《亲家》司南非色

2、第二章 尹书年开始

　　话说，季夫人的贴身丫鬟中，有一个特伶俐特清秀的，叫冬香。这冬香常常在尹屠夫的门口旁边进进出出，久了之后竟然跟尹屠夫看对眼了。

　　其实说起来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冬香从小就在大户人家中长大，没什么接触外界的机会。后来被季府买去，跟了季夫人，终于有了外出的机会，激动时第一眼看到外面的男人就是尹屠夫。就像小鸡破壳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母亲一样，冬香一直都认为外面的男人竟然比府里一同做下人的好上千万倍，所以第一眼看到的外面的男人也就在她眼里变得异常顺眼了。

　　这尹屠夫已经有许久没人把他放在眼里了，突然间有一个美女来抛媚眼，就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没多久，两人就正式勾搭上。

　　季夫人一直对以前白吃了尹屠夫那么多猪肉的事耿耿于怀，所以听说他们两个要凑作一堆，不但不反对，反而还送给了冬香不少的陪嫁品。

　　不过，冬香虽然从小是侍候人的，但也是个下不了厨房拿不了刀的主，所以，冬香从通风巷的第一户人家搬到最末尾人家后，也没有去做卖猪肉西施，照常从季府的后门进进出出，侍候季夫人。尹屠夫还是独自宰他的猪。

　　后来，尹书年就出生了。

　　尹书年从小就是通风巷的小霸王，领着几个小孩雄赳赳地从巷子头走到巷子尾，看到狗就欺负。如果二十年后的百姓们看到自己的偶像竟然也有过这么不偶像的时候，竟然要连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民间相传尹书年五岁应对子，这是讹传，但七岁会做诗，却是真的。

　　只因七岁那年，季府的少爷，季纬出生了，尹书年的通风巷小霸王的日子也结束了。说起来，通风巷就这两户人家，除了尹书年之外，就只剩下季府中下人们的小子。这些小子们从小就看惯了冬香假得季夫人的威风指着那些总管账房先生们的鼻子骂，哪里敢得罪尹书年？所以尹书年这小霸王当得不厚道。

　　季纬出生后，照顾他的人就是冬香，原因无他，只因她有过生养孩子的经验。但却不知冬香却愁苦了脸。

　　如果是穷苦人家的孩子还好办些，像尹书年，出月之后就被绑在尹屠夫的背后，听着尹屠夫吆喝着卖猪肉的声音就睡得特安稳。

　　但季府的少爷怎么能跟屠夫家的孩子相比呢。

　　季府的少爷不但金贵，还很娇贵，从小就会折腾人，吃奶非得几个人软声哄着，睡觉一定要有人抱着。但冬香总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抱着他，于是就拎着尹书年的耳朵从通风巷的泥地里拖进季府，把他按坐在季老爷那些会摇来摇去的太爷椅上，把季纬放在他的肚皮上。

　　看到季纬稳稳地睡了之后，冬香满意地去忙其他的事了，剩下尹书年愣愣地坐在太爷椅上，看着季纬那跟嫩得跟刚长的春芽儿一样小脸蛋，两脚蹬着地，在太爷椅中摇了一整天。

　　从此，尹书年的肚皮，就成了季少爷的专座，一直到季少爷三岁后，就跟当年的尹书年一样，着迷于当通风巷的小霸王之后。

　　平时季少爷不肯吃饭，不肯睡觉，冬香就揪着韦书年的耳朵拖过来，把季少爷往他的肚皮上一放，季少爷马上就安静了下来。

　　对此，季夫人是暗暗欢喜的，总算不用她来操心那打不得骂不得的金贵儿子。但表面上她还是要做出歉意的表情来，甚至怕尹书年闷着，还买了一堆书给他看。当然，尹书年没学过字，看不了书，季夫人自然得先请个先生教他识字。

　　在季纬至力于要做小霸王自愿离开他的肚皮之后，尹书年已经将该看得不该看的书看了个全。毕竟，三年的时候，每天什么事也不做，只能看书的话，看得不多才怪。后人盛传尹书年博学多闻，无所不知，他只能在肚子里暗叹了一句：老子是被逼的！

　　还好尹书年不但遗传到了母亲的好相貌，还遗传到母亲的精明脑袋，虽然他有些遗憾没有遗传到父亲的好气力，不过后来他的儿子隔代遗传到了，也算填补了一下他的遗憾，也证明他的的确确
　　是屠夫家的苗子。

　　这些好的遗传让尹书年越长越俊俏，越学越聪明，十岁的时候，季少爷不再那么的粘他，冬香也算有些脑子，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人物，赶紧抓他去考乡考。那时冬香并没有想着他能考得有多好，只是想着趁他年纪小，这回考不上，下回考，就算考多几回也不怕脸皮老。没想到尹书年一考就考了第二位。而考第一位的解元，是个考了五回都只能中相公的潦倒书生，没想到这回一发狠，不但中了秀才，还考到了解元。可怜的书生一下子不能接受这个喜讯，在家里一会欢喜一会忧，不出三天就嗝屁了。解元没有了，排第二位的尹书年就顺理成章地爬了上去，捡了个解元做。

　　没想到尹屠夫也是个不能经事的主，听说了自己的儿子中了解元，竟然欢喜得头一蒙，比那原解元嗝屁得更干脆。

　　因为要守孝，尹书年没有参加来年的会试，像母亲一样，前脚从自家的门口跨出，后脚就踏进了季府的后门，做季少爷的伴读去了。

　　那季夫人如果放在当下，那绝对是一个优秀的教育家，从儿子三岁的时候就开始懂得要请先生，立志要培养出一个状元来。当然，她要是知道自己的儿子做不成状元，反倒是儿子的伴读成了状元，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尹书年再踏入季府一步的。为儿子请先生，她也是看到尹书年仅十岁就中了解元受到了刺激，激发了她优秀的教育家之魂。

　　但她还是怕将来尹书年跟自己的儿子争状元，所以先生授课，尹书年只能呆到外面发呆，不能一起听。

　　本来她可以完全不让尹书年再进府，可是一来季少爷只认尹书年，二来也想让季少爷沾一沾尹书年身上的才气，三来，她又想起了少年不懂事时嘴谗吃过那已经嗝屁的尹屠夫的几两白猪肉，最终也只能让尹书年进府。不过她还是有自己的小算盘的，只要尹书年陪着季少爷，没有时候读书，将来也成不了人物。

　　季少爷当然不知道自己母亲的算盘，他只知道他想玩，先生出的功课都统统推给尹书年做。而先生虽然得了季夫人的命令，不能教这个小陪读的，但季夫人又没有说不能让尹书年代做功课，加上尹书年文笔要比季少爷好上不知道多少，批改起来不知道方便多少，自己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结果先生乐得清闲，季少爷玩得开心，尹书年的才识就越来越好。

　　终于在尹书年十七岁的时候，冬香因为尹屠夫没有了之后一直在夜里偷偷抹泪，把自己身上的精力都抹干了之后，也夫唱妇随地跟了尹屠夫去了，剩下尹书年独自一人爹不疼娘不爱。

　　那时的尹书年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心中暗暗想着，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得找个出路。但自从他不做小霸王进了季府之后，就只会读书，连尹屠夫据说传了八代的祖业都没办法继续。恰逢当年乡试刚过，来年就是会试，尹书年就动了要上京赴考的念头。可是尹屠夫和冬香留下的几个钱，绝对没办法让他撑到来年的会试。有什么办法可以借到钱呢？

　　通风巷的街坊搬走之后，跟尹屠夫一家就没了走动，自然不能上门借钱。而尹屠夫自从祖上八代开始做屠夫以来，就一直是独苗一根，到了尹如年这一代，连沾上边的亲戚都没有了。而冬香自小被卖做丫鬟，亲戚也不知道从哪里找。从小到大，尹书年只跟季府里熟。可是跟尹屠夫有些眉眼不和的季老爷自然不会借钱给他，防贼一样防着他的季夫人更不会借钱给他。

　　想来想去，尹书年只有把主意打到年仅十岁却穿金戴银有钱没地方花的季少爷季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