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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阿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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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绾》
阿绾是一棵树。
她也不知自己活了多少年,只是突然一天,便有了懵懂的意识。
她本来也没有名字,是那个经常来树下休憩的狐狸给起的。
这是一只名叫江渊的火狐,皮毛油光顺滑,蓬松的尾巴,狭长的狐狸招子,只是端坐在哪,就有一种优雅高贵的气质,她想,这应该是一只有地位的狐狸。
“阿绾,”他又来了,每次来都絮絮叨叨的,可惜她不会说话,不能回应他。
“我喜欢的姑娘不喜欢我,她说只有最强大的勇士才配的上她,都怪我太瘦弱了。”
我看你挺强壮的啊,阿绾心想。
“族里的狐狸都高大威猛,好多都化成了人形,我已经500岁了,再不化为人形,就算我是族长的儿子,也没人看得起我。”
“阿绾,怎么才能化成人形啊?”
……
你问一棵树怎么化形?
“你说我化成人形会是什么样?”
“唉,都怪我天赋不佳。”
……
“阿绾我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伸伸腰肢,阿绾头顶的绿叶颤了颤,有一只鸟在她身上做了窝。
这天,它叼回来一颗碧绿的珠子。神奇的是,这珠子一碰到阿绾,就变成了一缕烟进入了她的身体。一时间,阿绾只觉得通体舒畅,她的感官更加清晰了。
是夜,天空雷声轰鸣,转瞬间,便落下倾盆大雨,阿绾孤零零的一棵树立在哪里,她好害怕。
黑夜夹杂着闪电仿佛就要席卷而来。
——轰隆隆!
——轰隆隆!
震耳的雷声不断刺激着阿绾的内心,雷云汇集,形成粗壮的紫色闪电,一道巨粗无比的紫色闪电在酝酿很久之后轰然落下。
“轰——”
这一道雷直接击中阿绾,顿时,整棵树被劈的外焦里嫩。
接着,竟然还有第二道,第三道,一连九道天雷轰击在阿绾身上。
阿绾只觉得她好痛,浑身上下哪里都痛,她是不是要死了?她还没有和阿渊说过话呢!想着想着就没了意识。
阿绾是在鸟叫中醒来的,那只在她身上做窝的鸟叫声尖锐,扑棱着翅膀盘旋在她周围。
是了,她昨夜被雷劈了,鸟窝早就被劈成了渣渣。
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头,揉?感觉不对劲的阿绾,使劲眨眨眼睛,这是手?她变成人了?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她会浑身赤裸?
第二天再来找阿绾聊天的火狐,在熟悉的地方,没有找到那棵树,只找到了一个墨绿长发,裹着树叶的漂亮姑娘?
“阿渊,你来了?”
阿绾等阿等,终于等来了她的小伙伴。
“你是?阿绾?”
江渊觉得很世界玄幻,昨天这还只是一棵树,今天就变成人了。
“是我呀,我终于可以和你聊天啦”阿绾很开心,不会说话的感觉实在太痛苦了。
想到自己还没化形,江渊心里一阵失落,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给阿绾找一件衣服吧。
狐狸一族,素来以貌美著称,拥有迷惑人心智的能力。
江渊喜欢的那个姑娘,更是一个人间绝色,在族里出类拔萃,是族里第一美女,喜欢她的狐狸多不胜数,可她都看不上眼,更何况还没有化形的江渊了。
江渊回族里给阿绾拿了件衣服,并偷偷带她看了自己喜爱的姑娘,阿绾觉得小伙伴真有眼光。
江渊为了抓紧时间修炼,也不再日日来找阿绾了,一百年的时间里,阿绾只见了他三次。
最后一次见他,江渊已经成了族长,他说父亲被人杀害,他要为父报仇。
阿绾听到自己说,“我可以帮你。”
就这样,江族长身边多了个不起眼的婢女。
听说邬栖山上有一种仙草,可以帮人化形,阿绾趁着夜色,偷偷跑上了山。在峭壁上找到了一株发光的草,她是树妖,要取一株草轻而易举,难的是仙草周围都有灵兽看管。
这是一直地蟒,细长的竖瞳又冷又毒的盯着阿绾。
阿绾没有和人打过架,也没想到这地蟒竟会喷火,火克木,阿绾边打边哭,可能是嫌弃阿绾,这地蟒最后竟然翻了个白眼游走了。
不管怎么说,仙草到手了。
她是亲眼看着江渊化形的,一道白光闪过,一个裸男出现了。
“阿渊,你可真好看。”
只见那人俊美绝伦,五官深邃犹如雕刻,身材高大,气度不凡。被人这样注视着,江渊有些不适,更何况,他还没有穿衣服。
江渊化成人的消息在族里传开了,一个个都跑过来看,均是满脸惊艳,就连那个眼高于顶的第一美女眼神里都带上了丝丝爱慕。
江渊得偿所愿,和喜欢的姑娘成了一对。
阿绾撞见他们手牵着手在湖边散步,有树叶落在那姑娘头发上,江渊动作轻柔的把树叶取下来,低声说了些什么,她看见那姑娘脸红了。
心里有些酸酸涩涩的,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觉得难受的想哭。
……
苏绿漪特别讨厌那个成天跟在江渊身后的小丫鬟,她和江渊两个人在一起,他总会不自觉提起阿绾,说她性格迷糊,特别爱吃,脸上带着不自觉的宠溺,那神情刺眼极了。
所以,她设了一个局。
狐族一年一度的祭祀大典上,正在所有人神情肃穆,叩拜祖先的时候,异变陡生,一支泛着冷光的箭朝着江渊射去,阿绾想去挡箭,却被人推开了,一个火红的身影扑了上去,“哧——”箭入体的声音,是苏绿漪挡的箭,她救了江渊。
……
她说是阿绾故意推的自己,狐狸一族繁衍上万年,既然能化为人形,怎会没有保命的法术?
江渊说:“阿绾,族里容不下你,你走吧。”
阿绾来的时候,是江渊陪着,走的时候,孤身一人。
她去了邬栖山,这里有那个对她翻白眼的地蟒,释琛。
她听山上的精怪说,江渊订婚了,和那个为他挡箭的姑娘。
自她有意识以来,见的第一个人是江渊,她初为人形,不会穿衣,不会用人间的碗筷,就连走路都跌跌撞撞,是江渊教会了她。
阿绾只觉得心脏揪着疼,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不就是一个狐狸精嘛,哭什么?”蛇类本就冷血,释琛对这些情情爱爱的不懂。
“天下何处无芳草,何必呢?”
“咱们邬栖山有很多小白脸,我给你挑一个?”
……
“劳资不管你了,自个哭吧”翻了个白眼,他骂骂咧咧的转身想走。
“你别翻白眼了,你是竖瞳,看起来很傻。”带着哭腔的声音小声道。
……
他喜欢翻白眼,他就要翻白眼!
夜幕渐深,狐族族长书房。
阿绾走后,江渊觉得心里缺了一角,和喜欢的姑娘订婚,也没有那么欣喜若狂,他,这是怎么了?
“吱——”房间门被推开,苏绿漪端着一碗甜汤走了进来,脸上闪过一丝阴狠,
“阿渊,来喝点东西,这可是我亲自给你做的,一定要喝光光哦。”
……
“阿绾,阿绾,江渊他中毒昏迷了。”山上的精怪传来消息。
“你救不了他的,他中的毒,无药可解。”释琛说。
“那,妖精的妖丹呢?”
“妖丹?”
他自然知道妖丹对妖来说有多重要,“你想清楚了?没了妖丹,你就没命了。”
“早就想清楚了。”
阿绾呼出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眸,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刹那间,千丝万缕的光线从她身上抽离出来,耀眼夺目,带着悲凉的美。
阿绾消失了,只留下一枚妖丹,还有一颗种子。
……
苏绿漪的父亲就是江渊的杀父仇人,为了永绝后患,又给他下了剧毒,可惜,世间有阿绾这个傻姑娘。
他醒时,手里握着一颗种子,那条叫释琛的地蟒说,这是阿绾。
阿绾,去哪了?
后来啊,江渊报了仇,邬栖山上住了一只火红的狐狸,他种了一棵树,这树迟迟不发芽,山上的精怪都笑话他。
阿绾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里她被人种在土里,只是日日不见阳光,土里又阴冷,她感觉浑身不舒服,于是她使劲长啊长啊,终于有一天看到了亮光。
她听到有人说:“阿绾,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