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一只小老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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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安宁平静的下午，在武装侦探社楼下的漩涡咖啡厅。
横滨汹涌湍急的暗潮之上, 只有柔和平缓的涓涓细流。实木桌椅散发出的气息混合着店内咖啡的香气，仿佛催发了什么化学反应，拥有让人倦怠下来，连脊骨都酥软了，想要效仿猫咪一样惬意地眯起眼睛咪咪叫的魔力。
手捧着一杯咖啡，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坐看街道上行人如织，实在是——
“对不起！”
“什么？”武装侦探社的新人，中岛敦一脸懵逼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以头抢桌恨不得以死谢罪的橘发男子。
“虽说是因为测试，但也做了相当过分的事！”
老实新人的“没关系”就要脱口而出，右手边清脆的哐啷一声，是安藤飞鸟手里的咖啡杯重重撂在桌子上。
“你这家伙！以为道歉就没事了吗！”
“飞鸟，算了吧，毕竟事出有因……”
“因为道了歉，所以做过的错事就可以被原谅吗！”飞鸟撑着桌子站起来，黑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一时间气场飙到两米八，压的谷崎兄妹头也不敢抬。
“飞鸟……”
“你也闭嘴！”视线越过无辜的小伙伴，落在柜台边眯着眼睛看好戏的太宰治身上，“我说为什么昨天你一直紧紧地挨着我，是怕我提前得知入社考核的内容给敦剧透吧。别那么对着我笑！就是你吧！出主意让敦用身体去挡炸弹的人！”
“没有哦，我只是单纯觉得炸弹爆炸时有东西盖着会比较好而已，就这么告诉敦君了，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哦。”就像没看到怕自己说出什么过分的话努力挤眉弄眼的国木田独步一样，太宰治特有的细细软软的声线一开口就拉稳了仇恨，半点没OT。
眼看飞鸟当即就要跨过自己去捶人，中岛敦赶快按住他的肩，小声替不靠谱的前辈道歉：“那些都是假的啦，袭击也好炸弹也好，只是个考验而已，飞鸟不要生气嘛。”
“如果那是真的呢？”
“诶？”
“如果昨天真的有人袭击了侦探社，那颗炸弹也是真的，现在，你会是什么样呢？”
“飞鸟……”
“你会死，尸体被炸弹炸成一块一块，骨头和血肉全都混在一起。我们现在也不是坐在这里喝咖啡，而是在殡仪馆参加阿敦你的葬礼了吧，我会抱着你的棺材对着那一堆不成人形的东西哭得撕心裂肺。”少年清亮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哽咽。
“……”
“罪犯不会忏悔，只会在监狱里唾弃武装侦探社，计划着下一次袭击；侦探社会愧疚，可也只是愧疚，他们还有整个横滨要保护，最多每年在你的墓碑前放下一束花；院长会因为赶你出来后悔一阵子，可孤儿院还有那么多孩子，他迟早会把你忘了；除了我，不会有人花一辈子的时间记得你。”
嘀嗒、嘀嗒，漂亮的黑眼睛里溢出泪水，一滴一滴掉在桌子上。
“……”
“如果是那样，你要怎么办？你又让我怎么办？”
“飞鸟，我……”中岛敦站起身来，想说点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至少多为你自己考虑一下啊！蠢货！傻瓜！死脑筋！做事不过脑子的大笨蛋！”安藤飞鸟用力推了他一把，把面前的人推了个踉跄，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咖啡店。
尽管飞鸟直到踏出咖啡店的门都没回一次头，但他知道店里的所有人，女店员，中岛敦，谷崎兄妹，国木田独步，还有笑意始终未达眼底的太宰治 ，他们都在看着他。
他是故意的。
没错，无论突然发飙还是突然哭泣，都是他故意的，说是无理取闹也好，说是作也行。
不过这会他们该反应过来了吧，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来倒计时一下，三、二、一——
“飞鸟！”小老虎撞开了咖啡店的门跑出来，从身后一把拉住他。
中岛敦的好感度，说好刷确实好刷，说不好刷也确实不好刷。
好刷在于，才刚认识一个月，只是对他一点点好，就冲破了50%大关；不好刷在于，竹马竹马这么多年，他对他也不过止步于“挚友”的层次，再也没能更进一步。
所以飞鸟要作一作，既是给他们俩之间一直平平淡淡的“友情”翻点水花，也是让这只死脑筋小老虎意识到，他以为的好友，对他不只有友情，还有别的情感。
退一步讲，如果中岛敦真的那么直，情商低到令人发指，到了这个份上依然把他当朋友，这不是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吗。
安藤飞鸟喜欢中岛敦。
这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的事。
好吧，中岛敦例外。
小老虎硬把他拽回桌边，按着他坐下，然后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话，总结一下大意就是，放心吧飞鸟，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飞鸟眼看着坐他对面原本因为他凶了谷崎润一郎对他怒目而视的谷崎直美现在改用同情的眼神看他，低着头用小巧的骨瓷咖啡匙狠狠折腾自己那杯咖啡。
中岛敦：为什么飞鸟又生气了？？？
飞鸟：因为你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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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不管是谷崎兄妹的滋味介绍还是猜前辈们以前的职业的小游戏都没能让飞鸟抬起头，其他人也都怕揭他情伤的伤疤很体贴地没有说什么，可太宰治要作死，谁也拦不住——
“飞鸟君也来猜一猜吧，我以前的职业，猜对了有70万奖金呢！”
飞鸟刚用看死人的眼神瞄过去，就看到了用狗狗眼盯着他的中岛敦。
“……”
飞鸟放下咖啡匙，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这才开口说道：“流浪汉？”
“不对啦，没想到我在飞鸟君的心里观感这么差吗。”
“自由职业者？”
“不对，继续猜。”
“黑手党？”
Mafia这个词一出，整个咖啡厅都安静下来了。腻在一起的谷崎兄妹不闹了；跃跃欲试想要奖金的小老虎哑火了；国木田独步放下咖啡杯，推了下眼镜；太宰治微微眯起眼睛，敛了笑意。
“我觉得很适合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要自杀吗？去当黑手党吧，就你这张爱得罪人的嘴肯定能很顺利的死掉吧。”
看到飞鸟那仿佛在看一坨垃圾的眼神，太宰治觉得自己应该是想多了。既然对方没把这个答案放在心上，那自己当做没听到也是理所当然的吧，也就不算猜对。
“反正肯定是游手好闲的无业游民吧。”
国木田独步日常嫌弃搭档（1/1），已完成。
“不是哦，”见金发侦探疑问地看过来，太宰治肯定道：“这件事我是不会撒谎的。”
他又转向中岛敦：“认输了吗？敦君？”
“诶？”
太宰治露出了阴谋得逞的笑容，拿出一页账单：“那么，这里的账单就拜托你啦！”看着整个傻掉的小老虎他笑得更灿烂了：“没有现金的话可以赊账哦！毕竟是侦探社的御用餐厅‘漩涡’！”
飞鸟一个箭步冲过来把人护在身后：“你别欺负敦！给我离他远点！”
太宰治笑眯眯的还要再撩几句，这时候谷崎润一郎的电话响了：“你好，我是谷崎，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委托吗？”
“是的，委托人已经在事务所了。”
“好了，该干活了。”太宰治站了起来，“猜我曾是什么职业的游戏，下次有机会再玩。”
“我要走了。”飞鸟拿起外套往身上穿，“你们侦探社的工作，我就不参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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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鸟无意卷入港口黑手党与武装侦探社之间的争端，所以拿构思新小说为由，掐了网关了手机把自己在单身公寓里关了两天。意料之中，在终于踏出门的时候接到了小老虎的电话，被告知了侦探社遭到港口黑手党袭击的事。
“阿敦！你有没有事！”
中岛敦抱着一摞文件夹还没转过身，就被人从身后抱了个满怀。嘴上习惯性安抚了几句，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飞鸟他，正趴在自己的背上哭。
把狼藉的沙发清理干净，扶着人坐下，好不容易安慰好，就听见对方斩钉截铁地说：“我要加入武装侦探社！”
“怎么突然？很危险的啊……而且我还被悬赏了……”
“你也知道很危险啊！那我让你现在离开去做我的助理你愿意吗？”
“那个，不知道为什么，我被悬赏了，所以最好离我远一些……”
“不可能！我要留在敦身边！”
江户川乱步的目光穿过波子汽水的瓶子，钉在那两个人身上，看了很久。
当晚。
“有人要加入侦探社？”福泽谕吉听到这个消息没什么多余的反应，只是说道：“那么太宰安排一下吧，专门针对安藤飞鸟的入社考核。”
“好的，交给我吧。”
“乱步，你有什么事吗？”
“唔，也不算有事吧，只是觉得很奇怪。”江户川乱步没骨头似的把自己摊在一张宽大的扶手椅上，眼睛就没从手中的玻璃珠上移开过。
“安藤飞鸟，他明明就不喜欢中岛敦啊，为什么那么在意他的安全，执着于留在他身边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一只小老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