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来雨未犹》高意简

83、虚惊一场

　　屋子里又重新剩下他俩，王风海突然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再给我搞点水。”秦海风声音越来越没力气，好像一股急劲用完一样。
　　王风海重新拿了个杯子，又按刚才的流程给他倒上。
　　“风海，终于结束了。”几小口水被王风海小心的用勺子续了下去，这次还好，没有呛。
　　“嗯，结束了。”王风海瞄了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的秦海风，发现他一脸笑意。
　　“我之前还说，想弥补你，想不到会以这种形式。”
　　“我，当时吓傻了…”
　　“你还会为了我害怕？”
　　“我以为，我从此就会失去你了。”
　　“我当时，也这么想。”
　　“都过去了，我们不聊这个了…”
　　“风海，如果现在我再次追你，我还有机会吗？”
　　“……”
　　“我记得，有一次在学校运动会上，我脚不小心脱臼了，你和你现在的状态一样，这种别人体会不到的担忧，让我很踏实。”
　　王风海放下手里的杯子，听到秦海风有气无力的说这些话，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也不能形容他此刻是什么心情。
　　“这次，我是彻彻底底的输给了那个高洋。”
　　“我，其实有点累了，不想再纠缠这些没完没了的事了，我不想再因为我让谁受伤了。我本来，根本就不是这个样子…”
　　“如果今天是高洋躺在这里，你会怎么办？”
　　“你不要再做这些无聊的对比了，我求求你，我不知道！”王风海突然像是发泄一样，胸口因为气息，快速起伏。
　　秦海风愣了愣，不再说话。
　　“好好生活，好好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明白吗？”王风海调整情绪，语气又变的柔软。
　　“我其实除了有点不甘心以外，说归说，其实也没有别的意思。我知道我们已经太晚了。”
　　“嗯。”
　　“你不要自暴自弃，让自己的一生，显得那么苍白无力。高洋挺好的，只是和我们都一样，有些苦衷罢了。”
　　“我知道。”
　　“答应我，如果我已经明白的太晚了，那你和高洋还没有到我现在这个地步，如果有机会，好好把握！”秦海风说着轻轻的碰了碰王风海握紧的拳头。
　　王风海点了点头，没有太多的回应。这是场一开始一马平川的狂奔，而后突然戛然而止的生活，谁输谁赢，谁快乐谁伤心，最终不受控制的演变成乱糟糟的麻绳，互相交缠着纷乱不堪。
　　自从秦海风醒了，慢慢的一切好像又变的轻松释然了，有惊无险也是人生一大快意。王风海彻底的冷静下来，半个月时间，他每天都平静又投入的研究怎么滋补病人的食谱，然后一道道让他满意又美味的佳肴按时按点的送到秦海风嘴里。这种静下心的投入，不同于往日忙碌慌张一直赶着往前走的状态，慢下来，反而让他充实踏实，生活好像又重新被自己抓在手里一样。
　　吴魏和赵汗青中间来过几次，其中一次是赵汗青辛辛苦苦的炖了个鸡汤送过来给秦海风补身子，结果秦海风嘴让王风海喂叼了，喝的是全程皱眉头，赵汗青被吴魏唠叨了不中用之后，只得沦落为完全跑腿替王风海送饭。
　　秦海风临近出院的时候，吴魏和赵汗青下午放了学，买了些水果，准备再去看一看，刚出校门远远的赵汗青就看到站在学校门口的丁曼，两个人定了定身子互相看了一眼。
　　吴魏看出赵汗青眼神征求的意思，点了点头说，“去吧，做个了结。”
　　赵汗青嗯了一声，“你先去买东西，买完之后在那等我一会。”
　　“嗯。”吴魏和赵汗青分开假装没看见丁曼一样，走出学校。
　　丁曼已经很久没来上课，看起来有点憔悴，完全没有了往日那种嚣张跋扈的大小姐架势。
　　“汗青…”看到赵汗青走了过来，丁曼叫了一声，听起来竟然有点可怜。
　　“有什么事就尽快说吧，我一会还要去找吴魏。”赵汗青语气里满是冷漠。
　　丁曼咬了咬嘴唇，“我要走了。”
　　“哦…”赵汗青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你一点也不难过？”丁曼心里很不舒服，却又不敢表现。
　　“我难过什么？你到现在还没明白，如果不是你强迫我，我根本就不会天天跟你在一起做你名义上的男朋友吗？”
　　“我没想到，我全心全意为你这么长时间，你还是一点都没有动心。”
　　“丁曼，从一开始我就给你说过，我不喜欢你！”
　　“是因为在我之前你先认识了吴魏吗？”丁曼问道。
　　“如果没有吴魏，我对你也不会有感觉。”赵汗青回答的很绝决。
　　丁曼沉默了一会儿，又说，“原来你真的是一直在演戏。”
　　“我有什么办法，你们家以前在这块呼风唤雨的。”
　　“可是我是真的喜欢你，赵汗青！”
　　“你不要再说这些没用的话了，没有你家撑着了，好好做个人吧！”
　　“我会的。”丁曼平静的答道，“以后我和我妈妈会重新开始生活的。”
　　赵汗青惊讶的看了一眼丁曼，不敢相信这话竟然能从她嘴里说出来。
　　“我这次找你，一是和你告个别，也想确认一下，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如果刚才的话还不够明白的话，我就再跟你说一次，从来没有。”
　　“我知道了，还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我三哥他失踪了，你和吴魏要小心。对于之前我们家还有我做的那些事，我也郑重的和你道个歉，对不起！”丁曼轻轻的冲赵汗青低了低头。
　　“不用道歉，我们之间到此为止，以后也不要再见面了。”回想起以前那种处处被欺压的处境，赵汗青咬了咬牙，他看到丁曼这幅处境，竟然控制不住的有些幸灾乐祸。短暂的痛恨之后赵汗青又恢复理智，他唯一感到庆幸的是，已经结束了，以往和吴魏偷偷摸摸的日子终于没有了。
　　丁曼已经不再祈求什么，这一切也都是她和他的家人咎由自取，现在没有了一切，唯一庆幸的也就是自己和她妈妈没有被牵扯进去，看着赵汗青头也不回的说完那些话就走了，心里难以控制的失落和不甘，可回头想一想，自己也解脱不是？为了爱他，她每天提心吊胆又不曾被温柔相待的日子也结束了不是吗？
　　赵汗青别了丁曼，快步的走向水果店，远远看见吴魏两条笔直的大长腿松散的站在店门口带着耳机安分的等着他。远远的看见他过来了，一脸欣喜的放下手里的袋子冲着他摇起了手。
　　赵汗青往肩上抖了抖单肩背住的书包，裂开了嘴，双腿不自觉地用力蹬了蹬地，小跑着奔向吴魏。这辈子，谁都别想再阻拦！
　　“你咋不在屋子里等，外头多冷啊？”跑到吴魏跟前，赵汗青埋怨。
　　“怕你看不到我啊！”吴魏说着，伸手递给他一个袋子。
　　“不有手机吗？”
　　“我今天没带。”
　　“我送你的手表不也能给我打电话吗？”
　　“用不惯！”
　　“得了吧你，一点都不在意我！”
　　吴魏并没有问他和丁曼谈了什么，看起来也根本就没当回事，“行啦我的哥，赶紧的打车去，我们晚上还上课呢！”
　　“遵命遵命，老婆大人！”
　　“我特么抽你！”
　　两人打闹着顺手叫了辆出租车，到医院的时候，正赶饭点，走到秦海风病房前正打算进去的时候，赵汗青一把拉住吴魏的手。
　　病房里王风海正拿着勺子一口一口的给秦海风喂饭，俩人边吃还有说有笑的聊着什么。吴魏有几天没见着王风海了，看他笑吟吟的又变成以前那副流氓兮兮的表情，心里竟然挺开心。
　　秦海风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了，这半个月被王风海养的是白白胖胖，脸色红润。
　　这俩人这架势怎么看怎么像是一对坐月子的夫妻，男的伺候女的养身体。吴魏在门口吭了一声，俩人这才回过神，看到门口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两个人高马大的帅哥。
　　“呦，老弟们来了？”王风海丝毫不见外，继续小心给秦海风续着饭。
　　秦海风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伸手要去夺碗，“我自己来吧！”
　　“你手上扎着针呢，没多少了。赶紧的！”王风海不依他，勺子在碗里翻腾了两下。
　　“我们是不是打扰你们了？”吴魏见王风海也不来接一接东西，质问道。
　　“那是相当打扰了，东西放下就走吧！”王风海见吴魏横了起来也不客气。
　　“咦，卧槽，我们又不是来看你的，凭什么你撵人？”吴魏回怼，怼怼更开心。
　　秦海风见他俩见面就吵，笑了起来，笑了两声又捂住胸口哎呦了两声。
　　“你俩上辈子一定有不共戴天的仇！”秦海风吞下最后一口，说道。
　　赵汗青跟着傻乐的摇了摇头，把东西放在桌子上，“海风哥，这几天好点没？”
　　“没啥事了，你们都把我惯坏了！”
　　“啥时候出院？”
　　“就这几天了，我觉得现在出都没啥问题。”秦海风抽了张纸擦了擦嘴。
　　“你老实听医生的话。”王风海打断，“真把自己当超人了？”
　　吴魏剥了个香蕉递给赵汗青，赵汗青愣了一下，接过来，他自己又剥了根咬了一口。
　　“咋还吃上了？”王风海见吴魏翘着二郎腿一口一口吃的挺香，“这不买给我们的吗？”
　　“看你们吃饭有点饿了，我们下课没吃饭就赶过来了。”吴魏嘴里香蕉没咽说话呜噜噜的。
　　“你可真是…”王风海无语的瞪了他一眼。
　　“吴魏，告诉你个好消息，丁南平的案子判下来了。”秦海风岔开了话题。
　　“怎么着？”吴魏坐直了身子。
　　“除了还没落网的丁季兴，其他的都差不多了。丁南平，除了贩毒制毒，手里还牵扯到几个命案，包括孟辉他妈妈的，你提供的证据很有用，而且这段时间三中很多人都举报了他，可以说光罪名都能列几张纸了，还有你之前给我们的那个土地转让协议，也都已经被当作证据了，估计那块地也会返还给当事人了。”
　　“那最后是怎么判的啊？”
　　“那些贩违禁品的不说了，丁南平死定了，俩儿子都是无期。”
　　“卧槽，这么痛快？”吴魏锤了锤大腿。
　　“你以为我这三年都白混了，这人的经历太复杂了。”
　　一直没说什么的赵汗青突然想起来什么，“海风哥，你们没有在丁南平的会所搜到我之前传给你的资料吗？”
　　“这个没有，很奇怪的消失了，我听队长说，他们向丁南平展示照片的时候，丁南平矢口否认了这些，说是伪造的。”
　　“我亲眼见到的。”
　　“你不要着急，我看了你提供的那些文件，说伪造太牵强了，只不过我们确实没有找到原件，再有里边牵扯的东西太多，所以你们也要耐住性子再等等。”
　　“其他的我不在乎，只是那里边有吴魏他爸爸被人陷害的证据，我想让你们查一查。”
　　秦海风看了看吴魏，没有看出他什么表情，“我出院之后会继续跟进的，你们放心，有什么进展我会告诉你们。”
　　“青哥，这件事你别瞎操心了，那里边不也有你爸爸…”
　　“不一样。”赵汗青打断，“你爸爸出来你就不用…”赵汗青说着又突然中断，意识到自己在这说这些可能不太合适。
　　“别着急啦，再怎么着不都有个过程不是？”王风海打了个哈切儿一脸无所谓。
　　“对，相信我们，一定还你们个公道。”秦海风补充
　　眼看时间要来不及了，吴魏和赵汗青没敢多留，吃了俩香蕉就告辞了。
　　路上吴魏对赵汗青说：“青哥，你不要老是操心我的事。这些事你也管不了。”
　　“我不想让你一辈子活在爸爸是个罪犯的阴影里。”
　　“我没事，再说你爸也牵扯在里面呢！”
　　“他不是我爸！”赵汗青说的很干脆，好像一点都不像和那个人扯一起。
　　“就算你对他没什么感情了，你也得考虑你爷爷奶奶不是？”
　　赵汗青好一会儿没吱声，最后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你饿了吗？”
　　“吃了俩香蕉不是太饿！”眼见车就要到学校门口，俩人还没来得及吃完饭。
　　“晚上一块吃吧，我也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