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来雨未犹》高意简

49、妥协

　　大年初四的时候，赵汗青的爷爷情况有了好转，他爷爷闻不惯医院的消毒水味儿，又觉得大过年的死活不在医院里住着。无奈赵汗青的爸爸开着车把他们送回了家。可是药不能从医院带回来。两边都不能妥协，这药一时半会儿不用没什么影响，可时间久了还是不行。
　　过年后的夜晚挺热闹，大小饭店人满为患，从门口走过里边的烟酒味直顶脑门。街上时不时的会走出来个酒晕子，在路上骂骂咧咧。晚些时候，街上叽叽喳喳的一群小女生刚从饭店走出来，有说有唱挺新引人。仔细一看这群小女孩也就十五六岁。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围着中间最有派头的那位打转悠。
　　中间这女的就是丁曼，过年了和自己的姐妹帮聚聚餐。一群人喝的有几个有点迷糊，口无遮拦的在街上什么豪言壮语都说，引得路人不时侧目。丁曼很受用，满脸的姐就是这么牛的表情，开心之余还想带着她们去KTV嗨一嗨。
　　一群人走到路口的时候，丁曼听到有人在叫她。回头看去心里一喜，这不是赵汗青吗？
　　一群姐妹跟着“吁”了一声，丁曼没了去KTV的心情，麻溜的把人都遣散了。
　　“找我有事？”丁曼走近赵汗青，满脸傲娇。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跟我处对象什么都好说。”
　　“你哥那天过来要挟我也是你的意思？”
　　“是吗？我哥动作还挺快！”
　　“医院里不给我爷爷供药也是你家里搞得鬼是吧？”
　　“这我就不知道了，谁知道我爸他知道我被欺负了会做什么事？”
　　“丁曼，你是真喜欢我还是给自己长脸面？”
　　“都有。”
　　“我如果不答应呢？”
　　“不答应？不答应除了你之外你身边的人全都遭殃，你还没感觉到吗？”
　　赵汗青没再说话，他也无话可说。他惹不起丁曼一家这是一个不用质疑的事实。可惜自己太没本事，也无奈自己生在了这样一个环境里。
　　“丁曼，我真的不喜欢你！”沉默了一会儿，赵汗青说了句最真诚的话。
　　“没关系啊，我喜欢你就行了，感情不都是慢慢培养的吗？”丁曼也不知道有没有理解这话真正的意思，从小到大要什么就得有什么惯了。
　　赵汗青又是一阵无语，虽然他这年龄还不太懂什么是爱情但是最基本的互相有感难道不是基础吗？
　　“赵汗青，你和那个馄饨店的老板很好吧？”
　　“什么意思？”
　　“如果你再不快点做决定，下一个遭殃的就是那个馄饨店。”
　　“我今天过来就是给你一个答复的。”赵汗青做了最后的挣扎，无济于事。
　　“同意啦？”丁曼眼睛一亮。
　　赵汗青点了根烟，狠狠的吸了一口，点了点头。
　　“丁曼，这之前有些话我要给你说清楚。”赵汗青吐掉嘴里的烟。“我现在不喜欢你，以后也不会喜欢你。如果这你都能接受，我也无话可说。”
　　丁曼满脸自信的点了点头，“只要你对外说我是你女朋友就可以。我会对你好的。”
　　“你也不用这么大动干戈，为了我一个穷小子，搞得我们家鸡犬不宁。”赵汗青扔掉手里的烟头，“先让医院给我爷爷续上药，这是我今天过来找你的主要目的。”
　　“没问题。”丁曼说道。
　　“我知道吴哥家租的是你家的门市房，不要找他的麻烦。这是另外一件事。”
　　“嗯，我保证。”
　　“还有……我想考大学！你平时没事不要打扰我。”赵汗青咬了咬牙最后坚定的说道。
　　“考大学？”丁曼有些不理解，“我们家这条件你还用上大学？”
　　“与你无关。”赵汗青回道。
　　“考大学归考大学，你可别想因为考了大学甩了我。”丁曼怕赵汗青打歪主意。
　　“我还有的选吗？”赵汗青质问，这丁曼还挺轴的。
　　“你知道就好！”丁曼看他挺凶，有点不舒服。
　　赵汗青说完这些话突然感觉很荒唐，“我再求你件事，假如哪天你不喜欢我了，我请你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们都皆大欢喜。”
　　“不会的，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让我这么心动，这感觉我还是能体会到的。”丁曼说的还挺认真。
　　赵汗青无语的叹了口气，不愿意搭理她。
　　“对了，赵汗青，你同桌是不是叫吴魏？”丁曼看赵汗青没说话，突然问了一句。
　　赵汗青猛地抬头，“他怎么了？”
　　“你激动什么呀？”
　　“我没有……”
　　“我一个姐妹看上了，你给牵牵线呗？”
　　赵汗青攥了攥拳头，“不行。”
　　“为什么不行？”丁曼诧异。
　　“丁曼，我现在再补充一条，你们不要招惹吴魏，这是我的底线。”赵汗青语气发狠，满脸发自内心的凶相，让丁曼心里颤了一下。
　　丁曼自然不明白，“你们关系很好吗？”
　　“与你无关，你只要记住我刚才说的话就行。”赵汗青冷冷的回道，“如果你们不听，我百分百保证，你会失去我！”
　　丁曼看着赵汗青的表情，觉得他不像开玩笑，自己心里掂量了一下，她倒是无所谓，又不是她看上吴魏。比起这些她还是觉得眼前的赵汗青更重要一些。
　　考虑了一会儿，“跟我也没什么关系，我改天给她说一声就是了。”
　　赵汗青不想再跟他理论，在他心里，比起所有的事，吴魏比什么都重要，他不能让他受到伤害这是他的底线。如果有可能他希望吴魏一辈子都不要和丁南平一家有任何瓜葛。
　　“今天就到这儿吧，所有的话我也都说完了。”赵汗青扭头要走。
　　“赵汗青，改天陪我去逛街吧？”丁曼挺期待。
　　赵汗青头没回，“好。”
　　“赵汗青，新年快乐！”丁曼看着赵汗青慢慢走远喊起来，感觉他越是这样显得越爷们。
　　大年初五，吴魏吃过早饭早早去上训练课，教练提前给吴魏开了课，让他有那么点不太情愿，还没有休息够。教练听出吴魏有点抱怨的情绪，先是破口大骂了一番然后又从思想上给洗了一遍。像吴魏这个年龄的孩子，能坚持一件事很不容易，想放弃一件事也很容易。他是个好苗子，就算是以后不靠这个生存，取点成绩也能为自己镀层金不是？
　　吴魏被教练软硬兼施的做了个小反思，不敢再倦怠，打了打气精神饱满的去了培训班。
　　今天是开春第一堂课，基本上所有的同学都到了。陈明也在，这家伙再过半年就要高考了，看到他吴魏还挺诧异。教练做了本年度第一堂课的开场白。讲完时教练突然宣布了一件事：
　　“今年暑期会有一个市级的青少年拳击比赛，我们学校已经确定报名参加，比赛本质是纯属自愿，但我希望大家能踊跃参加，一是看看自己到底是什么水平。二是对你们今后的求学之路会有帮助。技多不压身，大多数高校都会喜欢有特长的学生。三是出于私心，你们都是我们学校的老学生了，出去比赛也算是为我挣个脸面。”
　　教练说完这些，本来安静站好的全体学生，这会儿开始交头接耳。比赛和训练不一样，那就算是真枪实弹的去打仗，有些同学显得兴趣不大。有的同学想参加听到别的同学一说又感觉水平不够。
　　吴魏和陈明站在了一块，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陈明也往吴魏身边靠了靠身子。
　　“媳妇儿，有没有兴趣？”
　　“没什么兴趣，我还要补习。”
　　“不应该啊，你算是资格最老的学员了，你不参加我觉得张老头都不会放过你。”
　　“他不是说自愿吗？”
　　“自愿是说给比较新的同学，他们水平也不够，参不参加的无所谓。就你这水平，怎么地也算是个种子选手啊？”
　　“你可别给我戴高帽了，我又没有比赛经验。”
　　“等着吧，张老头一定会找你！”陈明肯定道。
　　“你呢哥？你都高考完了到时候还不得发泄一下？”吴魏想起来陈明还没有表态。
　　“我操，这算哪门子发泄，这不是去挨揍吗？”其实陈明的水平也很高。他比较聪明，打拳很灵活。
　　“你这么说我更不能去了，合着你坑我呢？”吴魏白了他一眼。“再说我这练得综合格斗，打拳我觉得真不行！”
　　“少来了媳妇儿，你看看咱们班里这些同学，你说除了张老头，哪个你没单挑过，哪个占你便宜了？”陈明也被他打过。
　　“嘿，你算的挺清楚！”吴魏笑着回道。
　　“要不一起？”陈明想了想，半开玩笑的问道。
　　“明哥，我真不太想参加，我这暑假光补课感觉都不够。”吴魏一心求学，并不想耽误时间。
　　“这学期还没开始呢，你都想到暑假的事了，你可真牛，再说你现在才高几啊？”
　　“我这压力大啊，你还不知道我那成绩吗？”吴魏哀怨了一声。“如果这学期能考进班级前十五我就参加。”
　　“呵呵……祝你好运！”陈明嘴里满是嘲讽。
　　教练安排好今天的课程，一群人散了各自去训练。吴魏和陈明一组互相配合。训练了几组，俩人都浑身冒汗，有点使不出劲儿了。感觉这段时间的懒散体力严重下滑。
　　吴魏两只拳怼在墙上双手放松，有节奏的做深呼吸恢复体力，陈明直接坐在垫子上也缓口气，吴魏光滑健硕的后背一直对着他，身上的汗亮津津躺着还有点反光，陈明眯着眼看的入迷，身上有些不自在。他从两年前就发现自己对吴魏有着不一样的感觉，尽管大家都开玩笑说他俩是一对，每当听到别人这么说他心里就会有种说不出来的开心的兴奋。自己嘴里也一口一个媳妇儿的叫着，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感觉吴魏就是他的媳妇儿。
　　“青哥…我要喝…”吴魏这会儿对着墙休息了几分钟，突然对着墙头也没回的说了一句又停住了，语气很自然，但是他很快又扭过脸对着陈明尴尬的笑了笑。
　　陈明一开始没明白，大脑转了一圈才想起来之前是有个吴魏的同学经常来陪着他训练。对，是叫赵汗青来着，听着吴魏习惯的语气和尴尬的表情，陈明笑了笑，啥也没说把手套拆掉，又把他的杯子递给他。
　　两人休息了几分钟都喝了水，开始第二轮训练。随着训练的投入，两人也越来越有感觉。一开始的松散和懒惰慢慢的被驱散。
　　人专注起来时间就过得快，吴魏和陈明是被教练喊了一声才结束了训练。停下之后，发现已经到了下课的点。浑身的疲倦和酸痛随着训练停止开始席卷全身。吴魏躺在垫子上大口喘气，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火炉不停的往外冒着热气。这感觉他一直挺喜欢，踏实又满足。
　　陈明躺在吴魏旁边呼吸急促看起来很累，跟吴魏一块训练从来都是很累，这小子专注起来像是使不完的劲儿，一般的同学都不乐意跟他一起训练。
　　吴魏喘了一会儿，呼吸开始平静，陈明看了他一眼感觉他在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青哥…我后背痒…”吴魏突然愣突突的又来了一句，身子背对着陈明侧了过去。
　　陈明不明所以的看了一会吴魏满是汗水的后背，“要我帮你挠挠吗？”
　　吴魏一开始没什么反应，紧接着一句“卧槽”，突然坐了起来。今个是有点反常了。
　　“今个儿第二次了哈，媳妇儿！”陈明坏笑着看吴魏挺滑稽。
　　吴魏脸上火辣辣的有点上头，“我这，老是以为今天我同学陪我练拳呢？”语气尽量波澜不惊。
　　“还痒吗？”陈明明显感觉吴魏的难为情，还是满脸坏笑。
　　“不痒了，不痒了。”说完站了起来。
　　“你这个同学，感情挺深啊！”陈明并不知道吴魏的事。虽然他对吴魏有着和别人不一样的感觉。但为了维护来之不易的友情和亲近，他平时也都很小心。看吴魏这表情和他上午的表现，作为一个过来人，隐隐觉得吴魏和这个口中的青哥应该没有这么简单。
　　“我这不习惯了吗？”吴魏拆掉手套，灌了几口水。
　　“我们俩一起练了几年了，也没见你习惯啊”陈明也站了起来。
　　“差不多得了明哥。”吴魏不想解释太多。
　　陈明先是坏笑，表现的有点激动，他觉得自己真的确定了些事情，也感觉不是那么回事儿，如果吴魏是跟他想象的一样，他也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听他一口一个青哥的不得劲儿。
　　吴魏和陈明说说笑笑休息了一会，觉得自己身上的汗差不多也流的差不多了。准备去冲个澡下课。陈明收起了刚才的幻想。打算和吴魏去更衣室。
　　“你俩等一下。”张教练好像刚忙活完，小跑着走了过来。“你俩干啥去？”
　　吴魏和陈明对视一眼，“去洗澡。”
　　“洗完澡呢？”张教练脸上挺期待。
　　“回家。”吴魏简单俩字。陈明没说话。
　　本来挺期待的张教练这下脸拉了下来，“小兔崽子我平时真是白疼你们了？”
　　吴魏陈明又对视了一下，唱哪出这是？该不会真让陈明这个乌鸦嘴说着了？
　　“教练，你这话从何说起？”陈明笑嘻嘻的说道，“你平时对我们又打又骂是真疼不是假疼！”
　　“就你嘴最会损人！”张教练瞪了他一眼。“不跟你拐弯抹角了，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报名？”
　　“您等等，不是说好的纯属自愿吗？”陈明说道。
　　“自愿你个头，他们可以自愿，你俩不行！”张教练好像再重复陈明刚才的猜测一样。
　　“您讲不讲理啊？”陈明哀怨，吴魏附和。
　　“不讲！”张教练破罐子破摔。
　　“我不去，我学习紧张！”吴魏也不拐弯抹角了。
　　“一人一副拳击手套？”张教练诱惑。
　　“这么寒颤啊？”陈明满不在乎。
　　张教练没说话，太阳穴那里跳了几下。吴魏眼尖看到了，心想不好，拽住陈明就要跑。陈明被拽的一踉跄。
　　“俩小兔崽子！”张教练眼疾手快的快速冲了上去，俩手一伸，一边一个死死的捏住吴魏和陈明的耳朵同时一拧。“治不了你们了？”
　　“哎呦…嘶…疼疼…教练…”俩人被拧的一脸痛苦，眼睛挤到一起，整个身子被提溜起来。
　　“教练，您是老师不能这么不讲理啊？”陈明疼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张教练双手又使了使劲儿，“谁不讲理？”
　　“哎呦…卧槽，耳朵要掉了！”
　　“去不去？”张教练手上一点力气没小。
　　“去，去！”
　　“这不就得了？”张教练松开手。
　　俩人耳朵被拧的通红，嘴里嘶嘶的揉着耳朵，下手太狠了。
　　“教练，手套的事说话算数？”陈明揉了会儿耳朵，觉得自己挺吃亏。
　　“看你们表现了。”张教练摆了摆手，不再搭理他们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