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来雨未犹》高意简

26、元旦（下）

　　元旦晚会在赵汗青一首歌之后意犹未尽的结束了。接下来的时间，关系好的同学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天。有的男同学还趁这个机会主动靠向自己心仪已久的女同学。有些暗地里已经结为欢喜冤家的同学，也凑着这个难得可以明目张胆玩耍的日子，羞答答的牵着手跑到小树林让人想象去了。
　　“吴魏，吴魏……”周义禅和刘一鸣眼看晚会结束，也和吴魏聚在了一起，“今晚可是场大戏呀！”周义禅不忘调侃。
　　吴魏明白他说的是啥，“看过瘾了吗？”一脸无奈。
　　“你俩是不是商量好的？”刘一鸣一直怀疑。
　　“你看我俩像是商量好的吗？”吴魏这会恨自己为啥要参与表演。
　　“嗯……不像是胜像是。”刘一鸣想了想不知道咋形容，“吴魏，你看那几个女生，聚在一起一直还在意淫你和赵汗青……”
　　“刘一鸣，你是魔鬼吗？为啥还要给我说这些？”吴魏忍无可忍。
　　“不是啊，我偷听到她们说要写个故事，你和赵汗青是主角……”刘一鸣磕了口瓜子，意犹未尽。
　　吴魏真是够了，“哥，差不多得了，真的，我练过散打。”
　　吴魏说完就想去抓刘一鸣，刘一鸣见状嘻嘻哈哈的躲到周义禅背后。
　　“吴魏，明天你干啥去？要不要一起复习，马上期末考试了。”周义禅被刘一鸣从后面顶的身体往前一晃，问道。
　　“嗯，去哪？”吴魏一听要学习，心里不太情愿但是还是理智战胜了懒散。
　　“哪都行呀，你家我家都可以。”周义禅无所谓道。
　　“你俩可真有魄力。”刘一鸣说道，“我还想睡个大头觉呢！”
　　“来我家吧，你家有大人不太方便。”吴魏说道。
　　“嗯，行。”周义禅答应。
　　“卧槽，你俩想干啥呀，还大人不方便。”刘一鸣嘴欠。
　　“吴魏，你打他吧，我也受不了了。”周义禅声音斯文，说这话显得阴森森的。
　　“好呀。”吴魏把手握的嘎巴响。准备打一顿一开始就欠儿欠儿的刘一鸣。
　　仨人嘻嘻哈哈闹成一团，刘一鸣太投入了，结果一不小心撞到了后边儿往这边走的赵汗青，看到赵汗青一脸阴沉，刘一鸣怯生生的往后撤了撤，“对，对不起！”
　　赵汗青没搭理他，冲着吴魏说道：“吴魏，吴姐刚才打电话叫我们去他家吃水饺。你去吗？”
　　吴魏心想糟了，把这茬给忘了，元旦之前吴嫂就提前给吴魏说了，班里搞完晚会去她家吃水饺跨年。其实吴哥吴嫂就是找各种借口想让他和赵汗青改善下生活，吴魏心里感动，满口答应。只不过在班里一闹腾，他给忘了。赵汗青也被邀请去他一点也不意外，在吴嫂眼里，俩人其实都跟自己的弟弟一样。
　　“去，等我一下。”吴魏跑到那边的座位上穿上自己的羽绒服，给周义禅刘一鸣再见。
　　“吴魏，我明天几点过去？对啦，你家在哪？”周义禅突然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吴魏家在哪。
　　吴魏看着时间有些晚了，和赵汗青走的有点急，“我一会手机发你。”
　　两人走出教学楼，一前一后，谁也没说话。吴魏编了条短信发给周义禅。这会学校大部分的班级都已经安静下来，从外边看去，有的班级已经熄灯散场。满校园一股瓜子的香味。
　　一月的天气在北方非常冷，一般晚上这个点每家每户都会呆在有暖气的室内娱乐。很少有人在大街上闲逛。
　　“赵汗青，你把那朵花还给我，那是我的道具。”吴魏想起来，所有的道具就差那个没收回来了。在班里他又不好意思要。
　　“你送给我的东西凭啥要还回去？”赵汗青扭头看过来，吴魏看不到他的表情，不知道是不是耍赖。
　　“那只是个道具，你留着他有什么用？”吴魏不解。
　　“抵账，你欠我一瓶水。”赵汗青说的真有理。
　　吴魏无语，翻了个白眼。
　　“我不也送你东西了吗？”赵汗青突然想起来。
　　“你送我啥了？”吴魏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歌不是送你了吗？”赵汗青装的一脸认真。
　　“来劲了是不是？”
　　“啥劲，你没听我卖力的唱歌弹吉他吗？”
　　“听了。”
　　“这不就对了？万一哪天我出了名，这就是你吹牛逼的资本。”
　　OMG，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哎，吴魏。”赵汗青干脆转过身，往回小跑折回到吴魏身边，身后的大吉他被他甩的左右摇晃。
　　“你干什么？”吴魏看他靠这么近有点不自在。
　　“你说我唱的好听不好听？”
　　吴魏想起了刚才唱歌的场景，专注深情，无我无他，少年如画。
　　“不好听。”吴魏昧着良心说话。
　　“操。”赵汗青很失望，“没有音乐细胞！”
　　“是好看又好听。”吴魏又说了一句，他刚才感觉到了良心发痛。
　　“真的？”赵汗青嗓门都提高了一个度。
　　“你不信算了，反正我也没有音乐细胞。”
　　“我就说不是所有人都完全讨厌我！”赵汗青高兴的像个一米八的孩子。
　　吴魏第一次看见这么幼稚的赵汗青，他觉得有点不真实，这是个打架冷静，打不过拔腿就跑的人，总之是不喜欢吃亏，脸皮也是一级厚，并且脑子有时啪啪断弦。他以为他不会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更不会关心别人是不是喜欢他。
　　赵汗青似乎真的变的很开心，他们走到吴姐家的时候，打招呼的声音都很甜。
　　“姐，我们来了。”吴姐这次没让他们去店里吃饭，元旦他们这种卖主食的小饭馆一到晚上没啥生意，吴哥吴姐下午早早下班，买了一些菜提前回到自己家，准备自己做点菜在家里招待俩人。
　　吴姐家离他们的小饭馆并不算远，也在三中附近，这是小两口早几年打拼买的一套两居室的二手房。平时俩人很忙，房子也没怎么装修还是之前房主留下的装修。虽然也是老旧些，但是吴姐这人很贤惠，家里收拾的非常干净温馨。
　　“来啦，小赵你今天咋这么开心呢？呦，还拿着吉他来了。”吴姐也看出赵汗青开心了。
　　吴魏在他们家楼下小超市里随便拎了些水果，老爸之前告诉过他，去别人家做客一定不要空手。赵汗青倒无所谓，他没有老爸教他。
　　吴魏一直跟在赵汗青后边儿吴姐让赵汗青进去之后才看到吴魏手上拎着东西，“哎呀，吴魏你这是干啥？下次再这样不让你来了。老吴，快过来帮忙拎东西！”吴姐手上一手面不好接。
　　“吴姐，我跟赵汗青我俩一起买的，不知道你俩喜欢吃啥随便买了些。”吴魏不知道这么说合不合适，把赵汗青捎上了。
　　“我可没买哈，我只过来吃。”赵汗青听到后回道，“一会你出去别想给我要钱！”
　　吴魏气的想抽他，这会吴哥过来后也看到说：“吴魏，太见外啦！这你得像小赵学学！快进来…..”吴哥接过手里的袋子，让吴魏换鞋。
　　赵汗青脱掉自己的吉他跟外套，屁颠颠跑过来嬉皮笑脸说道：“姐夫，咱吃啥？”
　　“自己看去！”赵汗青又屁颠屁颠的跑到厨房。
　　“卧槽，我说一进屋韭菜味儿这么重。吴姐包的韭菜水饺天下无敌。”赵汗青跑出来冲着吴魏说道。
　　吴魏显然没有赵汗青这么不要脸，他看到餐桌上只是摆了些凉菜素菜还有酒。
　　“荤菜还炖着，你俩去洗手，饺子马上出锅。”吴嫂在一边喊道。
　　“好嘞姐。”赵汗青第一个跑进洗手间。
　　吴魏一开始不太习惯，他第一次来，这份自然的关爱和热热闹闹曾经是他无数次想象的家。他和老爸之前也没有过，大节小节家里总是两个人客套完必要的仪式，再无对话。他不知道自己是一直习惯了冷冷清清对这种氛围不适应，还是不敢相信这些热情有一天他能亲身的感受到。
　　他突然觉得自己不管是正在经历什么，还是挺幸运的，在这个一开始让人孤单到窒息的地方，能认识吴姐，吴哥，周义禅，刘一鸣，还有……赵汗青……
　　饺子之外，吴哥又炖了一个大肘子，用椰子汁煨了鸡汤，吴姐拌了个猪头肉，炝了个青菜，外加一盘下酒的花生米。
　　“都喝点吧？明天也不上课。”吴哥一脸憋了很久的表情。
　　“老吴，你要喝你喝吧，他俩还小。”吴嫂阻拦。
　　“嗨，姐你瞧不起人咋地？”赵汗青不满。
　　“还是小赵懂哥，一个人喝闷酒啥意思？”吴哥得逞。“吴魏你也来点？男孩子哪有不喝酒的？”
　　吴魏本来想拒绝，他是真不会喝酒。禁不住这么热情又怕扫兴，“嗯，来点。”
　　“你们少喝点，多吃点是正事。”吴嫂不再多劝。
　　饭特别好吃，酒一点都不好喝。这是吴魏清醒后最精简的总结。那天酒过三巡，一斤白酒眼看见底，赵汗青不知道是不是那次在酒吧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斤白酒了，脸不红气不喘，估计这么下去吴哥都不是对手。吴魏是不行了，二两的杯子一点点抿喝了不知多少口。这会没有陈明给他挡酒了，吴魏是实打实的被白酒顶晕了，二两过后，自己的嘴也刹不住车絮絮叨叨没完没了了。
　　赵汗青看着他不知道是嘲笑还是被他逗笑，一直咧这个嘴冲他笑。
　　吴姐一直埋怨吴哥让他喝这么多。吴哥喝的也有点懵，嘿嘿的老婆长老婆短，老婆我错了。
　　“赵汗青！”吴魏喝的晕乎乎，一嘴酒腔的喊了一句。
　　几个人都愣了一下，吴姐递了杯水过来被吴魏拒绝。
　　“你再给我们唱首歌…….我还想听…..”吴魏一脸醉意，嘴里正衔着颗花生粒的赵汗青忘了咬。
　　“对，小赵，哥还没听过你唱歌，让哥开开眼。”吴哥也附和。
　　“行吧！”赵汗青快速的吞掉嘴里的花生米，跑到客厅背起了吉他。
　　“一曲肝肠断，天涯河处觅知音，献给在坐的所有人……”赵汗青耍着嘴皮子酝酿情绪。

　　Decisions as I go, to anywhere I flow
　　说走咱就走，在时间的浪潮中
　　Sometimes I believe, at times I\'m rational
　　有时我相信，泰然自若才是真
　　I can fly high, I can go low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Today I got a million. Tomorrow, I don\'t know
　　今天腰缠万贯，明天命运未知
　　Decisions as I go, to anywhere I flow
　　说走咱就走，在时间的浪潮中
　　Sometimes I believe, at times I\'m rational
　　有时我相信，泰然自若才是真
　　I can fly high, I can go low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Today I got a million. Tomorrow, I don\'t know
　　今天腰缠万贯，明天命运未知
　　Stop claiming what you own, don\'t think about the show
　　不再满足眼前的生活，一切都已是过眼云烟
　　We\'re all playing the same game, waiting on our loan
　　千篇一律的生活，期待梦想成真的那天
　　We\'re unknown and known, special and a clone
　　貌同实异，徒有殊处
　　Hate will make you cautious, love will make you glow
　　仇恨让你谨慎，爱心让你成熟
　　Make me feel the warmth, make me feel the cold
　　人生自古多磨难，世间冷暖皆自知
　　It\'s written in our stories, it\'s written on the walls
　　我们的故事被写下，墙间字迹斑驳
　　This is our call, we rise and we fall
　　内心的呼唤，燃烧又熄灭
　　Dancing in the moonlight, don\'t we have it all
　　月光下载歌载舞，这是我们的人生
　　Decisions as I go, to anywhere I flow
　　说走咱就走，在时间的浪潮中
　　Sometimes I believe, at times I\'m rational
　　有时我相信，泰然自若才是真
　　I can fly high, I can go low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Today I got a million. Tomorrow, I don\'t know
　　今天腰缠万贯，明天命运未知
　　Make me feel the warmth, make me feel the cold
　　人生自古多磨难，世间冷暖皆自知
　　It\'s written in our stories, it\'s written on the walls
　　我们的故事被写下，墙间字迹斑驳
　　This is our call, we rise and we fall
　　内心的呼唤，燃烧又熄灭
　　Dancing in the moonlight, don\'t we have it all
　　月光下载歌载舞，这是我们的人生

　　赵汗青唱的是首英文歌曲，节奏比较轻快。他一边扒拉着吉他，一边情绪很高的演唱。吴魏感叹他英文唱的竟然听不出一点本土的感觉。这首歌吴魏听过很多次而且很喜欢，歌的名字叫《Reality》，赵汗青的声音很完美的融进了歌里，他的声音本身就和原唱就有几分相似。不到三分钟的歌曲，赵汗青演唱的仔细动听，歌声结束，三中的大摆钟“当当”的敲响了新年的钟声，声音悠长浑厚，像是这座老城寂寞和缅怀的呐喊。
　　酒精的作用让每个人的情绪高涨，新年的开始让每个人又多了份期待，挺好。赵汗青放下吉他，三人情不自已的给赵汗青鼓掌叫好，吴哥趁着酒劲还吹了声口哨。赵汗青弯弯的翘起嘴，毫不掩饰的露着一口大白牙，高兴里边儿透着自信。吴魏还是第一次看他笑的这么开心。吴哥张开双手要和他拥抱。赵汗青也不抗拒，抱了下吴哥又用力把吴哥抱起在屋里旋转了一圈。吴哥一开始吓了一跳，接着边笑边说道：“咦，你个小兔崽子，劲儿挺大。”
　　这一抱好像刹不住车，赵汗青放下吴哥，“姐，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说完又深深的抱住了吴嫂，吴嫂拍了拍他的后背感叹道：“小赵长大了呀，好好的，姐没白疼你！”
　　轮到吴魏了，赵汗青老早张开双手站在桌子对面一脸期待。吴魏没再犹豫，跑过去和赵汗青拥抱。
　　“新年快乐，吴魏！”两人抱住之后赵汗青轻轻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声音带出的气流吹得他耳朵有点痒。一股老肥皂的味道直冲鼻腔，飘进大脑，吴魏脑子一片空白，浑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还有心跳加速？就当是喝多了配合新年的应景吧，吴魏搂住赵汗青的后背手在他的后背上拍了拍，“新年快乐，同桌！”
　　吴嫂笑了笑，一脸不敢相信的说：“这俩孩子，什么时候这么亲近了？”
　　“喝多了。”吴哥在一边也酒里酒气的解释道。
　　赵汗青拥抱了吴魏之后，他也莫名的感觉到身上一阵燥热。和拥抱吴姐吴哥一点也不一样，特别是吴魏把手放在他背上那一刻，温暖踏实，他觉得自己，起反应了？擦~~
　　两句简单的祝福之后，各自坐回座位。
　　“呀，小赵你上脸了，是不是喝多了？”吴嫂吃惊的问道。她看赵汗青脸红红的，刚才还好好的呢。赵汗青脸上还在发烫，他深呼吸，赶紧下去赶紧下去。
　　“他哪会上脸？”吴哥不信，“吔？还真是……”
　　“别喝了你们，我去给你们再泡点茶叶水。”吴嫂说道。
　　“别啊，姐，我还没喝够。”赵汗青又拿起酒瓶，这已经是第二瓶了。
　　“喝太多了小赵，你们喝点茶回去睡吧！”吴嫂说道。
　　“就这点儿了，喝完就走。”赵汗青看了看吴魏又看了看吴哥。
　　吴魏笑嘻嘻的搓了搓脸，吴哥指指杯子让他满上。
　　“小赵，我记得你小时候声音可洪亮了，咋这两年没觉得变成这样了？”
　　“有吗？”赵汗青觉不出来。
　　“是啊，不过唱歌倒是真好听，是不是那个现在流行的烟酒嗓？还真有点那个感觉。真是一转眼感觉你都成大孩子了。”吴嫂说道。
　　赵汗青一脸得意，“老天要赏饭吃，没办法！”
　　几个人哈哈笑了起来。这也是吴魏第一次在外边过阳历年，相比起往年，太不一样，光这白酒就比之前加起来喝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