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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她很丧,也很甜(前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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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礼堂后面,走廊。
宋景行缓了缓神,扶着墙壁勉强支起身子,可还是脚底一软,天旋地转。
突然,有人扶住了他。
苦涩和醇香,他闻到的。说不出的奇特味道,是掺杂着淡淡薄荷香,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紧接着,少女的声音传入耳膜。
“你脸色很差。”
她说的这是事实。因为现在他脸色苍白,额头冒着虚汗。
“要送你去医务室吗?”
宋景行靠着墙壁,胸口闷着气,无力回应她。他有贫血症,很严重。其实,平时是不发作的。
今天是周一,他惯性的赖了床,错过了早餐。从早上到现在,还没来得及吃任何东西,体内的血糖早已跟不上。更可怕的是,平时半小时就结束的朝会,今天硬是拖了一个小时。
饥肠辘辘。
如果不是为了等最后的颁奖典礼,他早就溜了。因为,他等下要上台领奖。物理竞赛二等奖,只差一分夺冠。
“你贫血。”她语气肯定。
同时,前厅传来声音——「接下来,有请以下获奖同学上台领奖合照。一等奖,顾夕月,98分……」
终于开始颁奖了吗,宋景行心想。
闻声,少女抬头望了眼礼堂方向,又看了看宋景行,欲言又止,像是有些着急。
“你先走吧,我缓缓就好了。”宋景行挥了挥手,尽管此刻他有气无力,头晕眼花。
少女犹豫一番,最终掏出一颗糖,送到他手里,“那你吃一颗糖吧,会舒服一点。”
刚走出两步,还是放心不下,又折回来,帮他剥开糖纸。
“呐~”轻声细语,和酥软,把他当成了小孩子了吗?
那他怎么也像个小孩子一样,乖乖听话了呢?
宋景行后来想,大概是当时脑子缺氧吧。
舌尖卷过糖粒,甜意散开,是草莓味。也许是糖果的功效,很快他就恢复了正常。
抬头望去,想看清刚刚救他的女生,却只看到了一个蓝色校服少女的身影,以及飘扬的马尾。
少女去往的方向,是主席台。
她是谁?他还没来得及问 ,只记得手臂温软的触感。
等他走到幕布后面,那里侯满了获奖的学生和礼仪志愿者。视线流转一圈,并无熟悉的身影,只是遗憾的摇了摇头。
台下掌声雷动,拉回他的思绪。
主席台上,校长正在给第一名颁奖。证书、鲜花,以及礼仪小姐手里写着着金额的牌子。人群中爆发一阵唏嘘,个十百千万,奖金丰盛。
宋景行关注点却不在此,而是那个站在校长旁边、扎着马尾、带着浅笑的女生。
是她!顾夕月是她,她是顾夕月。
跟校长合完影,她鞠躬,退下台。
主持人在旁边继续播报,「第二名宋景行,97分……」
听到自己的名字,宋景行收起眼里的情绪,理了校服外套,走向礼台。
顾夕月抱着一束花迎面走来,嘴角两个小梨涡微微陷下去。在擦肩时,他听到她说,“恭喜。”
几乎微不可闻。
她的发尾扫过一阵风,空气中还多了一种花香。
宋景行闻到的,微微带甜。
公告栏更新,张贴着获奖学生的照片。
宋景行站在栏前,看的入神,连楚澜白走到身边都没有察觉。
看着发呆的宋景行,楚澜白忍不住打趣,“是不是觉得自己长得最帅?”
的确,宋景行的照片是所有获奖者里面,最引人注目的。
突出显眼的被贴在第二栏。不仅仅是因为才华,更多的是他那时下备受女生倾心的颜值。
楚澜白以为,宋景行在看自己的照片。其实不是,他的视线一直落在第一栏。
第一栏是顾夕月。
那张2寸的证件照规规矩矩,但玲珑小脸五官精致,透露着美人的眉眼。
突然,楚澜白指着顾夕月的照片,惊呼出声,“哇,原来第一名这么好看,难怪班上那群男生天天往这儿蹭。”
楚澜白无意的一句,让顾景行的眼色微变。
第二天早上。
楚澜白嘴里叼着面包,一脸不可置信,对宋景行说,“我靠,这群女生太狠了。”
“什么?”
“公告栏上啊,你的照片不见了。”楚澜白拉过一把椅子,坐到宋景行边上,“肯定是某个暗恋你的女生把照片偷走了,啧啧。”
宋景行拿书的手一顿,不自然的咳呛出声。
“还有,不止你的,连顾夕月的照片也不见了。刚刚我还遇见班上那群男生哭着抱怨,怕是以后再也没有去公告栏那边溜达的动力了,哈哈……”
楚澜白笑完,又勾了一句,“就那个长得挺好看的女生。唉,你说,谁那么猥琐偷照片啊……”
话还没说完,就见宋景行蹭的从凳子上站起来,神色怪异,离开了教室。
哎,楚澜白看着宋景行的背影,叹了口气。这年头,长得太好看也是一种负担。
宋景行掌脚步泛虚,掌心浸了一层薄汗。
他心虚了。
因为,在离他心脏最近的衬衣口袋里,放着两张温热的照片。那是他今早路过公告栏,趁着没人,小心翼翼撕下来的。
后来,那照片被他粘在了一起,藏在了一本书里。
那本书现在还在他书架上,叫《今晚,夜色真美》。
二中很小,小到10分钟就可以逛完所有的教学楼。二中又很大,大到在那之后,宋景行再也没遇见顾夕月。
打完球,宋景行回教室拿书包。上天桥时,余光看到一个蓝色背影,进了旁边的阶梯教室。
行动大于思想,脚步先转了方向,他跟了上去。
昏暗的阶梯教室,没有开灯。
顾夕月站在窗边,撩起一角窗帘。
一道暖黄色的光,洒在她脸上。一半阴影,一半光亮。她薄唇轻抿,目色暗淡,像是满腹心事的少女。良久,她放下窗帘,教室归于暗沉。
吧嗒,打火机擦出火花,一束光亮,点燃两指间的烟。她握着打火机的手垂落在腰边,夹着烟的两指覆上唇瓣,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她像个老手,熟练抖落的烟灰,轻飘飘的落在地上。星星火光,印着她眼里晦涩不明的情绪。
宋景行站在门外,忘了出声。他终于明了,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味道,原来是苦涩的薄荷,也是烟味。
远处传来交谈的声音,有人往这边走来了。
宋景行在门外慌张转身,不小心踢到了边上的消防箱,发出砰的一声。顾不上脚上的疼痛,跑开。即将转角,差点撞上两个同学,被追问,“宋景行,你怎么从那边过来了”
来不及解释,拉着他们往回走,“走,请你们喝水。”
回头忘了眼,不知道她有没有收到他“不小心”发出的提示。
被拉走的两人面面相觑。可是,他们奉命,要去阶梯教室搬凳子啊。
算了,喝水比较重要。
初冬,气温骤降。
最后一节体育课,宋景行打完上半场的篮球,走到树荫下歇息。
有风扫过,几片残叶落下。
然后,他看见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