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20年9月12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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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9月12日晴
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愿世界安康。
我最喜欢妈妈了。
-----陆研
明成中学今天格外的活跃，校门口拉着的横幅上书几个大字“热烈庆祝第十四届艺术节”已经昭示了真相。
同学们三五成群，边往校园里面走去边讨论着自己班准备的节目。青春的朝气在这个时候显得格外勃发。
高一（3）班自也是这样，虽然已经升入高中，但还是不免带着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们的玩气。第一节数学课在强烈的民意下，改作了班会课。
“那咱们班的剧本就定为——”小个子的文艺委员站在讲台后只露出小半个上身，瘦瘦的身子撑不起气势来，显得很是弱气，“罗密欧与朱丽叶。”
台下响起了一片激烈的鼓掌声。青春期懵懂的情感表达，让这帮16岁的少年对这种感情剧充满了向往，一时间争抢想做男女主角的声音就炸开了。
顾文英赶紧从座位上起来，站到文艺委员的身边，给他镇场子。
“咳咳。大家先别着急，一个一个的说，咱们先统计一下大家的意见在做决定。”班长清越的少年音传到每个人的耳边。
这个刚上任不久的班长像是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起哄的声音逐渐的小了，或许是因为这是一个看脸的时代吧。
顾文英赶紧继续说下去：“既然大家选了罗密欧与朱丽叶，那么咱们不如就让女生们来选罗密欧，然后由男生们选朱丽叶，至于配角之后再说也不迟。”
得到了台下大多数同学的同意之后，他满意的点了点头，朝文艺委员做了个手势，说：“康同学，麻烦你记一下大家的意见。”
康逸晨愣了一下，又赶紧拿出来纸笔，放在一边准备记录：“好的，班长你可以开始了。”
“行，咱们先选男主角吧。有没有女生想要推荐人选呢？可以举手示意我一下。”
“这里。”一个女生举起了手。顾文英记得她，是班里的学习委员张璐。
“你说。”
“我推荐陆研。”张璐看向陆研的方向，朗声说道。
那个男生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手中拿着一本书，正低着头认真的看书。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他抬起头来往声音的来源处看去。
微长的黑发挡不住他凌厉的眉眼，正在逐渐长开的男子气息让他有一种独特的魅力。见过他的人都不得不承认这个男孩长得确实是帅气，同时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冷漠。
听到有人推荐陆研，班里并没有引起什么动静，反而都是一片安静，等着他的反应。
“我拒绝。”
意料之中的回答。
张璐涨红了脸，像是想说什么的样子，却支支吾吾了一会什么都没说就坐下了。她的人缘还是不错的，有不少要好的朋友帮腔，但陆研都只是沉默着看书。
班里的气氛一时有些沉寂，顾文英只好站出来暖场。
“大家不要在意这个细节啦，本来就是看个人意愿的。”他摆了摆手，向大家解释，“还有什么人选吗？”
经他这么一说，大家的表情都好了一些，逐渐又把注意力放在了讨论人选上，但陆研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还是很高。
大家还是很希望陆研能出演的啊。顾文英想。
他悄悄下了讲台，示意和陆研的同桌换一下位置，然后坐在了他旁边。
“嘿，别这样啊。大家还是很期待你能演出的。”他说。
“不要。”男生根本没有抬头，好看的眉因为又有人来打扰而皱在一起。
“别嘛。你仔细考虑一下，实在不行你可以指定一个人演女主角啊。”顾文英可不是随便就放弃的人，怎么地都要再争取一下。
陆研斜睨了他一下，又转眼回去看书。
他以为只要一直不去理会，他过会就会走开，所以就一直闭着嘴。
“在看什么？比我还好看？”见他不理人，只是在看书，顾文英有些挫败。不过两人认识已经有两年了，他也早也习惯了这人的冷漠。
手中的书被夺走，陆研只好抬头看向抢书的人。
“还是《黑山羊之卵》？”顾文英看了看书皮，吃惊地问，“看第几遍了？”
陆研懒得理他，一把拿回来，合上书页，就往外面走去。
“你干什么？还在上课时间呢。”
“别管我。”
顾文英看着那个在拐角处跟值班老师解释的人影，不由得有些不解。
“搞什么啊。”他嘟囔着回到讲台上。
教学楼后面的树林在初秋中染上了红色，还算茂盛的树叶在微风下沙沙作响。上课时间就跑出来的陆研就坐在廊道一侧上安静看书。
他一直习惯这样——一个人做自己的事情。
耳边萦绕的风声和专注于纸页的大脑，让他忽视了逐渐靠近的脚步声。直到有声音响起之后，他才发现身后的来人。
身侧站立的女孩有一头罕见的紫发，不知是混有哪国的血统。又密又长的睫毛下是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此时正满含笑意的看着他。
是利世。
他能感觉到女孩的白裙子滑过他的手指的触感，随风晃动的紫发掠过他的脸颊……
“利世……”他无意识的嘟哝着。
那女孩只是竖起一根手指，立在他的嘴唇前点了点，就转身离开。
“别走……利世。”他赶紧站起身，伸长了手就要抓住他。
少女飘逸的身姿就在面前很近的地方，仿佛唾手可得。但真的去寻找的时候，却发现真的很远。
脚下干枯的树叶发出被撕裂的声响，喘气的声音就像一个破旧的风箱。明明已经跑的很快了，但还总是离那个散步的女孩越来越远。
最后一点花边在眼前消失了。
就像无数次发生过的那样。
他从没追上过。
树叶的摩擦声还在继续，呼呼的风声一如刚才，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面前的空阔，一望无人的操场，无处不在昭示着刚才出现女孩不过是自己的幻想。
地上的落叶被风带起，转成小风旋，前仆后继的打在树下蜷缩的少年身上。
仿佛来自大自然的嘲讽。
嘲笑他的痴心妄想。
你真是恶心。
他听见有人这么说。
明明是自己亲手犯下的罪孽，却总抱着一些无谓的幻想。
你怎么还活着呢。
看看你手上的鲜血。
早该去死了。
洗不掉了。
一辈子都会沾着。
人渣。
如同恶咒一般的声音环绕在他身边，这些折磨了他足足四年的声音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淡去，反而是越发的清晰。
他把脸深深的埋在两膝中间，借由作乱的风声掩去他那崩溃的大哭声。
一次又一次的希望与绝望的交替，几乎摧毁了这个还未成年的心灵。
放过我吧。
“怎么了？你没事吧。”他听见有人这样问他。
别管我。
“需要安慰吗？”
离我远点。
“给，今天份的巧克力。”说话的声音更加温柔了，那人轻轻的笑着，“甜食总能给人好心情呢。”
顾文英，你真是个混蛋。
陆研走的时候那种不太正常的状态，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掐着时间走出教室，顾文英就直奔小树林。
前前后后溜了一圈，在操场边上收获了一个哭的双眼通红的小研。
“为什么不叫上我一起？”他掰下一块巧克力塞到神情恍惚的陆研嘴里，又掰下一块自己吃掉，坐到他旁边。
“嗯？怎么不说话。”
陆研抬头看向身侧的男孩。他逆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可那种可以溺毙了人的温柔并不需要被看到。
他正被包裹着。
像温暖的海洋。
“英——”
“回去啦，要上课了哦。”他伸手刮了一下他的鼻梁，“如果再不去处理一下，那研可是就要顶着红红的眼睛去上课了哦。”
窄小的林道上，两道身影并肩走着。晨光洒在他们身上，留下两道交叠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020年9月12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