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遇 一无所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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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夏末
这个夏天不太热，只是雨一直痴缠着T市不愿走，入夏后的晴天，屈指可数。结束大二课程的夏辰就在这样一个淅淅沥沥的雨天踏进了顾家的宅院。
大门外面有摄像头，确定了她的身份后门便自动开了。她撑着一把黑伞，走在偌大的一个庭院里面，先是一大片竹园，今年的新笋已经变成2米多高的新竹了，接着路过了一个玻璃花房，踏过一座迷你小石桥，来到了顾家的大门口。
迎面来了个中年妇女，约莫40多岁，接过了夏辰的伞和行李箱，进门后又是一个妇人，把她一直迎到了三楼一个卧室门口。夏辰突然发现没有人提醒她换鞋，湿哒哒又沾了泥巴的鞋子会不会把这家人的漂亮地毯给弄脏了，她轻轻地谈论口气，算了，反正这家佣人左一个右一个，应该会打扫干净的吧。就在她这么胡思乱想间，她已经进了房间。
“是夏小姐吗？”遮光窗帘不能让夏辰看清楚床上的顾夫人，只隐约看到她挥着纤细的手臂示意她过去。夏辰轻轻地走过去，站到了她床边。
“坐啊！”林锦芸招呼着，挤出一丝虚弱的微笑。“陈妈有没有给你倒水？不好意思，太怠慢了。”她来不及要求陈妈倒水，说得这几句话就引起她一连串剧烈的咳嗽。
夏辰马上站起身，把顾夫人扶好，轻拍她的背，然后让她斜躺，倒了杯水给她，放了一根吸管。
“你很细心。”顾夫人努力地把水杯放在床边柜上，她已经病了三年了，像现在这样的严重状态也已经有小半年了，但是她依然希望自己可以的事情不要假手他人。“梳妆台的左手边抽屉里是我所有的病历，你需要的话看一看。我有点累，先眯一会，你的卧室在二楼，你可以让陈妈带你去。”
转眼，夏辰已经拿着病历来到了她的房间。房间虽然没有顾夫人楼下那个壮观，也够大了，大约40个平方左右。她的行李早已经放在床边，原本挂在外面的雨水也被擦拭干净。
她洗了手，略微整理了一下衣服，只占了那个硕大的衣橱的三分之一，夏辰笑了笑，这个衣橱都够她躺里面还能翻个身了，她只需法国人所说的迷你衣橱就可以了。
然后她开始翻看顾夫人的病历。肺癌，三年，查出来的时候就不建议手术了。夏辰点算了一下这些药品，顾先生已经花了好几百万在妻子的病上了。这突然使得夏辰伤感起来，她刚卖掉的家里的房子都不够支持顾夫人半年的医药费，而属于父亲的一部分卖方所得的遗产已经全部赔偿给了那家被醉酒父亲撞死的老人的儿子了。她摇摇头，阻止自己再去想私事，继续看病历。
翻完整三年的病历，夏辰对顾夫人的病情更加不乐观了。她想起刚才在帮顾夫人拍背的触感，顾夫人那只剩骨头和皮的瘦，已经不像人，接近于骷髅了。
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请进！”夏辰合起顾夫人的病历。
开门的是陈妈，也就是那个迎她进顾夫人房间的妇人，她没有进来，只是在门外对夏辰说：“顾先生回来了，在书房，他想见你，问你是不是有空？”
“当然。”夏辰拿着病历，跟着陈妈，来到了二楼顾先生的书房。相对他们宽阔的卧室，顾先生的书房略精致小巧了些。顾先生正站在书桌旁边，正抽着烟，看到夏辰来了，马上掐掉了，陈妈也马上打开了窗户，好换换空气，随后就退出书房。
夏辰打量了一下顾云翔，她知道他今年47岁，不过实际年龄就轻很多，看上去不到四十的样子。亚麻质地的白衬衣，没有束在米色的裤子里，他打扮的太考究了，以至于微带自然卷的夏辰在思考他那一头微卷的头发是天然卷还是人工烫的。
顾云翔出乎夏辰意料地解答了她的疑惑：“我是天然卷。”他摊手，示意夏辰坐。夏辰想寒暄几句，诸如“你很年轻”之类的，最终都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地挑选了正对在顾云翔面前的沙发。
“袁教授很喜欢你，所以把你推荐给我，我夫人你已经见过了。你刚才是在看她病历吗？”
夏辰拢了拢外套：“顾先生，我很感激袁教授把我推荐给你，也很感激你接受了他的推荐。不过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医学院的大二学生，您邀请我住你们家照顾您夫人，但其实我的作用和外面的陈妈没有什么区别。”
“嗯。”顾云翔没有反对她的说法。
“我看了她的病历，我很确定现在只能祈祷时间再长一点，或者是……”
“是什么？”
“奇迹！”
“我们都过了相信奇迹的年纪了！”顾云翔低头轻叹了一下，“夏小姐你如果还有什么问题就说出来。”
“还有，如果你想让我方便照顾她，那么最好把我的房间放在三楼，她旁边。”
“三楼她房间旁边的，是我的房间，晚上如果有什么事情，我会留意的。锦芸很忌讳自己的病气，一定要求分房，我有时候书房里要加个班，回到房间稍微有点声响就把她吵醒，所以夏小姐你只能住在二楼了。”
“还有，我明天就要报道上学，我可能只有课表有空的时候才能照顾她。”
“没问题的，这里离公交站台比较远，我会让司机每天送你的！”
“用不着，离得也不算很远，我可以走过去。”
顾云翔没有表示异议。
“还有，夫人一直不喜欢太阳光吗？厚重的窗帘和阴暗的房间不利于她的心情好转。”
“她是不想别人看清楚她现在的样子。”
夏辰理解地点点头：“还有……”
“还有？”顾云翔抬头看着夏辰。
夏辰犹豫了几秒：“我觉得您应该戒烟！”
顾云翔笑笑：“那现在轮到我说了。”
夏辰不好意思地点头。
“生活上的琐事，你不用去做什么，我只是想你多陪陪锦芸，当然你如果觉得有什么适合锦芸吃得或者不适合她吃得的下面的人做了，你可以帮她改了。除此之外，我有个儿子，说实话，17岁是个别扭的年纪，尤其他妈妈生病后这几年，对他的关心可能少了，所以他对他妈妈不是特别亲近。”
夏辰心想：“他妈妈都快病死了，这儿子还要讨爱，真是个少爷！”
顾云翔还在说：“我对他要求比较严格，所以他和我也不太亲近。你以后如果吃饭的时候，或者别的时候在家里遇到他，他对你不是很礼貌，我先替他抱歉。”
“这熊孩子到底有多不礼貌，会在我包里放青蛙吗？”夏辰在脑补英国小说里家庭教师被小学生欺负的样子。她点点头，对顾云翔说：“我知道了！”
“好了，饭点到了，我们出去吧！”
“顾夫人的晚饭呢？”
“陈妈应该已经端到她房间去了。”
“那我也过去和她一起吃吧！”夏辰突然觉得躲在那个三层窗帘的地方可能更安全。
“如果可以的话，你还是好好坐在餐桌上吃饭吧！”
“我先去房间看看她！”夏辰转到楼梯口，到顾夫人的房间敲敲门。
“是谁？”
“夏辰！”
片刻后，“进来吧！”
夏辰走到顾夫人床边，她的床上放着她的专用小饭桌，四个小碗装着两荤两素，还有一个小罐子的汤。
“你吃好了？”
“还没有，我先来看看你。”
“我自己可以吃饭！”
“我知道，我想进来陪你吃，好吗？”
“不用了。和一个病人吃饭，多没劲！”
夏辰进来没有关门，楼下突然起来一阵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