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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意外 她没有写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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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意外
“交给老王,看看是谁的字迹不就结了?”
作为带了他们这个班级整整三年的班主任兼任课老师,老王可以说对班级里大部分同学的字都了如指掌,批作业时光是看字就知道是谁写的。
这确实是最快的方法。
但是安然没打算把这件事捅到班主任那边去,说这话也不过是吓一吓某个做了坏事而心虚的人。果不其然,话音刚落,人群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姑娘脸色瞬变。
“是啊,交给老王吧,也还秦若梦一个公道。”
“我也同意!”
同学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丝毫没有注意到那个小姑娘的脸色愈发苍白,嘴唇颤抖。
安然轻哼一声:心理素质也不怎么嘛,怪不得只能当她笔下的女炮灰。
“谢谢大家的关心,”秦若梦抹了抹眼泪,咬着嘴唇,“我想这位同学只是一时心里不平衡,没有什么恶意,也相信她听见这番话后会知错就改,因此,我们就让这件事这样翻篇,不要告诉王老师,好吗?”
她放低了姿态,处理这件事也是宽容又大度,一番以德报怨的话说得众人自愧不如。
倒是安然把信还给她,抱着手臂半真半假地说:“秦若梦,你人可真好。”
语气平淡,不知是真心还是讽刺。
秦若梦但笑不语。
安然觉得她有点意思:原文里的安然是个一根筋,发现有人欺负到自己头上,哪里能忍,直接就在班里挑衅人家敢做不敢当。之后更是直接捅到了老王那里去,这才知晓了是谁在搞事。
她的行为虽说是捍卫了自己的权益,可也在无形中告诉全班人,安然是个盛气凌人的家伙。通常,男生不喜欢这样强势的姑娘,包括傅长安。
而秦若梦以退为进,确实比原女主厉害,也难怪能把傅长安骗到手——说起来,当初落笔的时候没觉得,现在身处剧情之中,她这个作者才发现这个小女儿这么有一套。
虽然婊,但情商在线,不至于让她讨厌。
……突然觉得女二人设比女主好是怎么回事?安然挠挠头。
****
匿名信的小插曲很快就翻篇了,这段时间众人的重点放在了舞台剧的排练上,甚至还为此牺牲了宝贵的休息时间。
副导演兼道具的安然忙得要死,不仅要认真学习,抽空组织演员组们排练,还要大半夜抽时间做背景板、购置道具,睡眠时间疯狂压缩。
唯一的好处就是,在疲惫的催化下,最近几天她几乎沾枕头就睡,一觉睡到大天亮,失眠情况改善,作息规律了不少。
另外,由于比较忙,所以就不需要考虑怎么去和秦若梦相处——因为她们俩是室友。这所高中条件较好,双人间、四人间、六人间都有,但费用不同,学生可自由选择。安然和秦若梦也是因此成了好朋友。
之前她们交流还是挺热络的,自安然穿书之后,她们就很少聊天。但出于礼貌,秦若梦主动挑起话题的时候,安然都得想办法接下去,哪怕只是应付。
如今安然回来得晚,基本上回来时秦若梦已经入睡了;而有晨跑习惯的秦若梦也永远起得比她早,避免了不知聊什么的尴尬场景。
安然喜欢这种互不相扰的模式,一个人独来独往的就很好。
可惜这样规律的生活在他们去礼堂踩点排演的时候戛然而止——
“长安啊,你稍微再过去一点,若梦那个位置就很好……哎对对对!”
“那个谁,你再往后退一点。不不不,太后面了,再往前来点……好!停!这样就很好!记住你现在的位置!”
……
一众演员在台上忙忙碌碌,总导演老王站在舞台下面,一手叉腰一手指挥,眉飞色舞,口水飞溅。
安然进去之后看见的就是这幅情景。
眼尖的老王眼角余光一瞥就看见了姗姗来迟的安然,喊道:“安然!你过来看看走位怎么样?”等她慢慢悠悠地挪过来之后,又皱眉小声说:“怎么那么晚来?我们都开始十五分钟了。”
老王原型是安然高中的班主任,时间概念很强,安然又是个爱迟到的主,没少被教训。
安然忍住自己要打出口的哈欠,硬生生憋出两眼眶的生理泪水,同样小声回:“昨天做道具,睡得晚了点。”说着,提了提手里那个怪兽头套,分量不轻,直让她手臂酸疼。
老王眼睛一亮,接过头套掂量几下,又仔仔细细地观察一番,赞叹:“安然你手艺不错嘛,下次有手工类比赛我第一个推荐你参加!”
安然:……谢谢,有被笑到。
离正式表演还有两天,这几天大家已经把台词和流程背得差不多了,就排练情况来看,搭配上衣服和舞台效果,成品应该对得起老王的期待。
傅长安和秦若梦不愧是主角,台词记得滚瓜烂熟,走位也是一遍过,更重要的是,演技在线,能带人入戏,可圈可点。尤其是秦若梦,能在每个场景里都恰到好处地找到最中心的位置,属实不易,连一向挑剔的安然都忍不住为他们竖起大拇指。
棒!不愧是我的崽子!
点踩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按照整个流程走一遍剧情。老王兴致冲冲地头套给傅长安戴上,效果不错,王子一秒变野兽。
安然坐在台下,负责放背景乐。
在低沉的背景介绍下,贝儿进入古堡营救父亲,与面容可怖的野兽王子同住。几幕剧情后,二人产生了感情,在众仆人的环绕下牵手共舞定情。
这时,背景乐也随剧情的进展变得柔和浪漫,带着一种朦胧的美,台下的人忍不住屏住呼吸,沉浸在台上两位主角的舞蹈之中。
一曲结束,野兽王子弯下腰,绅士地亲吻贝儿的手背。
就在这时。
舞台正上方传来了细微的奇怪声响。
安然敏感地抬头,视线在黑黢黢的舞台顶处游移片刻,很快就锁定住了悬挂在舞台正中央、开始倾斜的巨大木牌——那是校方为了本次校庆特意定制的。
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绳子崩裂的速度却比想象中来得快!安然瞳孔收缩,猛地站起来,只来得及喊出:“秦若梦!傅——”
下一个瞬间,悬挂着的巨大木牌直直地冲着站在舞台中央的傅长安与秦若梦二人砸了下来!
“啊——”
秦若梦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安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慌乱中只来得及带着傅长安一同扑倒在舞台上!随后,那木牌坠地,狠狠地砸出令人心惊胆战的巨响,毫不留情地将二人埋在了下面!
安然怔怔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有人发出尖叫,让她神智回笼。
她跟在老王身后跳上台,搬开木牌:傅长安戴着头套,看不见情况;秦若梦眼睛紧闭,脸色发白,还有几道被划伤的血痕,情况看起来不太好。安然试着摇晃了几下二人,均没有任何反应。
身边的老王颤着手拨打120急救电话,安然才发觉自己双手冰凉,四肢僵硬,耳边嗡嗡作响。
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没有写过这种剧情。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
救护车还没来得及出现,秦家管家就先一步来找秦若梦。结果一看这个情况,直接把两个人都送到了秦家的私人医院去了。
除了他们俩之外,其他人倒没受伤,只是受了惊,脸色一个个的都不好看。
学校的意思是,临近六十周年校庆,再加上只是意外,没有必要报警,私了为上。
那块掉下来的木牌密度不大,但是为了迎合礼堂的尺寸,所以体积不小,再加上离地面距离较大,傅长安与秦若梦又正好在木牌下面,这才被砸晕了过去。
医院那边也很快来了消息,秦若梦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受了惊吓,好好休息就行;傅长安就比较惨了,头套本来就带着重量,旁人直接捶一拳就够呛,这么一搞,轻微脑震荡怕是跑不了。
老王嘀嘀咕咕:“绳子怎么会突然断了呢?”
一旁有学生插嘴:“我早上来的时候,秦若梦说这里有老鼠,是不是老鼠咬断的绳子?”
老鼠这玩意无处不在,这种情况也不是不可能。
“说不准,”老王沉思,“不过这绳子那么粗,也不是老鼠三两口能咬断的。”
安然若有所思,拿起断了的绳子,观察了一下断口,不齐整,还有脱线,倒是挺符合他们所说的……但是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身为局外人的她清楚,这不是原文剧情。
不是的话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有人在背后搞、鬼。
一小时后,办公室。
老王脸上一片愁云惨淡,一手好牌因这次意外打得稀烂,别说被领导夸了,不被罚都是够好的了。况且这木牌砸得也是准,一砸直接走了俩主演,没有了主角,这戏还能演?演个锤子。
活像是有人和他过不去。
“安然啊,你说这场戏还能演吗?”他满脸沧桑,听起来是疑问句,实则答案心里早已清楚。
“重新排练也来不及了。”安然揉了揉眉心,同样头疼:熬了那么多个晚上做出来的道具全都一砸回到解放前,她心都要痛死了。
老王沉默半晌,叹了口气,挥挥手:“行了,你也辛苦很久了,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吧……嗯?这是什么?”
收拾了一半桌面的他突然看见了一封信,压在几本书的最底下,像是个带着阴谋的秘密。
安然循声望去,晃了晃神。
那封信很眼熟,好像是……
老王展信一读,脸色顿时异常难看。他放下信,递到安然面前,问:“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红色的“死”字刺激着她的神经,让她没由来地右眼皮跳了一下。安然抿了抿唇,实话实说,“知道。”
“你作为班长,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老王一巴掌带着信拍到了桌子上,声音之大吓得安然一个激灵,起伏的胸膛中似乎燃烧着熊熊怒火。
安然回想起了被班主任支配的恐惧,再加上自己理亏,不敢回话。
好一会儿,老王情绪平稳,把信又看了一遍,声音低沉,“几天了?”
“五天前的事。”
他点了点信,表情严肃,“若梦几天前收到了这封信,今天就出了意外……”
言下之意二人都心知肚明。
两件事放在一起看就很不正常,而且前后相隔时间又短。
道理都懂,可是安然就是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那个放恐吓信的姑娘真的故意在绳子上动手脚伪造意外?秦若梦没有告发的行为造成了蝴蝶效应?
……不。
安然觉得自己漏掉了一些重要讯息。
心中一动,她又回到了礼堂。废掉了的木板已经被工作人员处理掉,她顺着他所指方向,又不甘心地把木板连带着绳子给翻出来。这块木牌是用三根绳子拴着的,最中间那根就是之前安然查看过的那根,而剩下的两根……
——断口整齐,绝对不是老鼠咬断的。
“小同学,你看好了吗?我要收拾掉了。”工作人员喊她。
“马上!”安然应了声,匆匆掏出手机拍下照片,帮着小哥一起收拾干净。
半途,小哥看着安然的脸,突然开口:“唉?你是不是那个小姑娘的好朋友?”
安然一愣,“哪个小姑娘?”
“就今天被送医院的那个,”小哥说,“我之前有看见你们一起晨跑,后来就剩她一个人跑了。”
原文的安然之前在秦若梦的请求下陪着她跑了几天,之后就因为起不来拒绝了。
小哥又说:“我还在想她为什么今天没来晨跑,原来是在排练节目啊。真是倒霉,竟然发生了这种意外。”
安然一字一顿地重复:“她,今天没来晨跑?”
但是……
安然迷迷糊糊中,记得秦若梦是按时起来的——被吵醒的她还下意识地看了眼闹钟。
真相愈来愈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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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医院。
秦若梦靠坐在病床上,额头绑了绷带,垂下眼睫的模样看起来格外惹人怜爱。安然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低头认真地控制小刀削苹果,不消一会儿,完整的外皮完整地剥下,露出诱人品尝的果肉。
“那封信你还留着吗?”
秦若梦摇摇头:“我已经丢掉了。”
“哦,是吗。”
安然把后续的事情和秦若梦简单地说了一番,林凡——那个给秦若梦写匿名信的姑娘——被老王叫去狠狠批了一顿,还背了个处分。不过这也是她自作自受,怪不得谁。
秦若梦睁大眼睛,心有余悸地小声嗫嚅:“竟然是她?那昨天的意外……”
“不是意外,”安然勾唇,丢出几个字,格外气定神闲,可语气却异常笃定,“是人为。”
闻言,秦若梦更加恐惧,捉紧了被子,“不是意外?那是谁干的?是……林凡?”
“你不清楚?”安然斜睨了她一眼。
此时恰好削完了一个苹果,一长条果皮完整又均匀。
她提溜着苹果,递到秦若梦面前,眼神似笑非笑,吐出的句子带着一股勾人的诡谲。
“伪造了意外的,不就是你这个受害者本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