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破》封雅栀

6、爬山

　　骑够了，两人将车停在了一处山脚下，这里已经出了主城区，到了边缘靠着山的方位。
　　九月依稀可以看见山坡上隐隐若现的红色枫叶以及将要开放的桂花苞。
　　李胤晓摘下头盔，一脚撑着地面，一手抱着头盔，他迎着阳光转头看向汪鑫，阳光照得他微微眯了眼睛，他笑着问道：“爬山么。”
　　“你想爬就去。”汪鑫说。
　　“走吧，找个地方停车。”
　　这片山并不是景区，只是普通的郊外荒山，刚刚他们从高架俯视下来看见几处山脚有桂花开放以及坐落着的别致农舍，分外赏心悦目。
　　但他们停下来的这座山旁却没有看见村庄，倒是有搭建起来的临时工棚，不远处还有哦几辆挖掘机在工作。
　　总结就是野山，没路。
　　不过两人还是在建筑地的一片空地上停了车，头盔放好，车锁上。
　　李胤晓扭头四望，想找条上山的路。不过很遗憾，他并没有找到。
　　“这儿没路啊，从哪上？”
　　“又不是没爬过没路的山，小时候你不是经常一起钻荒山么？”汪鑫调侃了一句，然后就踩着几处有凹陷的土坡，两下上了去。
　　李胤晓自然不甘示弱，也跟着两脚登了上去。
　　“这还真是座野山。”李胤晓感慨道。因为举目四望，除了脚下的枯枝败叶就是包围在身边的树木杂草，不像是有人的踪迹的样子。
　　“走走看吧。”汪鑫转了一下头，从一片杂木丛中抽出一根树枝，树枝不算细，顶端还有很多分支，他伸出手把那些分支一根一根地掰断，又把顶端较细的部分掰断，就成了一根简易的手杖。
　　他转头问李胤晓“你要么？”
　　“我不用了，你拿着它在前面开路就行了。”李胤晓笑道。
　　“行”汪鑫没再说什么，就有那根木杖扒开挡路的树枝往丛林深处走去。
　　李胤晓跟了上去，他也好久没有爬过山了，这次倒还蛮有兴致。跟在汪鑫身后他走得顺畅极了，因为在前面开路的汪鑫已经把挡路的树枝全都拨开，把容易刮到衣服的带刺的枝条掰断，这样李胤晓走起来简直不吹除灰之力。
　　山上松树居多，虽不是特别茂盛但也已经遮挡住了阳光，两人在树丛间穿行，走得都是林荫之处。
　　“嘿，汪鑫你看，地上好多小松树。”
　　“嗯，是挺多的。”汪鑫回道，“也可能是人为洒下的树种，到处都是。”
　　“看不出来你知道的还挺多。”李胤晓自顾自地小声说了一句。
　　一路上他们还遇见了几处墓碑，再联想以前爬山的经历，也会经常在山上看见墓碑，看来还真是有山之处必有坟啊。李胤晓在心里感慨。
　　大多数坟都建在不高不低的山脚处，绕过几处坟墓较为集聚的地方，山坡就变得更加陡了，想必是已经开始爬山腰处的大坡了。
　　正想着，只听前方一声短促的响声，李胤晓抬头一看，刚好看见汪鑫正在一个滑坡处往下滑，两腿失去了重心的样子，情急之中用手扶了一下手边的小土坡才得以控制住身体。
　　“小心点。”
　　“嗯，这干草和枯松针挺滑的，你也小心点。”
　　“知道了。”
　　汪鑫上去那个坡之后，到李胤晓上了，那个坡果然不怎么好爬，汪鑫站在上边俯身对李胤晓说：“我把杆子伸下去，你抓着我拉你上来。”
　　说罢便将手里那根树杆放了下去，李胤晓两手抓住木头，汪鑫在另一头拉着他往上，李胤晓很轻松地就走了上去。
　　“谢了啊，鑫哥。”
　　汪鑫只对他笑笑，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李胤晓正低头注意脚下几根纵横交错的粗大枯枝，想着怎么过去，左脚落在后面，右脚伸进几根树枝构成的空隙里，有不好往前走，好像改把脚踏在树枝上走过去才行，但是又有点重心不稳。
　　就在这时，李胤晓听见汪鑫的方向传来一声含糊不清的“踩上去”他抬头一看，却发现汪鑫已经走远了，并没有回头，身影也被层叠的树枝遮挡住几许。
　　李胤晓低头一只脚踩上枯枝，另一只脚也稳着平衡小心翼翼地踩了上去，然后飞快地从那堆枯枝上跃了过去，快跑几步追上汪鑫。
　　汪鑫在一处较为平坦开阔的地方停了下来，正举着手机透过树叶冲着下方拍照，李胤晓透过树枝也向下看，果然视野辽阔了许多。
　　见李胤晓跟了过来，汪鑫指着上方对他说：“看到山顶了么，就是刚才在下边看到的山顶。”
　　李胤晓抬头看去，不是很清楚，还有很多树木挡着视线。
　　“加把劲吧，来爬一回山到一半就回去太可惜了。”
　　“行啊。”李胤晓回了句，继续跟着往上爬。
　　又走了一小会两人面前出现了一条小路，“这应该是其他爬山的人走出来的，我们沿着这条路走，应该就能到山顶了。”
　　李胤晓还觉得有些惊奇，这山还真有人会爬啊，李胤晓感慨道。
　　两人沿着前人踏出的小路向上走，省了很大的力气，不仅没有树木遮挡，还平坦好走。只不过窄了点。
　　“走这里的时候小心点，别掉下去了。”汪鑫回头对李胤晓说道，原来前方是一处在陡壁边上的一小段路，左侧是虚枝掩映的小山崖，通过这里的时候确实需要小心。
　　在往前走，前面出现了一个分叉路，往左是往下的，右边是向上的，汪鑫却走了左边的那条，李胤晓没说什么，也跟着他走过去。
　　这条路很短，走了几步就到头了，前面是近距离的山崖，也是他们在山脚下就看到的石壁山顶。
　　“这里就能在近处看到那座山的峭壁了。”汪鑫说道。
　　“嗯”
　　两人看了一会，汪鑫说：“走，去爬山顶去。”
　　两人便又返回到分叉路的地方走了另一条上山的路。这条路蜿蜒而曲折，半途遇见了几块突兀的深色岩石竖立在小路两边。
　　两人在石头的夹道之间穿行而上，没过多久，就登上了山顶。
　　汪鑫站在山顶极目远眺，山顶的杂草几乎有一人高，但是站在这里却能够俯视几乎整个城市的图景。
　　江水蜿蜒而过，连城大片的城市建筑高楼林立。风和日丽的下午视野极好，甚至能看见远处江水流向的地方有几处小乡镇，以及多彩的农田。
　　“真好看。”李胤晓不禁感慨道。他来这座城市这么多年，都不知道原来这座城市是这样子的，很多时候，他都只是往返于家校和补习班之间。
　　“汪鑫，谢谢你带我来这。”李胤晓朝着正在看着风景的汪鑫说道。
　　“这有什么好谢的，两个人一起来爬山的不是吗。”汪鑫偏过头来，“要不坐下休息一会？”
　　“好”
　　两人找了棵树下坐了下来，还可以透过几处不高的草丛看到江景。
　　“其实我还是觉得你跟我一起送外卖会影响学习。”汪鑫这是突然开口说道。
　　“我知道，”李胤晓低下头，不过转而又将头抬了起来“不过我想过了，以我之前的状态，再那么待下去就是江郎才尽，我自己清楚自己的状态是什么样的，如果继续死撑下去，也是两败俱伤的下场。”
　　“什么两败俱伤？别说的那么夸张。”
　　“是有点夸张，我的意思是，我那种状态再学下去就是成绩搞不好也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李胤晓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但是现在不一样，跟你一起跑了几趟外卖以后我就觉得生活变得不一样了，我可以不用全部精力都面对学业，这反而降低了我的压力，我一方面在你这积攒力气，又能把这种良好的精神状态运用到学习上。”
　　“所以我还是得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及时出现，我甚至都能想象自己灰头土脸的样子。哪能像现在这样意气飞扬。”
　　“呵呵”汪鑫低声笑了一下。“不过你还是得努力把学习搞好，毕竟这是一条好走的路。”“你现在觉得送外卖挺好玩，也许时间久了就不这么觉得了。”
　　“那你呢，那你觉得现在过得好么”
　　“还行，没有对下一步的明确打算，不过对现在的生活状况也还算满意。”
　　“那我也差不多，目前走一步算一步。”
　　说这话时，李胤晓眼睛里闪着光亮，汪鑫看的出来，他对自己坦诚相待，还颇有几分珍惜。
　　“那我就陪你走一段。”
　　两人相视一笑，又在山顶带了片刻，照了些照片便准备原路返回。
　　坡陡，上山时不是很容易，下山便觉得更难，汪鑫把手里的木杆用石头敲成两节，递了半根给李胤晓，说道：“给你一半，正好原来长了，这下正合适。”
　　李胤晓接过来，果然多了跟手杖下山好走多了。这么想着，却一个不留神滑了下去。
　　汪鑫回头，正好看见李胤晓跌坐在滑坡下面，正一脸尴尬地抬头看他，“一不小心滑到了。”
　　之后李胤晓走得小心翼翼，跟着汪鑫拐来拐去，直到又见了条宽敞的路，李胤晓一乐，踏着一块木板飞速从小路跃上了大路，一个不经意地回头却差点把他吓破了胆，原来他刚才跳过的“踏板”正式一个翘出土壤的棺材板，“妈呀，这是什么操作！吓死我了。”
　　“踩都踩完了，现在知道害吓了”汪鑫斜睨着眼睛浅笑着看他，自己却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你还说，你带我走的什么破路！”李胤晓一边炸毛一边跳过来用胳膊勾住汪鑫的肩膀，两人一块儿笑了起来。
　　“我又不是故意的。”笑了半晌，汪鑫才说。
　　“那就看在你不是故意的份上，放你一马。”
　　李胤晓松开箍在汪鑫脖子上的胳膊，两人站直身子，继续往山下走去。
　　怕了一下午的山，两人都有些累了，下山后李胤晓豪爽地大手一挥：“走，去麦当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