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破》封雅栀

13、深夜

　　一晚上两人一边送餐一边在车上聊天，他才发现汪鑫挺会讲冷笑话，一路上他几乎没有合拢嘴。
　　城市里的街道变得越来越空旷，路灯在夜幕下显得更加明亮，整座城市似乎都陷入安静的沉睡之中，身后汪鑫的声音在李胤晓听来越来越清晰。
　　越是夜深人静的时候，飞驰在路上的李胤晓越觉得自由与轻松，他今天难得的开心，飞扬的笑容挂在他的嘴角眉梢。
　　终于，最后一单订单也送完了，李胤晓觉得有些疲乏。
　　汪鑫从送餐的楼上下来，看了一眼正垂着眼睑的李胤晓，开口说道：“我开吧。”
　　“行。”李胤晓答应了一句，乖乖从车上下来让汪鑫上去。
　　“抓紧了。”汪鑫一边说一边一下一下地握着右车把加油。
　　“好了。”李胤晓应了一声，声音很低很轻，他有些累了。
　　摩托车犹如离弦之箭一般蹿了出去，汪鑫载着他上了高架，在空无一人的高架桥上飞驰。但是坐在他身后的李胤晓并没有觉得冷，他微弓着身子坐在汪鑫身后感到很安稳踏实，不知什么时候竟意识不清地把头靠在了汪鑫的背上。
　　汪鑫感觉到身后的人把脑袋贴在了自己后背，他先是沉默了一会，才轻轻开口说道：“别睡，这就到了。”
　　李胤晓迷迷糊糊中听到汪鑫的话，大脑昏沉，过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汪鑫说了什么。确实，睡在车后座并不安全。
　　“我没睡，我就靠一会。”但他不想把头离开这个温暖的后背，汪鑫的背并不宽厚，是年轻人的单薄，却意外地让李胤晓感到心安。
　　他在他背后闭上了眼睛，但这一次却没有睡去。他突然想要听一下汪鑫的心跳声，但又发觉耳边呼啸的风声和摩托车发动机的声音将那点微弱的跳动完全掩盖了，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没过多久，车子就到达了李胤晓家附近。
　　“就停在路口吧，别进去了，里面不好掉头。”李胤晓说道。
　　“没事，不要紧。”他的意思是自己还是要开进去。
　　“真不用了，两步路的事。”
　　汪鑫拗不过李胤晓，便把车停在了拐进李胤晓小区的那个路口。李胤晓下了车，转头对汪鑫说：“路上注意安全。”
　　“好，你也快上去吧。”
　　“嗯，拜拜”
　　“拜”
　　李胤晓转身进入那条并不明亮的路，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汪鑫再次发动油门，驶离了这里。

　　李胤晓在电梯里按下28层，回家之后他反手关掉了门，就直接靠在了门上。
　　不知为何，刚才在车上时的睡意竟消除的一干二净，他现在头脑很清醒，清醒地回忆着刚才靠在汪鑫身后的感觉。
　　多久没有过的安心和舒坦了。
　　自从多年之前分离，自从开始渐渐习惯一个人住在空无一人的屋子里。
　　他没有开灯，垂着头靠在门背后，他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在贪恋哪一点温暖，就像久久迁徙的鸟儿找到了停泊的浅滩。
　　他好像，越来越不想离开汪鑫了……

　　第二天一早，他就接到了老爸的电话，李树逢在那头说道：“儿子！老爸明天回家，看到你的成绩啦，考得不错啊！”
　　“嗯。”李胤晓刚刚睡醒，还处于一脸睡懵的状态。
　　当老爸又在电话那头兴高采烈地说了好几句他才反应过来，老爸老妈要回家了。
　　哦，看来他们还记得自己在这儿有个家啊……他在心里默默调侃。
　　不过嘴上还是乖乖的应声敷衍老爸。

　　挂了电话，他并没有像以前考好了的时候一样期待老爸老妈的夸奖和奖励。而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产生。
　　过了半晌，他才意识到，爸妈回来住，他就不能半夜出门了。
　　他好像听他爸说是明天回来，那没事，今晚自己还可以出去。
　　明天的事儿明天在操心，她总是这样，从来不把自己的脑力花在担心这件事情上。
　　“李胤晓你真的牛批，晚上开夜车还能进步这么多名。”课间的时候杨曦程像往常一样找他来聊天。
　　“运气。”
　　“别老运气啊，我怎么没这么好的运气。”
　　“别学的太死太累了，放轻松点说不定还会有好点的效果。你不觉得打完球后学习效率会更好么，就是这个道理。”
　　“噢——原来如此”杨曦程拉长了声音“受教了受教了。”
　　李胤晓看到他这个样子嗤的笑了一声。

　　晚自习下课后，李胤晓一秒都没有多留就出了教室。
　　在校门口过完马路，就看见树影下一个靠在摩托车上的熟悉身影“汪鑫！你来学校等我啊。”
　　“嗯，挺方便的，上车吧。”
　　他出来的早，身后还没有多少跟出来的同学。李胤晓二话不说直接跨到车上，汪鑫也很配合地上了车。
　　穿梭在路上的时候，李胤晓跟汪鑫说：“明天我爸妈回家，我晚上可能出不来了。”
　　“嗯。”
　　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情绪的原因，他觉得汪鑫听到这话的时候也有点失落，虽然他只是嗯了一声。
　　“不够我爸妈在家住不长，顶多两三天就走了。”
　　“嗯”汪鑫又应了一声，“你要出来的时候提前给我说一声。”
　　“那肯定的。”

　　两人像昨晚一样在路口分别，李胤晓看着汪鑫的眸子，不由自主愣了几秒，说道：“再见”
　　“再见，赶紧上去吧。”
　　李胤晓便转头走了。
　　回到家里，他没有再胡思乱想，而是想到明天爸妈就回家了，简单洗漱一下便上床睡去了。
　　果然，第二天下午，李胤晓的爸妈都回来了。
　　鉴于他之前得到了老爸的消息，晚自习下课后就直接回了家。一开门就看见了桌子上放着的几包东西，大概又是像一前一样是爸妈带回来的特产补品之类的吧。
　　听见开门的声音，李胤晓的妈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冲他说道：“回来啦，赶紧把书包放下，吃晚饭了没有啊，妈妈给你煲了汤就快好了，等会尝一下。”
　　说罢和蔼地瞅瞅他，转身又回到了厨房。
　　老爸这是也从卧室里出来了，一见到他就没开眼笑：“回来啦，我儿子又长高了。”
　　说着便笑眯眯地走过来，“乖儿子，这回考试又进步啦，爸爸很开心啊，给你买了东西，都放桌子上呢，一会自己去拿。”
　　“知道了爸”李胤晓摘下书包放进卧室又走了出来。
　　爸妈好不容易回来，肯定又要跟他多聊几句。
　　李胤晓的妈妈煲好了汤，盛在碗里给李胤晓端了出来，笑眯眯地说道：“还在长身体，多吃点好东西才行，赶紧把这汤喝了。”
　　李胤晓笑了一下接过汤，用勺子喝了一口。
　　老爸就坐在旁边沙发上看着他，一脸关切和高兴，继续跟他聊天：“怎么样，班里的同学相处的还挺好吧，有没有玩得特别好的？”
　　不知为何，乍一听到这般问话，他第一反应想到的竟是汪鑫，他想告诉爸他又遇见汪鑫了，但是有没有说出口，而是顺着他爸的话回答道：
　　“认识的差不多了，也有一个聊得来的”
　　“那也行，慢慢来，慢慢就熟悉了。”
　　喝完汤，又和爸妈聊了几句他就回了卧室，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已经十一点半多了，若是正常的高一生，这个时候已经要准备睡觉了。
　　可却因为他的生物钟已经改变了一段时间，这个时候他并没有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