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斯大陆前传》日暮月曦

6、第六章 百年后

　　百年后，神魔大战在即……
　　——圣域
　　罗森•迈弗特远远就看见了那道孤寂傲然的身影，自从那次莫名昏迷苏醒后，殿下，不，是王，就忘却了所有关于那段时间的记忆，连带着他的一部分感情一起消失，变得日益冷寂，没有人
　　知道原因，包括他本人，除了罗森——他永远都会记得那个走廊上的轻衣素影。

　　“王，军队已经整合完毕，我们该出发了。”回应他的是凯因的默然无语，往日的那份温和似乎已经消失不见，日益冷峻的脸上显露出来的，更多是成为王者后的凌然气势。银灰色的披风在阳光下回旋，背影高贵而孤独。

　　——魔域
　　“主人，战争已经全面开始，您真的要亲赴前线吗？”芬瑟斯总觉得心里不安，这种感觉其实自从这人从人间回来后就一直隐隐约约缠绕在他的心间，而这次，似乎就是所有不安的突然爆发。隐约间，芬瑟斯知道，这个人，或许留不住了，只是不愿承认而已。

　　“当然！”隐含着一丝笑意，银发在披肩上摇曳：百年的独自思念与未眠，百年之后的相逢与见面。即使那一见就是战火纷飞，一见就是敌我相刃，一见就是生死之间，纵使你我相逢亦不相识，纵使你视我为死敌……百年了，我又怎愿错过？

　　纷飞的战场上，罗森的脸上神色莫定，纵使他自诩沉着冷静，在看到那人时，也全然溃退。他知道那白衣从来不会是个凡人，他也猜测过那不染铅尘的身影可能出自魔域，可他从未也不可能想到，那么出尘的人竟然会是魔族的王——那个经文传记中好杀残忍而嗜血的种族。看向身侧前的王，罗森心中各种情绪盘桓不定：王，会想起来吗？

　　“罗森，战争可不是让你发呆的。”凯因的声音传入耳中，“不过，那人，还真是让人惊讶……”
　　“殿下！”罗森脸色煞白，不知是因为自己的过错还是其他。百年来，他第一次听到王用那么温和的语气说话，有一瞬间，他甚至怀疑王已经恢复了记忆。可等他转头看时，仍旧是高贵孤寂，错过了那抹初见那人时的疑惑。

　　凯因静静打量着眼前的魔族：没有所谓的凶残嗜血，他就一身白袍，连铠甲也没穿，银发飞扬，淡紫色的双瞳含着浅浅的笑意，蔷薇般的薄唇，似清风般淡雅迷人。凯因无法想象这样一个人是如何统御魔族，令他们甘愿为其撒血牺牲。

　　“你不该介绍一下自己吗？”轻柔而空灵，凯因感到心中泛起莫名的熟悉感，“凯因•凡，你呢？”奇怪，他向来不轻易说出自己的名字。
　　“未离！”淡紫色的双眼蒙上淡淡的回忆，凯因的心中似乎有什么在挣脱束缚，未离、未离……

　　未离凝视着那双熟悉的金眸，此刻透着的却是陌生与警惕。谈话间过往种种划过，林中的初见，一路上的相识相知，嬉笑轻闹，甚至后来的抉择与忧伤，不禁轻笑。
　　“你在笑什么？”凯因不自觉地问出，心中一悸，那个笑容让他想永远珍藏的。
　　“没必要告诉你吧。而且，你不觉得我们现在的相处模式有点怪吗？”未离轻问，从回忆中抽身，看向脚下的战场。
　　凯因皱眉，不知道为什么“没必要”三字他不想听，他看了看地上打得正激烈的战斗，血色蔓延着整片大地，面色一整“那就开始吧！”
　　两道人影迅速分开，白色刺眼的光圈在空中扩大，囊括了大半个天空，伴随着震天的巨响……

　　——圣域
　　没有人知道那场战争谁胜谁负，只知道最后魔族全线收兵，神族也退回圣域。
　　罗森看着回来后就不曾开口的王，满心担忧，他至今还记得那个与他对阵的魔族将领临撤时的眼神，狰狞而疯狂，似能将人撕裂的痛苦和仇恨，芬瑟斯，他永远会记得这个名字。

　　“罗森，你说剑刺入胸膛会不会很痛？”苍白地声音。
　　“王！”
　　“我就是这样杀了未离，看着他的衣襟渐渐染红，渐渐消失，而我却什么都没有做，什么也做不了……”金色的眼睛蒙上绝望的灰色，那一剑，他没想到会刺中他那么深，即使那时没有记忆，他也不愿，可……
　　“您还是记起来了？”不知为什么，罗森感到心中有块石头松开了，或许他一直对未离当初的离开愧疚而不自知。
　　“我亲手杀了他，那个我想为他抛下一切的人……”那些曾经忘却的短暂而又幸福的回忆，那些烙印进心底，至骨血的一言一笑，那眉眼，那笑颜，那份阳光也抵不上的绚烂……

　　未离，
　　为什么？
　　为什么放弃？
　　为什么让我遗忘？
　　为什么独自忧伤？
　　为什么，永远地将我抛弃在这世间？

　　罗森无言，半晌，“王，您再悲痛……也无济于事，”狠狠心，罗森继续说道，“无论怎样，您是‘圣域’的王！您必须从悲痛中走出来！忘了他，即使未离没有死，你们也不可能，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