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下的乱世》林婉清

1、太平下的乱世

　　楔子
　　公元前221年，秦始皇统一中国，开凿灵渠，愿为天下开启一个太平盛世。
　　公元前215年，燕人卢生献上“亡秦者胡也”的图谶，次年，秦始皇加强西北部的防御，驱逐匈奴。
　　公元前213年，秦始皇接受丞相李斯的意见，焚毁儒家典籍，将不焚书者处以黥刑，发配边疆，白天防冦，夜晚筑城。
　　公元前212年，秦始皇活埋天下有名望的儒者，大公子扶苏进言劝阻，秦始皇怒，派扶苏到上郡监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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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始皇三十六年，肤施县。
　　此时正值冬季，大雪纷飞数日，冰冻三尺，树上的雪如梨花般落下。
　　为军营送物资的扶苏正从城门经过，发现雪地里躺着一个身着敝衣的人。扶苏和车夫将那人抬进了马车，继续前行。行至军营，扶苏将那人送入营帐，派人将其救治。其实，当扶苏看到他受过黥刑的脸时，就已经知晓了他的身份。
　　五日后，受过黥刑的儒生来到扶苏帐内谢恩。说是谢恩，但儒生心里却不是真正感激他。作为一个受过刑，被罚戍边的劳役，死亡才是一种解脱，但如今被人相救，谢恩是必须的。
　　儒生在扶苏面前跪下，“谢大公子救命之恩，子允此生无以为报。知恩不报非君子所为，请死于战！”
　　扶苏见其神情刚毅，言语间便知他是一位义士，心中很是高兴，将他扶起，请入座，“吾使汝生，何请死乎？”
　　“生不如死矣。”子允如实回答。
　　扶苏明白他的恶劣处境。当初，他对父皇焚书坑儒的行为也提出过异议，但父皇却认为他太过软弱，于是派他来监军，锻炼他的胆魄。毕竟，作为一个帝国的统治者，太心慈手软是不能治理好国家的。
　　“汝知恩图报，乃义士也，吾知义士舍身取义，不畏死。汝死于城下，吾惜之；死于战，甚惜之。”扶苏仁厚，他关心着边塞每一位战士的生命，甚至一个劳役的生命。
　　“心已死，弗愿苟活。吾心死于秦法矣。”子允长叹一声，“秦法严明，肉刑甚酷，且连坐者无辜，饶是不知情者，亦难免于刑。”
　　“义士之言甚矣。国无法不立，若非商君之法，秦何以定天下？汝只闻法之严，然不知法以礼为量，禁欲守诚，若夫为寄豭，杀之无罪，男承义章；妻为逃嫁，子不得母，咸化廉清。大治濯俗，天下承风，皆遵度轨。”扶苏知晓法之严明，但如果没有严明之法，如何能有条理的治理国家呢？
　　“真若此乎？帝重刑罚，刻薄寡恩，下惧之，为保其位而未尽忠；帝不闻良言，下欺之，为讨赏而未尽诚。不忠不诚者，上闭视听，下害百姓，是为祸矣！”子允想在死前，把这些心里话一吐为快，意识到自己的话使大公子脸色稍有难堪，又补充道：“若此言可入公子之耳，吾死得其所。”
　　扶苏知道子允是一片忠心，他说的话句句属实，扶苏实在不好辩驳，“千金易得，忠臣难觅，愿请为吾谋。”
　　“谢大公子赏识。”子允再拜曰“今有一言告知公子，虽天下一统，奈何人心不齐，虽为太平之世，然民不安生。乱世之治当以武，太平之治当以仁。愿君谨记在心。”
　　扶苏一一允诺，将子允所言记于绢上，随身珍藏。
　　秦以武力征服列国，天下看似一统，但百姓的内心却没有一统，这依旧是一个乱世，人心未统一的乱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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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元前210年，秦始皇崩于沙丘平台，丞相李斯秘之不发，宦官赵高与李斯谋，立胡亥为王，更书赐死扶苏。

　　又是一年的冬天，寒气使草木凋零，待到来年春天，梅花落地时，万物又会复苏。何为万古不变理？往来人间新替旧。一个时代的终结，是另一个时代的开始，天下由统一到分裂，再到统一。何为乱世？何为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