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湖语》一世莲华

1、第 1 章

　　第一章
　　正直三月，西子湖畔的游人络绎不绝，只见沿湖垂柳随着拂面的暖风轻轻地摇摆，桃花的绯红映在湖面上，风吹过湖面皱起一层层涟漪，眼前的美景使得人们流连忘返，也使得游湖的人不自主的沉醉其中。
　　“柳绿花红春来早，烟波缥缈西湖俏。”慵懒的声线伴随着一艘画舫缓缓地驶过湖面向湖岸靠近，画舫快要接近岸边，帘幕微动，隐约间能看到画舫的主人——似乎是一位刚到弱冠之年的少年人一手握着茶盏，一手执一把折扇，独自一人泛舟湖上好不自在。画舫快要到岸，少年起身向外走去，折扇正要掀起船帘之时，只听得岸边：“苏兄，好久不见啊，”还未来得及反应，就看到一个少年脚踏飞燕一般轻飘飘地落在了即将靠岸的画舫甲板上，“渴死我了，苏兄有茶水没有。”说罢，也不等画舫主人同意便掀开船帘走入画舫里面，画舫主人也不恼，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叶兄真是好神气啊，”取出一只茶盏给来人注满茶水后便随即坐下，“叶兄前两日我听得令尊有意让你相亲，此事当真？”话音刚落，正端着茶碗大口大口地喝着茶水的少年直接被呛了一口：“咳咳咳......我说，咳咳，苏如是你这就很没意思了啊，”平复之后继续说道：“谁和你说的啊？我叶小刀可是要闯荡江湖的人，相什么亲啊......”眼前的人一边翻了个白眼一边搭着个二郎腿漫不经心的说着。苏如是抿唇轻笑，也不反驳自顾自地说：“听闻乃是柳家大小姐柳月娇？”叶小刀听到这，不耐烦地挪了挪身子，挠挠头说：“啧，你这消息可真够灵的啊，不会是叶小桃那个小丫头子片子和你说的吧？”叶小刀懊恼地说着。“如此大家闺秀叶兄怎么这般避之不及？”苏如是摇晃着手中的折扇一脸不解地看向叶小刀，听着似乎是疑惑，可是熟知他为人的叶小刀不用看也知道这人疑惑之下满是玩味儿的神情，“苏兄，你也不是不知道，这大家闺秀她不适合我。”叶小刀喝了一口茶，接着说道：“苏兄，你想啊，我这正准备闯荡江湖仗剑走天涯的七尺男儿汉，早早地相亲结婚，生老病死全都交代在一个地方了，这我可不干。”苏如是听到这个回答好笑的摇了摇头，说道：“所以你这是逃婚了？柳大小姐可怜啊，碰到你这么个浪子，恐怕柳大小姐放过你，柳家庄可就不一定了。”叶小刀听到这话，眼珠子咕噜一转说道：“苏兄，你说的对，不如我在你这躲着，你消息又灵通这柳家也奈何不了你，我不就可以安全的闯荡江湖了吗？”苏如是摇晃着折扇的手一顿，收起折扇起身就要向外走去，叶小刀见他不说话就要走，急忙说道：“我说苏兄你要去哪儿啊？”苏如是停下脚步说：“我去外边透透气，顺带看看有没有你的柳家大小姐。”话音刚落苏如是抬脚就向外走去。叶小刀见状赶紧起身紧随其后，嘴里还在唠叨着：“我说苏兄你这话说一半儿就走的习惯总得改改吧。”叶小刀大步跟上苏如是走出画舫，来到船头，苏如是静静的看着满城的春色，草长莺飞柳绿花红，远处的桥边时不时走过不知谁家的闺中小姐三两成群的外出踏青，说不出的悠闲自在，只是与这眼前美景及其不搭调的便是此时站在身旁聒噪不停的叶小刀。
　　画舫停靠在岸边，苏如是和叶小刀走下画舫，叶小刀问道：“苏如是你不是被你爹调到京城做什么什么事儿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苏如是听着叶小刀的问话，也不着急回答他悠闲的走到一家酒楼前侧身说：“时过晌午，叶兄不如你我二人一同在此用餐可好？”还没等叶小刀回答，苏如是已经走进的酒楼，自顾自地找到二楼一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叶小刀见状也不好推脱跟上苏如是坐在对面。“叶兄想知道我为何提前回来？”苏如是眼睛望向窗外，“你可知道最近这姑苏城发生了什么吗？”说完看向有些发愣的的叶小刀，叶小刀一脸迷茫，仔细想了想说道：“最近？我想想啊.....有了！最近似乎闹起了贼，这贼好生奇怪不偷财也不像采花贼那般图姑娘，倒是.......”“倒是什么？”苏如是问道。“倒是像在找什么东西，就是去的地点不太对，都往大户人家的院里走，这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哦。”叶小刀撇撇嘴摇摇头说。“找东西？其他都没有丢失？”苏如是皱了皱眉头问，“确实奇怪，只是这贼不偷东西怎么就满城风雨了呢？”“谁知道呢.....我说苏如是你不会因为这事儿才提前回来的吧？”叶小刀问，“嘶——我说苏大公子什么时候也做起查案的工作了？这可不像你啊。”叶小刀揶揄道。苏如是听他这么一说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定定的看着对面的叶小刀，毫不在意地开口说：“你会被令尊强制去相亲，我自然也会被家父强制回来查案。你说是与不是？”被苏如是这么一说，叶小刀有点不耐烦了，说：“我说你能不能别老是提这个相亲的事儿啊，这柳大小姐我肯定受不了的。你也知道我最讨厌伺候大小姐了。不说了不说了，吃饭吃饭！”苏如是听完随即笑出了声说：“你怎就知道这柳大小姐与你不合适了？面也不见就跑我这画舫来躲着，俗话说得好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别别别，苏兄你可饶了我吧，我还想过几年逍遥日子呢，再说下去没准儿今儿就碰上了。”叶小刀说完害怕地耸了耸肩。话音刚落只听得酒楼外一阵嘈杂，苏如是和叶小刀也不由自主的向窗外看去，街上的路人不停地往后面看去嘴里还不停地说着“真是个大美人啊”“可不是吗，这可是姑苏城大名鼎鼎的才女啊”“今儿个是什么日子啊这大才女来这如意酒楼啊”“哎呀，你不知道？如意酒楼每年都会请姑苏城中选出的才女来此以琴会友”“如意酒楼的老板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啊。”苏如是和叶小刀听着街上人们的议论不由得也开始好奇这姑苏城的大才女，苏如是开口说道：“我离家也有小半年这姑苏城的才女评选又是花落谁家啊？”“我不关心这个”叶小刀说，“我记得柳家的大小姐也是个不可多得的才女，说起来不知道小桃如何了？”叶小刀笑道：“你说小桃？她不还是老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人才女评选评的是诗词歌赋又不是舞刀弄剑，你别是忘了叶家堡是出了名的武庄吧。”叶小刀挑起单边眉毛大大咧咧地说。苏如是笑笑说：“我记得伯父可是有好好请先生让你和小桃好好读书的，怎么就不行了？以小桃的天资学起来也不费劲啊。”“这话你别和我说，和小桃说去，她听你的比我这个亲哥哥还认真，都怀疑是不是我亲妹妹了。”苏如是听到这不由得莞尔，“叶兄，你没发现我们现在坐着的地方就是如意酒楼吗？”“嗯？真的啊....那我们接下来岂不是能等到那传说中的姑苏第一大才女了吗？”“叶兄所言极是。”苏如是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就在苏如是和叶小刀聊天的功夫，这如意酒楼的来客也逐渐多了起来，看来也是来凑凑这姑苏城第一大才女的热闹。不一会儿的功夫这酒楼里大大小小的酒桌就都坐满了客人。大家都在好奇的讨论着即将出场的德才兼备的第一才女。“还记得年初那场比赛，哎哟那叫一个精彩啊！”“对对对！”没想到这届才女如此多彩啊！““再等一会儿这才女魁首就要出来了！那可真是不可多得啊，人比花娇，才气过人，就是不知道哪家儿郎有此福分哦！”“我家儿子还没这福分啰！”“还想呢，我听说这大才女儿的父母家已经给她说了亲事。”“什么亲事？我怎么没听说过？”“嘿！亏你还瞎操心，听过城南苏家城北叶家吗？”“听过啊，怎么了？”“听说这第一大才女的父母亲有意与叶家结好，早早地给说去了，只是这叶家公子嘛……”一边吃着一边听着旁人的议论，渐渐地有种不好地预感在叶小刀的心头上浮现，越听越不对劲儿皱眉喃喃地说道：“这第一大才女不会就是那什么柳月娇吧……”苏如是看着对面懊恼的叶小刀手中的折扇收起，执扇的手伸到对面人的眼前抬手就打在对方的脑门上，说：“看来这柳小姐便是那大才女了，如何？伯父可是给你寻了个好亲事啊！”叶小刀听他打趣地说着，心里寻思自己是说不过这苏如是了只能不耐烦地说“苏大公子你就别打趣我了……”苏如是见状继续说道：“想不到你与这柳大小姐竟然是在这地儿遇见，委实是段缘分啊。”苏如是嘴角轻扬满脸笑意更甚，接着苏如是又开口道：“叶兄，我说听着周围人的议论你这形象可真不算太好啊，这大家伙儿都在心疼这柳家大小姐，你倒好反而越发嫌弃人家这好端端的大家闺秀。”苏如是说罢便自顾自地开始给自己和叶小刀的杯子里斟酒。叶小刀拿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说：“那就在这儿等等呗……看看这柳大小姐有何能耐，让你这清冷的苏大公子也能像我那老妈子一样念叨我。”
　　就在苏如是叶小刀以及周遭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位于大堂正中的台上掌柜的开始向大家喊话说：“大家都静一静静一静，”众人听到这话立即停下了议论的话茬，都将视线转向了台前，“如意酒楼历来作为才女头筹者答谢的舞台，在此如意酒楼承蒙各位的厚爱！”说完台下众人纷纷响起了掌声，这时候掌柜的又道：“姑苏城柳家庄柳大小姐柳月娇今年拔得头筹，在此让我们先祝贺柳家庄祝贺柳大小姐！”“好！”“恭喜！恭喜啊！”……赞美和掌声瞬间不绝于耳，叶小刀突然开始好奇起来，这时候听的掌柜的说道：“还请各位稍等片刻，接下来有请柳大小姐出场！”“哎呀，来了来了！”“真是有幸能再目睹一次柳家大小姐的风采啊！”“只是可惜帘幕遮着看不真切啊！”“嘿，这大家闺秀你还想瞧个真切，醒醒吧你！”“哎哟，行行行”一时间各种话题不断出现，议论不绝之时只听的一阵琴声在人群中清晰地传入耳中，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琴声悠悠扬扬似雨珠落入空谷间打在石板上，又似静谧的夜空下涓涓流淌的清泉、还未等人们沉醉太久，琴音忽而转调霎时间仿佛黑云压城大雨倾盆而至，又仿佛大河奔流向西一去不返的磅礴之势，众人听得好不惊诧，仿佛身临其境一般，苏如是和叶小刀也听得不由自主地惊叹，与很多闺中秀女不同，大多数闺阁秀女调琴大多落入哀婉悠长又或者怜花惜春的调调，这柳月娇倒是不同帘幕间隐约可见的窈窕娇小的身形竟能弹奏出如此大气磅礴之势。一段琴音过后，琴音再度转调与之前的山河之势又有不同，此时人们放佛看到了家国山河那无穷无尽的风光，金戈铁马想当年，安家乐业如今颜，曲至后半，不急不缓逐渐收势，这时候听者们恍然间又来到那空谷之间听清泉流淌于山间，雨露打在石板上。一曲终了，四周静悄悄地，没有一个人舍得打破这种宁静，似乎还都在刚才琴音描绘的场景中久久不能自拔。这时候只见一人起身以扇击掌：“好！妙哉妙哉，金戈铁马山河志，高山流水见心意。柳小姐不愧为才女之首，苏某有理了。”“苏大公子！”“居然连苏家大公子都来了！”“苏大公子都称赞了，不得了不得了！”“之前的魁首从未得过如此称赞呀！”“可不是嘛，还记得之前有个魁首还想和苏大公子比拼，结果呢……啧啧啧……”苏如是听见周围的议论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柳小姐琴艺高超在下佩服，只是不知这琴曲出自哪家先生之手竟比那些公子少爷还大气几分实属罕见啊。”话音刚落，帘幕后就传来一阵轻笑，而后听到一个空灵的声音响起：“人人都说苏大公子见多识广，人更是清冷高傲，如今一看竟也是落了俗套？”苏如是听到这话也不生气，无奈地笑了笑说：“这也是世人对在下的一点浅见，在下自知资质尚浅，方才言语间多有冒犯还望柳小姐见谅。”说罢对着帘幕间那个袅袅娉娉的身影作揖一拜。叶小刀好笑的看着眼前的情景，竟不自主地笑出了声，说：“想不到你苏如是也有吃瘪的时候，有意思有意思。”众人听到这句心下也是惊异这是哪家公子哥儿如此大胆敢直接嘲笑这城南苏家大公子，这姑苏城里谁不是对苏家礼让三分呢。“柳姑娘，在下叶小刀，刚才能听姑娘一曲实属有幸。改日再登门道贺啊！”人们这才反应过来，闻声看去只见一青袍少年吊儿郎当地坐在一旁，不像苏如是这般文质彬彬的伫立一边，一边说这话一边拿着酒杯笑吟吟的，众人惊讶的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多谢叶公子，小女子在这谢过了。”这柳月娇也不傻自然也是听出了叶小刀话里的意思也不揭穿，帘幕后柳月娇缓缓地站起身来，抬手掀开帘幕，众人只见一只皓腕从帘幕间探出，再然后就看到一个身影莲步轻起缓缓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