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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凛冬将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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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冬将至,最近天气变得异常寒冷,抬头可见,天空中洋洋洒洒飘着雪花。
余以嘉紧了紧身上的毛呢大衣,头往围巾里缩了一下,把手塞进衣兜里,微不可见的跺了跺脚。
这时是晚上9点43,余以嘉才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刚走出e谷,就站在门口,边对手机划划弄弄,边四处张望,目光似乎在追寻着什么。
一辆闪烁着“京和TAXI”的出租车缓缓停在了脚边。司机探出头问,“是7727的客户吗?”
余以嘉呼着热气,连连点头,“对,师傅,是我。”
侧身钻入了车内。
车上后座椅还散落着类似零食一样的食物残渣,光线昏暗,余以嘉坐下的时候,摸了一手。
借着手机微弱的残光,以及车窗外灯火通明的大马路反射进来的光,她才看清,好像是小时候吃的干吃面渣渣。旁边的白色遮罩坐布上还有暗色的一滩 ,不知道是油污还是什么。余以嘉乖巧的坐在一角。
晚上这个点下班,车本来就已经不好打了,何况还是正规的出租车。余以嘉忍住心中的不适,往后靠了靠,摁了摁眉心。离家还有半小时,她闭上眼,稍事休息,用来缓解一天的疲劳。
余以嘉是一名程序员,在一家上市公司担任工程师,加班,是家常便饭,习以为常。
心里估摸着应该快到尚枫了,她睁开了眼,看起来有点睡眼惺忪,其实是疲惫的。
手里握着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还有微信提示音。
余以嘉打开屏幕,入眼的就是备注名为“王三岁”的人,发来的质问一般的消息,“余嘉嘉,你怎么又分手了!”
余以嘉轻轻地叹了口气,按住语音键,“妈,才下班,我回去给你说吧,马上就到了。”
车子很快就停在了尚枫,余以嘉下了车,跟师傅道谢,嘱咐雨雪天师傅开车慢点。
到了家,洗手,换衣服,做饭,很快便把“王三岁”的消息忘在脑后。余以嘉正在厨房忙碌着,锅里热气腾腾的。
当她端着热气腾腾的速冻饺子出现在饭桌时。手机已经响了15次,都是来自“王三岁”的视频邀请。
余以嘉倒了温杯水折回来的时候,拨通了视频。“我刚煮饺子呢,打了15个,您还真是闲……”脸上的疲惫感油然可见。
刚吹了一口热腾腾的饺子,准备下肚。就听见那边恨铁不成钢的说:“余嘉嘉,一到过年你就分手,还每一段恋爱都不超过半年,我看你你就是诚心的!你都25了,该懂事了。和你一起长大的星星,人家孩子已经半岁了,研究生还快读完了,要不,你过完年就辞了京市的工作吧,原市互联网也发展的不错,你就住家里。”视频里的人一句接着一句,显得有些聒噪。
余以嘉有些无奈的叹息,表面还是略有些不认同的说:"不回去,原市什么也没有。还有,我说一句话,你可千万别打我?"她略有些不确信的看向视频里的人。
“你要说啥,只要不搞同性恋,怎么都可以。”余妈妈有些哀怨的说道。
“异性恋也没兴趣,怎么会搞同性恋”。余以嘉在电话这头小声地说。
“你说啥,没听清”余妈妈的嗓门不大,却很尖细。
“我说,我不想结婚可以吗,活的和别人一模一样有什么意思,我有这个想法很久了 ,本来不打算告诉你们,但你们老是催我,问我,生怕我是个”异类"。"。话说完,饺子也吃的差不多了,走到阳台,拉上了窗帘,顺势倒在了沙发上。
“不想结婚,余嘉嘉,你是加班加傻了吧,我就说女孩子些什么IT,天天跟一帮大老爷们混在一起,还费神费力,现在连婚都不想结了。当初我说学文多好,现在在咱们原市当个老师,或者考个公务员都好啊,偏偏选了理科。”余妈妈仿佛什么事都能扯到当年她文改理上。
这个选择仿佛是她错误的根源,她人生的逆境都是由这个选择开始。
余妈妈还在碎碎念,余以嘉的思绪飘回了那个时候……
2009年,余以嘉高一。
她从城北跑到城南上七中,班里的同学没有一个她认识的。大家都是从七中初中部升上来的,只有她不是。别人仿佛是一个团体,她,孤立无援。
喜欢上陈澈是秋后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那是一节体育课,高一2班和8班一起上。他在篮球场穿着宽松的校服,恣意的挥洒着汗水,不再疲惫,阳光照耀在他身上,仿佛镀了一层金。
下课铃响的时候,余以嘉匆匆走过篮球场的时候,看了一眼,这一眼,万劫不复。
她好像找到了同类。
他也是一个人。远远看着他,汗水浸湿了衣衫与头发,竟然带了几分成熟的魅惑。
小心翼翼掩住狂跳不已的心脏,神色自如的走过这片土地。她知道,她喜欢上了他,甚至不知姓名。
自此,每到周三下午的体育课,她都会装作不经意走过那片土地,可是再也没有见过陈澈。
第二次见他,是在期中考试后,学校的升旗仪式上。陈澈被点名批评了。他痞坏痞坏的站在台上,校服穿的松松垮垮,那模样,拽的跟大爷一样,一点也不像是在做检讨,老师都拿他没有办法。教导主任每次看到他,气都不打一处来。
七中有个规矩,每次月考后,年级的最后一名,都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检讨自己。七中的升学率很高,当然与这也分不开关系。
陈澈的检讨是在网上搜的,跟另一个同学的还撞了,一个字都不改。
余以嘉想,“这也许就是一种性格吧。”
殊不知,当你喜欢的一个人的时候,你的爱就给他镀了一层光辉,他是天使,也是骑士,总之,闪闪发光。不管他走到哪,你的目光总能准确地捕捉到他,好像在时时刻刻上演着偶遇。可是,那人却丝毫不察。
余以嘉一直默默的关注着他,喜欢着他。了解着他的喜好,知道他喜欢穿黑白色的衣服,听流行音乐,比如那时候很火的《一直很安静》。网上说,只喜欢黑白色的人走极端,要么自负,要么自卑。
转眼,高一上学期就要结束了。
由于学习成绩总是名列前茅,性格虽然有点木讷,冷清,班里的同学们也渐渐对她由衷敬佩,慢慢的玩到了一起。
临近期末考试,英语老师兼班主任临时通知:体育课被取消了。所以放假前,见不到陈澈了,余以嘉有点沮丧。
第一节英语课下课后,在门口的同学朝着这边扯着嗓子吼:"任佳敏,有人找。”
任佳敏是余以嘉同桌,瘦瘦高高的,鼻梁上总副眼镜,不苟言笑,俨然一副好学生的架势,可成绩偏偏要跟她作对,怎么都上不来,徘徊在班级的中下游。
听到有人大声喊她同桌,余以嘉下意识的往门口张望了一下,赫然呆住了。
是陈澈。陈澈和任佳敏有什么关系?大脑中不免盘旋了满满的疑问。
任佳敏回来座位后,余以嘉忍不住频频看向她,又好像有什么话堵在喉咙口,不知该从何说起。
突然,一声杯子掉落地下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余以嘉和任佳敏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后桌,最后任佳敏主动捡起了杯子,放在后桌上。就这样,此事作罢。
后来偶然得知,陈澈的妈妈是任佳敏的姑姑。也就毫不意外知道了陈澈会选文科,因为他是体育特长生,选文科会比理科容易一些。
从那天起,余以嘉就暗暗的想,要是能和陈澈一个班就好了!
在高一下学期文理分科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选了文科。
2010年,也许是感动了上天,也许是缘分的使然,她如愿和陈澈分到了一个班。
陈澈就像放弃了治疗的绝症病人一样,每天上课都无精打采,坐在教室的后门边,守着垃圾桶,也不听讲,嘴里经常嚼着口香糖,有时候吐字不清。班里怕是栓了狼,他一刻也待不住,一到下课就冲出去。老师也不管他,提问这样的学生怕是有点糟心。
所有人都不知道,余以嘉有个小秘密。
直到她写的那首藏头诗被发现。
班里的同学就像起哄似的,浪潮一声高过一声。2班所有人都知道了她喜欢坐在教室后面的陈澈。
余以嘉羞愧的无地自容,但这场闹剧也给了她勇气。
一天晚自习,老师不在,班里闹哄哄的。余以嘉去后面扔垃圾的时候,顺手在陈澈桌上放了一个纸团。
感觉到触碰,陈澈悠悠转醒,有点恼怒道,“别他妈一天什么垃圾都往这扔,垃圾桶在那!”不耐烦地指了指他座位旁边。
众人闻声目瞪口呆,齐齐望向站在他旁边的余以嘉。
余以嘉攥了攥校服袖子,鼓起勇气,说道“是我放你桌上的。”然后也不等回应,就潇洒的走了。
班里顿时就像沸腾了起来,“哦~哦~哦”,一副你别说,我们都懂的样子。
陈澈眯着眼,慢悠悠的打开皱皱巴巴的纸团,好像还是数学草稿纸上写的,心想,怎么不用作业本上的纸。
里面只有一句话:“陈澈,放学校门口等我一下,我有话跟你说。(yyj)”。
陈澈看完,又把纸团揉了回去,轻轻一扔 ,就弹射进课桌肚子里。
托着腮,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第二排中间的位置。
放学后,校门口。
陈澈吊儿郎当的站在校门口的路灯下,手插裤兜里,只见灯光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陆陆续续的有同学从里面出来,就是不见余以嘉。他等的有点不耐烦,刚抬脚就要走。
余以嘉在他背后,背着一个很大的紫色书包,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成立领状,小手缩在袖子里,突然出现,吓得他一个激灵。
然后她笑笑,说道:“等久了吧,今天我做值日,差点忘了。要不,边走边说?”余以嘉强装镇定,才不至于走路同手同脚。
”哦。“他淡淡的回应。
两个人走了很远的路,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就要分道扬镳的时候,余以嘉突然站定,深吸一口气,“陈澈,他们都说我喜欢你。”
陈澈背对着她,“哦,重要吗?”
余以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讪讪的低下头说,“嗯。”
那天之后,余以嘉和陈澈再没有单独说过一句话。但是追的越来越明目张胆。不管是学习还是值日都故意和他分在一组。晚自习甚至换座位坐到他旁边,但他自始至终都趴在桌上睡觉,没抬起头看她一眼。下课铃响,就仿佛起床铃声,准时走出教室。
青春的那几年,时间就像坐上了梭子,过得飞快。
转眼就升入了高二,去年才入学的他们变成了别人眼中的学长学姐。
但是有个更令人震慑的消息,陈澈和他们班的章小柔在一起了。
章小柔是余以嘉上学期的同桌,她明明知道余以嘉喜欢陈澈。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莫名其妙就在一起了。虽然和余以嘉没什么关系,但她还是感觉到了巨大的背叛。
她很想问问陈澈,她哪点不如章小柔,为什么选她。但她始终没有勇气,也没有立场问出口,只是遇着他们的时候,绕道走。
明明没有谈恋爱,却如失恋一般难受。
那天,加上开学的摸底考试很不好,只考了全班第九。长期的压抑使她再也忍不住,趴在床上压抑的低低啜泣,啜泣声充斥着空旷的房间,显得格外大声。
可是永远等不到人安慰她,爸爸妈妈总在忙,而且对她有很强的信任感,总觉得她什么都能自己办好。从上学到现在,成绩从没出过前10,从来不需要人监督,不需要爸妈辅导,能够自己去学校报道,在爸妈眼里,她无所不能…… 是别人家的孩子,也是炫耀的资本。
她突然不想就这样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