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游戏生存指南（无限流）》倦舟

1、第一章

　　“哔——哔——”

　　【游戏即将开始，游戏即将开始，请所有玩家迅速入场就坐，下面将马上进行规则宣读，请所有玩家迅速入场就坐。】

　　“唔……嗯？”

　　似是刚刚经历沉眠，脑袋还没完全运转过来，宣牧视线缓慢由模糊转为清晰，这才发觉自己不知怎么站在了一扇破旧生锈的铁门前。

　　铁门内传来几声争吵，屋内广播随着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响起，他原地怔了片晌，茫然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头顶昏暗的灯泡时不时闪烁几下，空气中充斥着浓郁消毒水的味道，眼前的铁门上贴着‘小心辐射’的图标——这应该是间CT室。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

　　他试图回想到这儿之前发生过什么，眼前零零碎碎闪过画面——呼啸的风卷着雨水朝他脸上砸砸，阴沉厚重的云间划过几道闪电，他的额角上似乎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正往下淌，染红了他的双眼。

　　想到这儿，他头颅倏地传来一阵疼痛。

　　他吃痛‘嘶’了声，伸手轻揉了下脑袋，碰了下额角，却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伤口或是血液。

　　“哔——”

　　【请玩家们迅速入场就坐，请玩家们迅速入场就坐。】

　　屋内广播不断发出尖锐急促的声响，好似是在催促他。

　　他犹豫了会儿，轻轻伸手推开铁门。

　　屋内正中央摆着张破旧的长桌，上边沾染了暗红色的，已经干涸了的血迹，一股难以形容的血腥味钻入了他的鼻腔。

　　桌旁围坐的人都将目光投射过来。

　　宣牧顿了会儿，朝桌子旁的空座椅行去，还没来得及落座，边上那位年轻女孩立马开口提醒他： “你坐错了。”

　　宣牧：“……？”

　　他左右环顾，圆桌旁似乎……只剩这两个排在一块儿的空座位。

　　这怎么个意思？我招人嫌？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年轻女孩反应过来，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上边纹着个罗马数字的‘四’，补了句，“每个人脖子上都标了座位号，你是六号……边上那个才是六号位。”

　　宣牧：“？？？”

　　屋里没有镜子，他看不见自己脖子上纹了什么东西，只好环顾四周观察其他人——见他们脖子上也都纹了相应的罗马数字，和座椅背后罗马数字对应，宣牧只好点点头应了声，坐到‘六号’的座位上。

　　【请玩家们迅速入场就坐，请玩家们迅速入场就坐。】

　　广播复读机似的不停播报，声音尖锐刺耳，边上的五号位始终空着。

　　四号位的女孩似也等得有些无聊，瞟了瞟宣牧，朝他笑了一声：“你好，我叫夏玥。”

　　宣牧颔首答了句：“宣牧。”

　　“你第一次来？”夏玥问。

　　宣牧点了点头。

　　“哦……”夏玥顿了一会，“你什么愿望？”

　　“……”宣牧问，“什么？”

　　“愿望。”

　　“？”宣牧不明所以，“什么愿望？”

　　夏玥眯了眯眼，目光晦涩地打量他好半晌，好缓缓开口问了句：“你……没有许愿？那你怎么来到这儿的？”

　　宣牧思忖了一会儿，没太明白她话里的意味，答了句：“没有。”

　　夏玥眨了眨眼。

　　沉默片晌后，她拖长了音调应了声“哦”，轻笑一声解释道：“这个其实就跟玩游戏攒积分似的，心里有很强烈的愿望就能来这儿……一会儿宣读规则后你就明白了。”

　　“哦……我……”宣牧没来得及思考，敏锐察觉到什么，连忙解释了句，“我……可能来之前脑袋受过伤，以前发生过什么都不记得了。”

　　夏玥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继续说自己的事儿：“我是不小心点进广告网站，手机中了病毒，从一个叫‘审判游戏’的APP来到这儿的。”

　　宣牧：“……”

　　他细想了会儿，这姑娘显然是误会了什么——不过他也没打算开口解释，毕竟失忆这个情节真的是太老套了。

　　他也实在不愿意这种老套的剧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于是他非常配合问了句：“APP？”

　　“对，”夏玥点点头，“只要在APP里输入自己的愿望，就可以进入游戏，通关攒够积分就能实现愿望。”

　　“……”宣牧应了声“哦”。

　　他觉得有点鬼扯，怎么看都像是诈骗软件，不过碍于气氛马上要冷场，他还是礼貌性地接话问了句：“什么游戏？”

　　“随时都会丧命的，”夏玥又轻又慢朝他笑了一声，“惊悚游戏。”

　　“……”

　　“你干嘛笑成这样，”宣牧直男发言，“怪惊悚的。”

　　夏玥：“……”

　　只是，礼貌性地，笑一下，好吧。

　　-

　　【请五号玩家迅速入场就坐，请五号玩家于一分钟之内迅速入座，否则将作‘积分清零’处罚。】

　　广播估计也喊累了，不耐烦地威胁着还未到来的五号玩家。

　　“他还没来呢？”宣牧问了句。

　　“不知道，”夏玥说，“我老早就到了，也没来得及见到这个五号玩家。”

　　宣牧点点头应了声“哦”。

　　待得有点无聊了。

　　他打了个哈欠，借机挖掘了下记忆深处，大脑像被清空过储存一般，除了常识和本能，几乎想不起来别的。

　　回忆了下初中学习过的二元一次方程，三角函数，以及高中学习的立体几何知识，他得出了一个结论——果然知识是人类永远的伙伴。

　　“咔哒。”

　　CT室的铁门再次被推开，广播也终于停止播报。

　　来人反手将铁门合上，脖颈上似乎纹着个罗马数字的‘五’，一个大写V——这应该就是五号玩家了吧。

　　只不过……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的长相，嗅觉率先被唤醒，闻到了一股甜腻又难以形容的诱人香味。

　　这味道……

　　？可乐鸡翅？？

　　他眯了眯眼，将目光聚焦在那人手中的陶瓷盘子上，这人居然还端了盘……可乐鸡翅？？？

　　香味越来越近，越来越浓郁，五号位的座椅被拉开，那盘可乐鸡翅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端到他右侧的长桌上。

　　那人转头盯了宣牧几秒。

　　半晌过后，他轻咳一声，极其自然将手中叉子递给宣牧，主动开口搭话：“刚才去做了点吃的。”

　　宣牧轻轻“啊”了声，不知所措地伸手接过了叉子。

　　这是要分享食物给他意思吗？

　　……不好吧，不能随便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可乐鸡翅的香味浓郁，长桌上诡异的血腥味被覆盖过去，他心倏地安定了下来。

　　“咕——”

　　宣牧动作顿住，条件反射伸手揉揉肚子，这才察觉声音是从四号位传来的。

　　那人转头看向四号位，迟疑几秒，也给夏玥递了个叉子。

　　“啊……没事！我、我不饿……”夏玥脸颊通红，声音越来越小，手却诚实地接过了叉子。

　　那人没有回话，不再搭理人，叉起盘里的鸡翅吃了几口

　　夏玥眨了眨眼，犹豫了会儿，也将叉子伸向了鸡翅：“嗯，谢谢……你好，我叫夏玥。”

　　那人答了句：“时祁。”

　　有其他人先开了这个头，宣牧松了口气，心理包袱瞬间小了点，同时也被这气味勾起了食欲。

　　饥饿是人类最原始的本能，饥饿是人类最基本的痛苦。

　　要不……吃一个？

　　就吃一个。

　　宣牧放下包袱，挪动凑近五号，不客气地叉起个鸡翅送入口中。

　　还挺好吃。

　　他还没嚼两下，余光发觉这人动作停了下来，若有所思盯了他会儿。

　　“啊，谢谢……”他回过神来，礼貌道谢，含糊开口自报家门，“我叫宣牧。”

　　“嗯，”时祁语气自然，“隔壁有个小厨房，在那儿找到的食材。”

　　“哦，”宣牧点点头夸了句，“手艺不错。”

　　时祁轻巧应了声“嗯”，没多说什么，也没有将目光移开。

　　“……”宣牧和他对上视线，“……怎么了？”

　　时祁没有回答他，很快便将目光收了回去。

　　宣牧疑惑地挠了挠头，倏地有种异样的感觉，却也说不清为什么。

　　其他座位的人似也觉得这几个人画风有些清奇，时不时朝这儿投来视线，却也没开口和他们搭话。

　　“哔——”

　　【欢迎大家来到审判游戏，本次游戏即将开始，恭喜你们得到这难能可贵的机会，实现你们贪图无餍的愿望。】

　　广播再次响起机械诡谲的萝莉音，伴随‘咔嗒咔嗒’的诡异声响。

　　三人咀嚼食物的动作顿住。

　　众人心惊胆战地寻找声音的来源，将目标锁定在了房间角落的手术台上——只见一个半人高的金发洋娃娃正端坐在手术台上，摇晃着脑袋发出像是骨骼摩擦的声响，笑嘻嘻看向长桌边的众人。

　　“这他妈是个什么鬼地方？！”

　　坐在三号位的中年男人似是被这声音吓到，声音发抖，吼声倒是中气十足：“什么玩意儿！快他妈送老子回去！老子牌还没赌完呢！”

　　突然爆发超平均分贝的音量，差点把宣牧手中的鸡翅吓掉。

　　空气沉寂几秒。

　　“林向华你个狗东西，还他妈赌牌呢！”二号位上略有姿色的中年女性拍桌子站了起来，嘲讽似冷笑一声，“我看你是还没穷够！”

　　“……！！”林向华似是被激怒，迟疑半秒，咬牙切齿和她对骂起来，“你个出轨的老女人有资格说这话？！你有钱，谁他妈不知道你钱从哪里来！？你个贱……”

　　“要不是你个赌狗天天输钱！我至于去外边赚钱？！”中年妇女不甘示弱，“老娘当初怎么会嫁给你这种人！”

　　林向华气势汹汹拍桌起身。

　　“我输钱？！你那些什么肉都遮不住的破衣服花老子多少钱！给老子扯这——”

　　“行了！别吵了！烦不烦！”

　　有人不耐烦出声打断争议，猛踹了下长桌，宣牧鸡翅吓掉，赶忙伸手护住桌前的盘子。

　　这一个个……

　　脾气都有点儿爆吧？

　　刚刚踹桌子的男子脖颈上纹了个罗马数字的‘一’，又拽又酷斜倚在座位上，不耐烦点根烟抽了几口，穿衣打扮像是小流氓的模样，表情却透出一丝紧张和不安。

　　“玩家请保持游戏环境肃静，禁止喧哗吵闹，”金发娃娃发出尖锐的声音打断了争执，“如再有违规行为，系统将实施惩罚并扣除积分，请注意。”

　　中年女性深呼了几口气，不再搭理林向华，转头看向手术台——娃娃身上沾满了血渍，澄澈的双眼正直勾勾盯着她，被棉线缝上的嘴一开一合，似笑非笑，冷冰冰发出瘆人的机械音。

　　看清娃娃的模样，她这才反应过来，脊背发凉，声音发颤支吾道：“什、什么东西！恶作剧……恶作剧别找老娘！放老娘回家！放我回家！”

　　【游戏结束时，如若积分为负分，则判定游戏失败，直接剥夺生存权。】

　　娃娃没有理会她，继续宣读本轮游戏规则。

　　宣牧怔了几秒。

　　……什么玩意儿？剥夺生存权？

　　确实过于离谱了。

　　【本次游戏主题：惊魂病院。
　　通关条件：逃出病院。
　　通关奖励：按照游戏表现累计积分。】

　　“没听懂老娘说的话吗……送老娘回家！我要回家！”

　　中年女性忍无可忍站起身，脚步虚浮，大步朝来时的铁门行去，止不住浑身发抖，颤颤巍巍将手伸向铁门。

　　“——啊！”

　　手触到铁门的瞬间，她顿了几秒，猛然尖叫出声，触电似的抽搐了会儿，站不住似的瘫倒在地上。

　　金发娃娃机械地扭了下脑袋，不太高兴冷哼了一声，冷冰冰将视线转向中年女性。

　　【玩家廖英，女，42岁，婚内出轨8次，出轨对象18岁到62岁不等。通过‘审判游戏APP’许愿，拥有一栋豪华别墅，五千万现金，以及十个男奴伺候。】

　　它发出“咯咯咯”地冷笑声。

　　【真是个贪淫无度的女人。】

　　它将目光转向墙壁，嵌入其中的投影屏亮了起来，光标移动点开文件夹，里面存了差不多1个G的视频文件。

　　【出轨视频已缓冲完成，玩家廖英如若再次违规，视频内容将现场播放。】

　　刚才触电的后劲还未缓过劲来，廖英原地反应了好一会儿，动作迟缓转过脑袋，难以置信看向显示屏，再也没敢发出一点声音。

　　根据刚刚的争执内容来看，三号大叔林向华应该是廖英的丈夫——这会儿他神色中似乎并没有被绿的恼怒，反而有些紧张心虚。

　　一号表情也变得有些复杂。

　　宣牧顿了会儿，倏地明白夏玥先前意味不明的笑容是什么意思了。

　　大概是以为自己和那位廖英女士一样，许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愿望，不愿意告诉她，指不定还被加上了（疑似）又贪又坏的标签。

　　……这可真是太冤了。

　　愿不愿意告诉她另说，其实我也很想知道自己到底许了什么愿啊！许什么愿另说，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好吧！！

　　这失忆后劲可太大了！

　　想到这儿，他不知怎么，心有灵犀似的转头看向时祁，察觉到在场所有玩家当中，好像只有这个人情绪并没有什么波动。

　　时祁感受到视线，也转头和他对上视线。

　　宣牧福至心灵，顺势问了句：“他们看起来好像都挺紧张的……你不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