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离》况月灵

27、第五章2

　　凤翔皇宫

　　“皇后，你看看，朕特地为你挑选的，喜欢吗？”允浩亲昵地将金在贤搂在怀里，这几天，他天天留宿永宁宫，将金在贤宠上了天，几乎每天都会为他挑选漂亮的礼物。

　　金在贤自从嫁入皇宫以来，从未被允浩正眼注视过，可他此刻正深情款款地望着自己，仿佛被送上了云端一般的快乐。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自己心爱的丈夫对自己好，就是最大的幸福。

　　所以她在此刻，全心全意只有郑允浩，其他什么人都不在乎了。

　　虽然刚开始对于允浩的改变有些难以适应，可渐渐的，她就在允浩的温馨攻势中沦陷，也许是昌珉的欺骗使允浩明白过来，谁才是他该爱的人。

　　“只要是陛下为臣妾挑选的饰物，臣妾都喜欢。”金在贤沉溺在允浩的怀里，满面绯红。

　　允浩忽然牵起她的手，疼惜地说：“朕过往如此亏待皇后，真是罪过，今后朕保证，一定要皇后成为天下最幸福的女子。”

　　允浩的承诺，震撼了她的心，随即她娇笑着钻进了允浩的怀中。

　　抱着金在贤，允浩的目光陡然变得冷冽，目光流转，冷笑浮现唇角。

　　几天的处心积虑就是要软化金在贤的心，让她以为他的心里只有她。然后就可以利用她来逼金焕城那个老匹夫上战场，明为皇恩浩荡，因为信任他们金家才交托他们这么重要的任务，实则是调虎离山，削弱太后的势力。

　　想金在贤吐露了最近担忧藏蓝、凤翔两国边境的战乱，金在贤果然中计提议由金家人挂帅出征，他可不能太随便就答应，不然容易露出破绽，于是以担忧皇后家人上战场有所损伤为由，先作推辞。

　　金在贤马上就壮志诚诚地保证金家人出马一定马到功成。

　　“可惜在中将军年少气盛，经验尚浅，如若在战时上稍有偏差，我担心重臣会对皇后家人颇有微词。”允浩一脸为难地抚摸着她的秀发，那副担心的模样让她全然信任。

　　于是她急忙推荐：“那我爹爹可以领命挂帅啊，他年轻时可是一名猛将呢！”

　　“对啊，朕怎会没想到呢？国丈大人无疑是最佳人选呐。”说着他激动的在皇后的脸上亲了一下，并紧紧将他搂入怀中，帐幔滑落，两人倾倒入床……

　　永宁宫外，金在中满面悲色的靠着墙，隐忍着内心的痛苦。

　　他知道允浩在干什么，也知道自己不该如此执着。可那颗爱慕的心却撕扯一般的疼，他欺骗不了自己，他爱允浩，从第一次见面起就爱上了，无论多么努力的去忘记，都无补于事。

　　多么想向昌珉那样勇敢，用行动来告诉允浩，他爱他，比谁都爱。

　　可是又能这么样了？

　　昌珉死了，因为这份爱，因为在中内心的那一丝自私。

　　无法想象昌珉死的时候是一个这么样的境况，受了那么重的伤，又中了他一剑，还被允浩如此深痛恶绝地拳打脚踢……

　　他转身，默然地离开。

　　凭着对昌珉的那一点内疚感，他选择继续忍耐自己内心的情感。

　　只要能留在允浩的身边，就足够了。

　　走过皇宫的长廊，与一群太后的亲信不期而遇，没有招呼，只是默然地擦身而过，却意外地听提到石牢，那个地方，是后宫争宠时施行私刑的地方。只要是曾经受宠后落了冷宫的妃子，都可能被嫉恶她的人带到那个地方，进行非人的折磨。

　　自从允浩登基以外，除了皇后外，并无宠幸过任何妃嫔，怎会有人提及“石牢”那个禁地？而且那些人，还是太后的属下。先皇驾崩多年，那些曾经与太后争宠的妃子们早已被她驱除干净，根本就用不到石牢。

　　那么……在中猛地一怔，他想到昌珉，被关在石牢里的人，会不会是沈昌珉？

　　凭着对皇宫的熟悉，他避开所有人的耳目，来到了皇城西北角的山旁，凤翔皇宫依山而建，共有四方门，西门与北门之间的高墙外，是一座荒山，因山势陡峭，所以作为守城之山。他轻车熟路地钻进一座假山，这座建在宫西的假山池水，事实上不过是一个掩人耳目的装饰，假山内部，其实是通往荒山的一条密道。而荒山山底，有一个石洞，石洞后边是一条常常的水廊，石牢就在水廊尽头。

　　这里是皇宫禁地范围，所以除了常年生活在宫内的皇室宗人，一般是不会知道这里的。就连在中，本来也不该知道，只是儿时贪玩，见太后带了一群人鬼鬼祟祟来了此处，才摸清楚了门道。

　　匆匆赶至石牢，却发现锁石牢的铁门已经被毁得变了型，里面空无一人，可那浓烈的血腥味却充斥着鼻腔，他查视四周，确定无人后便进了石牢，地上，墙上，还有架人的木桩上满是干涸发馊的血迹，他轻轻触摸，置于鼻下，这血是新血！

　　虽然上阵杀敌的次数不多，但在中对于人血却特别敏感，这木架上所染之血，最长不超过一个月。这就证明，一个月前，曾有人被关在此处，并被施以严刑，地上的石缝中，还夹着一些小块的碎布，此刻已经被腐蚀得看不清楚原来的颜色了。

　　正想继续查视，却听洞口处传来脚步声，于是他急忙穿出石牢，隐身在水牢深处的一个小石凹处。

　　只见太后带领一干侍卫，神色匆忙地赶来，看到空空如也的石牢时，太后的脸色顿时变得狰狞而愤怒，大声的嘶吼着：“给我搜，就算把整座山给我翻过来，也得给我找到那个贱民！”

　　贱民？！在中猛的一惊，真是的昌珉吗？

　　没有死，他还没有死！

　　太好了，这样他就不用再背负对昌珉的内疚了。

　　随即他趁侍卫们不注意的时候一个闪身，逃出了石牢。

　　不过即使昌珉没有死在太后的毒手之下，带着那么重伤，他能去哪？

　　在中急匆匆地赶到了明月坟前，告诉她这个消息。

　　自从明月死后，在中三天两头地跑来这里。

　　丞相府到处都是金焕城的耳目，除了以前侍奉昌珉的那三个宫人外，他几乎不再和府上的任何人说话。可真心话，他始终只能对明月“说”。

　　为了保护允浩，在中已经将自己置于众叛亲离的境地。而他也知道，金焕城为了太后，也将自己置身于万劫不复的境地。

　　爱慕太后，他的罪绝对比在中要重，所以他们父子为了自己的性命，也为了自己所爱的人而不停地战斗，那看不见硝烟的斗争，已在他们之间进行了多年，也许以后还是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有一天，他们其中一人落败。

　　“明月，今天我的心情很好呢，昌珉可能没有死。”他说着倒了两杯酒，一杯洒入泥土，一杯自己饮尽，“你也好久没像今天这样陪我喝酒了，来再喝一杯……”

　　一杯又一杯，他喝到了深夜，带来的一大坛酒干了，才抱着空酒坛晃晃悠悠地离开了坟地，满心醉意地回到了那个充满杀机的丞相府。

　　从他任官以来，与父亲的关系就日益恶劣。没有人知道掌权六十万大军的金将军，心底有多寂寞。亲情的淡漠，爱情的隐忍，让他焦头烂额，却还要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