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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梦中骨卷 捡了根会 ...

  •   天色渐渐明亮,土豆子哼唧哼唧转醒时,闻到一股熟悉的香气,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扒拉着自己鼻尖的米米,见自己睁眼立刻激动得大喊:“活过来了活过来了!黑土豆子醒过来了!”而一旁的星星仙人则笑眯眯地举着一串烤土豆,慈祥发问:“吃不吃烤野生小土豆啊,没放辣椒的那种。”

      土豆子抖抖脑袋,把米米甩下来,心情有些低落:“不了,我出去遛遛。”

      星星仙人伸手捞起摔倒在地米米,搁在自己胸口的褶皱处,咬了一大口香糯甜软的土豆,含糊不清地安慰米米:“没事,土豆子就是觉得昨天表现得大失水准,等它缓缓冷静点就回来了。”

      米米怅然垂着脑袋,已然没有了昨天的吵闹劲儿,星星仙人见状轻轻哼起了悠扬舒缓的小曲,顺便清点了昨天因为勇探流言风穴暴涨了30颗的请愿令,加上自己以前攒的,离救出那位老朋友的时间越来越短了呢。

      当阳光将树木的影子拉长又拉近,林间的风也从泛着湿润露气的凉转为干燥的带着青草味的暖,灌木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米米从正午的盹意中惊醒,看到一团黑黢黢的物体兴奋甩着尾巴冲自己飞奔而来,嘴里还叼着一根白色的可疑物体。

      “仙人!”土豆子在一尺远的地方生生刹住车,把嘴里叼着的东西重重的扔下,开心得吐舌摆尾,还撇成了飞机耳,“快看看我刨出了什么!一根会说话的骨头!”

      “蠢狗!你怎么什么鬼东西都往回捡?”米米吓得嗷嗷大叫。

      地上的那根骨头却发话了,嗓门十分嘹亮:“这么多年了,终于等来了仙人,请仙人带我回家!”

      星星仙人有些迟疑,他伸手指了指自己问:“我们认识吗?”

      “原来是仙娥!”大嗓门骨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在下一介武夫,与您并不相识,只是埋在土里多年,终于有神仙愿意把我挖出来了。”

      “呸,我家星星仙人是天上天下最帅气的歌仙,你莫不是瞎?”米米从来容不得别人说自家仙人的雌雄莫辨的嗓音,上来便是一通臭骂。而星星仙人表情严肃的冲米米伸出剪刀手比划,示意不要打岔,再说就把她剪秃头。

      大嗓门骨头沉默了良久,喃喃道:“对不起,我战死前被敌人刺瞎了双眼,不能窥见仙人真容。实在是唐突了。”

      星星仙人盘腿转向了这位战士的遗骨,听起了那段被尘封的、悲壮的往事:

      时光倒回数十年前,地上的这根白骨也曾是位丰神俊朗的少年士兵,他挥手告别了青梅竹马的恋人,留给了恋人最后一句是:“莺莺,等我回来娶你。”

      镇边疆,勤开垦,三年戍守期很快就要到头。他正收拾着包裹准备和一同入伍的伙伴结伴归去,却听闻哨兵慌忙来报,狡猾的蛮子悄悄集结一万兵力,分三路来犯,离边境只有半日脚程,而离最近的驻扎的军队接报赶来则至少需要一日时辰。

      镇守的老将军清点了兵力-精兵强将堪堪八百人,将军冲众人抱拳作揖:“此去一行,有去无回!但如果我们不去,蛮子长驱直入,先是这座边城,再是沿途村落,最后是繁华都市的万家灯火。半日,我们只要撑过半日!”

      时光太久远,少年士兵都快要不记得那场以卵击石的战斗是多么惨烈,他们的箭桶都射空了,他们的大刀都砍卷刃了,他们的血都快流干了。

      在最后那么一点残存的光明里,除了敌人冲自己的脸砍过来的明晃晃的大刀,回头躲闪的他还看见了身后黑压压的摇旗呐喊的支援军队,血红色模糊了双眼,沉重的身体似乎失去了最后的支撑力,歪过头的一瞬间,他想,“保住了,此生无…憾…了”

      “不对,我还有遗憾!”士兵的残魂在一段尺骨中苏醒,“我还没有告诉莺莺,忘记我,嫁个好人家。”可是死前失去眼睛,连家的方向都辨别不清,只能深埋在土壤中一遍又一遍呼喊。

      “带我回,黔州。”大概是常年的呼喊和终于倾吐的诉说消耗了士兵残魂的太多力气,那段尺骨的淡淡光芒闪了闪,似乎更加黯淡,仿佛撑不过秋天的小小萤火虫。

      星星仙人小心用帕子裹起士兵的骨头,舌尖抵着上颚,咏唱出一段旋律平缓的安睡曲。在听到士兵微弱的鼾睡声后,默默塞到了腰间的束封中。

      米米小心的问:“仙人,我们现在就带他去黔州了?这么多年,就算莺莺姑娘没有嫁人,也应该早已作古。”

      “嗯,就算莺莺姑娘平安顺遂过完一生。”星星仙人弯腰抱起土豆子,“我们也该送这位英雄回家,土豆子,走,土遁术!”

      仙人的身影在林间卷起的一阵疾风中消失,但是他吟唱的献给英雄的安睡曲却飘散往更远的古战场,那首绵长的、质朴的彝族小调是这么唱的:

      mu hly pur la
      (风起了)
      ma hxa jjip la
      (雨下了)
      mge qi ci la
      (荞叶落了)
      syr qy syr la vex
      (树叶黄了)
      nyix ke pur la,mu chur pur la
      (春去秋来)
      hxie mop pur la vex
      (心绪起伏)
      cyp kur cyp vit ox
      (时光流转)
      syp shyr cyp hlep op
      (岁月沧桑)
      ap jie lop ap jiep lop
      (不要怕不要怕)
      ap jie lop, ap jiep lop
      (不要怕不要怕)
      mox nyi ap qyp o
      (无论严寒)
      cax nyi ap qyp o
      (或酷暑)
      hnax nyi tat qyp o
      (无论伤痛)
      shax nyi tat qyp o
      (或苦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梦中骨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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