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成熟时》豆腐烧豆腐

1、初遇

　　顾子俞原来不叫这个名字，因为后来被经纪人看中，经纪人查了背景，立即要求改个名字才能签约。经纪人当时看到他的长相，再加上浑身散发出来桀骜不驯的气质，就判定他会得到大众追捧，热点自然少不了。早改名字少点麻烦事。
　　为什么说麻烦事，顾子俞本身就是个麻烦，生下来就是个孤儿，自小在孤儿院和小朋友相处不来，打架就是从这儿练出来的。
　　那所孤儿院也是名副其实，一所关了四十来个年岁不同的孤儿，院长拿着各地捐来的东西和救济款，孩子倒是没人管，长此下来，自然而然形成一种不言而喻的规矩。大的管着小的孩子，谁打架厉害谁是哥，谁狠谁是爷，孩子们学识不够，但用的快，从网络上学来的东西，当时顾子俞还叫顾青，院里的孩子都叫他青哥，他当时只有十岁，从小在院里长大，长得高的孩子即使还没成年就被院长撵走打/黑工了，留下的不是营养不良就是几岁大的娃娃，自然是打不过他，总与他打架的也就是邢宇，邢宇虽然比他高比他大，但很会看人脸色，每次留意到对方发狠时眼神和握紧的拳头就笑脸相迎，不再与之争抢，当对方以为他是放弃的时候，稍有懈怠，他便找准时机朝着软肋痛击，他每次只打一个地方，一直只锤对方胃上方一点的地方。
　　邢宇打架向来只用蛮力，他俩后来不再打架的原因是，那段时间，顾青迷上了肢解生命体。从一开始随处可见的蚂蚁，毛毛虫，到后来大家觉得奇怪的小猫，小狗，偶尔死一只流浪猫在这无心留意身边事的贫穷小街道不足为奇，但每周一只出现在每家门口，以相同的时间且身上有相同的伤口以及同样的大小的碎片肢体，便让人不寒而栗。这件事被邢宇发现的时候，顾青只是看着他笑了笑，从那以后邢宇就再也没和他起争执。因为邢宇发现的是埋在院子后坑里堆得所有动物的剩余尸体。他们白天就在那做游戏，只是闻过丝丝臭味，还是被附近垃圾场焚烧垃圾的气味盖过偶尔飘出来的。
　　再后来邢宇因为长得好又会撒娇还能见好就收，被一大户人家领养了。孩子们知道那家很有钱，因为每次女人来之前，院长就会骂骂咧咧的让他们洗澡，打扫屋子院子。来领养的女人第一次就看中了顾青，那时顾青白白净净，虽然有点瘦但，脸上的婴儿肥还没退去更显可爱和纯真。女人不太喜欢院长一直夸的满脸笑容的邢飞，但后来不知怎的，被领走的却是邢飞。
　　十三四岁的时候，顾青不再虐杀小动物，开始和街上的小混混一起呆着，学到如何趁人不注意偷钱包，在超市里偷吃的，被抓住就跑，有时跑不掉就卖惨，大人见了骂一通也不会给他送局子里。次数多了就换一家偷。这日子虽无趣，但每次偷东西时的快感让顾青留恋，却不满足。
　　这天院长又领了一个孩子来，大概五六岁，浑身脏兮兮的，像是从垃圾堆刚扒拉出来的小猫崽。又瘦又小的，被顾青一直盯着，吓哭了。院长说了顾青两句，让他别去偷东西，抹黑孤儿院的名声。接着让他带着裴玉去洗澡。裴玉十分害怕，拽着院长的衣服不肯走。院长一把扯开他的手骂道，“别以为进来了你就是个宝，赶紧去洗澡，离我远点，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谁要领你，滚开。”顾青把裴玉拉走，跑去厕所。院长还在身后骂个不停，甩出来的凳子险些砸到裴玉的头。
　　到了厕所，顾青把一个大桶放在水龙头下面，叫裴玉进去，顾青转头就走了。裴玉蹲在红色塑料桶里，水有些凉，简单冲冲就爬了出来，把衣服又丢在水桶里然后冲出来站在阳光下，由于衣服没干，只好蹲在地上，一边等衣服晒干一边等顾青回来。一直蹲到小腿发麻，也不知道该现在怎么办，把桶倒扣过去，放水一冲，一屁股坐了上去。太阳缓缓落下，衣服也干的差不多，还是没见到顾青回来。裴玉穿上衣服便在厕所门口站着。新来的孩子总要被欺负，院子里的孩子见了院长离开，便开始笑着朝他身上丢泥巴。裴玉被六七个孩子围着打，刚洗的衣服又变得脏兮兮的，土里的沙子割破他的手臂和膝盖，身上又脏又红。裴玉不知所措，一直哇哇哭，熊孩子们看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更开心了，要他跪在地上爬着走。裴玉不肯跪下，被推了几下一个趔趄坐在地上。这时一个孩子拿着装着半桶水的红桶出来，“正好给你冲冲，再帮你洗洗”，嬉笑声一片，裴玉无处可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