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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师尊驾到 白夏又 ...

  •   白夏又陷入了梦境之中。
      梦中的她正过着二十岁生日,家里齐聚一堂欢乐荣荣。
      父亲拿着钥匙打开门,从背后掏出一个小巧的蛋糕摆在白夏的跟前。小小的蛋糕下是父亲那双都是皱纹与淤泥的手。
      梦境里的家人胸口漩涡颜色都有些不同,有蓝色,有黄色,有白色。
      但更多的是粉色。在这淡淡粉色中,她这才注意到了那缕浓郁的红,红到有些发黑,映的眼睛生疼。红色的漩涡下是扭曲的情感,更是她同一个屋檐下相处了多年的弟弟。
      也正是那一天的晚上,她手上被大师开过光的珠串被喝醉了的弟弟扯的七零八落,她没来得及捡起那些散落一地的珠子,只顾的上去扶醉酒的弟弟。
      然后的然后,弟弟跟父亲大吵了一架。
      最后他点燃了那根火柴,一把火葬送了二十岁自己的所有。
      还清醒着的时候唯一记得的是什么呢?是那个本来温文尔雅温和儒雅的少年咆哮着,颤抖着手指指着她,说了句“灾星。”
      是吧,克死了全家的灾星。
      等睁眼后,自己就蜷缩在一个小巷子里,周围的建筑是她之前全然没见过的。
      周围的人穿着她只在电视剧里看过的服饰,她们围着她吆喝,往她脸上泼着冷水。估计是看她像死人一般没反应,那些姑娘们生怕脏了自己的鞋,四下散去了。
      等到白夏爬起来,捡起一个已经脏了的手帕,帕上印着南陈国,她才清楚的意识到了自己已经在另一个世界里。
      一个叫南陈国的小国。
      一个根本不在史书上出现过的国家。

      她干活的地方叫映月楼,楼的对面叫绽妍。隔着一条街却有天壤之别。映月是给那些已经年老色衰的青楼女子教导新进苑子的姑娘的地方。平日里什么客都接见,而绽妍却是给那些权贵的寻欢作乐处,映月里的“老人”都希望跟着自己的姑娘出了这个苑子后能被绽妍选去,这样不至于年纪大了会被这个苑子扫地出门,在外流浪成为冻死骨。
      映月楼的规矩多,白夏侍奉的是一个叫做“陈阿妈”的女人,三十岁出头,打扮的花枝招展,算是映月楼里的三大招牌之一。从她手里出来的姑娘各个刁蛮活泼,不似别的苑里出来的不会奉承不懂情趣。许多纨绔子弟偏生喜欢爱好这一款,连带着陈阿妈也过得颇为滋润。
      陈阿妈待她不算好也不算差,就跟她散养的狗一般,活得可有可无的。
      一日她进屋给陈阿妈擦首饰,擦到铜镜的时候,看清了模糊的自己,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长得却跟上辈子没有太大差别,就是唇上多了一颗淡淡的痣。
      陈阿妈进屋看到她对着镜子发呆,一把夺过铜镜,一巴掌便甩在了她的脸上。
      接下来就是那几句她听了耳朵都起茧子的脏话。
      骂她是贼,是不中用的狗东西。

      她被打的昏了过去,昏睡期间好几次感受到脸上被湿软的帕子轻轻的拂过,再醒来,映入眼帘的却是陈阿妈的死对头,徐阿妈,徐阿妈教出来的女孩儿各个知书达理,温文尔雅,不仔细看眉间存留的风尘气,都能与大户人家里出来的女孩儿相提并论。
      徐阿妈说见她可怜,过来看看她,还问她要不要做自己的“女儿”,这苑子里“女儿”就等于是阿妈的亲传弟子了。当下的白夏只得点头,说着千恩万谢。
      徐阿妈把她带了回去给她擦了脸,夸她长了副勾人的模样,长大了必定是这里的花魁。
      白夏撇头去看铜镜,镜子里的自己熟悉又陌生。
      可能她是真的很倒霉,是灾星吧。
      因为没过多久,徐阿妈收的女儿风、花、雪、月都相继去世了,她哭着说是陈阿妈干的,陈阿妈气的当场昏了过去,昏过去的当儿还不忘了让自己的女儿把白夏带回来。
      那一晚的陈阿妈没有责骂她背叛了自己,没有咒怨她跟了不良人。只是点着一只蜡烛,隔着微弱烛光看着白夏,问她,今年的岁数。
      白夏抖着嘴巴,自己也不清楚这副身体多少岁了,便胡诌了一个十四出来。陈阿妈眨了眨眼睛,道,哦十四了。
      烛火下的阿妈老了好几岁,她细细的端详着白夏,良久叹出一口气。她捧着蜡烛站起来绕过桌子去牵白夏的手,将她牵到了自己的屋内,喊她去睡。
      “我,我怎么敢”白夏摆着手往后退。
      陈阿妈一把将她摁在榻上,走出门的时候,还把蜡烛留在了桌上。
      走之前的只留了一句话,陈阿妈关门的时候叹道,“这颗痣生了个好地方。”

      第二天醒来时双脚就被绑的像个螃蟹一样在这地窖之中了。
      听到了门外几个人的对话,白夏被惊得冷汗直出。
      尤其是对上了刘官人的眼睛,更是让她觉得背后发凉。
      长了一双极其动人心魄的眼睛,却是恶人中的恶人,当真让人脊背寒凉。
      他应当是发现了她在假装昏迷,但却只是笑笑并没有去戳穿,他低声提醒着那美艳女人要记得关门,便又朝白夏躺着的地方轻轻撇去了一眼,道,“不然家里好不容易养的猫儿会丢,这可就得不偿失了。”
      门在不久后便被重重关上了,白夏才得以大口喘息。
      她一直觉得刘官人似曾相识,有些奇怪的感觉。可这一缕感觉就像青烟一样,远看还有个轮廓,细瞧却是完全陷在了烟雾之中不明所以。
      她将自己撑起来,拿出藏在身后的破碗。那几个人开门进来的时候把白夏吓得不轻,后背死死的抵着这碗,现在拿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后背的衣服已经被破碗的边角划破了,些许血液顺着后背粘稠的滑下来。
      室内昏暗一片,好在她的记性一向不错,刚才的一瞥已经将房间的布局看了个清楚,她闭着眼都能准确的猜出各自的位置。
      她拿起破碗便往墙上摔去,碗本就不结实,一磕道墙上就应声碎了。白夏捡起碗的碎片慢慢的将绑着腿的绳子磨断,随后便一瘸一拐的躲到近门那一侧的墙边去了,在跑过去的时候一脚踩进了一个柔软的东西里,差点将她绊倒。白夏躲在墙角的时候接着门最底下透出来的缝隙看到了。

      白夏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会哭出来。
      她踩到的,是一个人的躯体。
      那人烂着,死去多时了。那墙上的石凿痕迹也想必是那具尸体生前凿出来的。那凿的深度,明了的人都应该懂,这是呆了许久的时间,才凿出来的。
      看到这样一副光景,白夏更加坚定了自己的计划,计划很简单,与其被人抓去做献祭河神的倒霉鬼,不如搏一搏。刚在摔碗的动静那么大,他们很快便会有人来看。他们零星的对话中白夏大概清楚了,这是一个地窖,往上便是赤阳镇的郊外侧屋,这个拐卖人口的罪恶团队狡兔三窟,这只是他们关一处人的地方,只要拿那破碗杀过来查看动静的门卫,在潜逃到南下祁水镇,她便会安全。
      不作为不如赌一把。
      果不其然,外头的走道里很快便响起了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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