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曾向阳生长》梧小

4、面对死亡

　　车子行驶得很快，一个接一个的花台一晃而过，看得人有些头晕恍惚，不知道是心态变化药的作用，我的情绪没了起伏，又或许是起伏格外大。
　　“妈妈每次想起来都在害怕，你知道你当时有多吓人吗，你是妈妈的孩子，妈妈唯一的孩子，妈妈不希望你不开心，你从小性格都过于安静，也怪我和你爸爸都觉得你懂事，对你关注太少了，以后有事一定要说，受了委屈，还有爸爸，妈妈。”妈妈的手包裹着我的手，很暖，让我有种想哭的冲动。
　　那天妈妈买粥回来，我手腕流的血浸湿了被褥，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鲜红的颜色吓得妈妈打翻了粥，慌慌张张的找来了医生为我止血，伤口不深，只是血流得多，伤口凌乱得有些吓人，几道鲜红的伤口四周错综交叠着大大小小的已经好了的旧伤痕，在白皙粉嫩的手腕处格外的刺眼。
　　医院请来了心里医生和我沟通，心理医生很诧异，的确，我也诧异，我之前的药就是他开的，高中因为老师的讨厌和针对，班里的同学几乎格外的排挤我，常常是班里活动不告知，集体活动禁止参加，时不时一些恶作剧，这些全都因为老师的纵容，一一被落实到了我的头上，包括背后夸张的指指点点，那种滋味很难受，你觉得自己像只小丑，找不到活着的意义。
　　在自己无数次割开腕口后，因为伤口发炎，不得不去医院，心理上不愿意去告诉父母，那个医生包扎好后好心的带我看了心理医生，我开始了吃药，只是药我在大学后不久就停了，他在此时见到自己，必然格外惊讶。
　　我闭上了眼睛“妈，你们再要个孩子吧！我喜欢男人。”我略为颤抖的嗓音让妈妈的话卡在了喉咙，爸爸也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这之后一路无话，到了医院，例行问话后就是开药，这次来是要换药，问话结束我便出了医生办公室，坐到了外面的长椅上，模模糊糊的能听到医生和妈妈的对话。
　　“这药每天要吃，我给你说一下用量，你记一下......”
　　“好，剩下的药我去拿，你去看看孩子....”爸爸说了什么。
　　耳边的声音有些模糊了，眼帘也渐渐无力支撑磕了下来，头似乎被垫在了谁的腿上，好暖，好困。
　　“药拿到了？”穆妈妈问穆爸爸。
　　“嗯，我去问问怎么吃。穆葵？”
　　“让孩子睡会儿吧，他这段时间太累了，却又一直没能睡好。”妈妈拂了拂我惨白的脸。

　　“医生，医生，快救命，救命啊！”妈妈急但却没敢起身，怕我磕着头。
　　“怎么了？”医生急急忙忙的出来，穆爸爸跟在身后。
　　“穆葵，穆葵，我儿子的呼吸，很弱。”妈妈哭得很厉害，眼泪落在了我的脸上，只不过我早没了知觉。

　　早上
　　“把早饭吃了再把药吃了，我们去医院，我预约的是十点半，看过病，我和爸爸带你去吃饭。”妈妈把饭菜摆上桌，这是我们一家三口难得一见的景象，最近却很常见。
　　我眼底乌青，很累，很困，我没应声，低头默默的吃饭。饭后我拿了一杯水去了房间，桌上堆着小山一样的垒好的药，看着药，我突然想起来了那时候自己说的话。
　　那天医生问我当初为什么停药，我说“我遇见了一个发着光的人，他引导我走向阳光，让我做了一株真正的向日葵。”我不知道我是什么表情，但是我知道，我的眼里肯定不是一潭死水。
　　只是后知后觉才明白，发光的东西看久了，总容易花了眼！
　　放下空了的水杯，水和药下肚，肚子涨了不少。

　　医院
　　“怎么会，怎么会？”抢救室的红灯很明亮，映在妈妈苍白的脸上。
　　“我没猜错的话，我给穆葵开的安眠药他一直没吃。”医生遮住眼睛，想起来第一次他见到的那个男孩，是他一名外科朋友将他带来的。
　　那个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皆是满是伤痕的大男孩，听到自己说可以帮他时，他笑了，那笑和眼神中满是寻求解脱的感谢般，充满了死志，我以为他渴望帮助，他却在得知我要给他治疗时沟通时，拒绝得格外激烈，没了笑，眼里死寂一片，不言不语，直到提到联系父母，才有了反应，用不告诉父母换来了他的配合治疗。
　　多次联系他的父母都没能联系上，大概能猜到是被当诈骗电话处理了，当那个少年说想停药时，那充满希冀的眼睛满是光辉，我同意了，可刚过了一年半，他竟说出了那样的话
　　‘医生，我好困啊，求求你，这次别救我了，让我睡觉吧，好吗？’颤抖着带着祈求的声音落在医生的耳朵里，心脏猛然揪起，收缩得厉害。
　　这个他治疗了两年多的男孩，父母眼中独立的男孩，倘若说这么久的相处，对他没有感情，怎么可能，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孤身面对病魔的孩子，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极可怜的孩子罢了。
　　“没吃，怎么......呜呜呜~”妈妈显然意识到了，我会每星期来拿一次安眠药，吃药已经月余，药已经积攒了三十片左右。

　　身体好沉啊，眼前闪过的是从小到大的自己，孤身一人，耳边似乎还有教授的训斥声，其实我是解释过的啊，和教授说过自己没进组，他怎么就不理解喃，不过，以后再也不用面对他了。
　　封向的模样从眼前划过，还是那么好看，那么阳光，我怎么就遇到你了喃，早已崩坏的我，怎么就，遇见了你呀！我好像哭了，吗？
　　人死后会看到自己的一生，我应该已经死了吧！死了好，死了好，他们那么厌恶我，想必我死了，他们会高兴极了吧，封向，也不会那么为难自己去喜欢我了吧！
　　好累，好困啊！

　　“穆葵，穆葵，醒醒！”是封向的声音，好温柔啊！轻轻柔柔的。

作者有话说

　　兜兜转转穆葵的伤口还是崩裂了，永远不要小看一个存了死志的人，他们或许很胆小，但是他们可以很勇敢的去面对死亡，穆葵就是这样一个人，他有社交恐惧，缺少父母陪伴的孩子更加缺少安全感，在他眼里，封向就是一束光，将他这朵随时会枯萎的向日葵照亮，并带到了阳光下，人都是贪心的，穆葵渴望阳光，渴望朋友，而封向带给了他所有，如果说这对穆葵来说，不是救赎又是什么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