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千七》萧晚婷

11、弟弟

　　周五下午没课，上次在电话里是唬韩季程的，韩栖迟提前半个小时到了机场，随意找了个离出口近的地方坐下等他。

　　韩季程一出来便看到了自家姐姐，在他正要抬脚走过去的时候，韩栖迟也抬头精准地看到了他。

　　哎，本来想吓吓她的，没机会了。

　　韩栖迟起身看着他走过来，眼睛却一直盯着他的左腿。

　　那腿半个月之前还打着石膏。

　　“别看了，我不都说了已经好了吗。”韩季程无奈地揉揉她的脑袋，然后就把她拥进了怀里。

　　韩栖迟没推他，在他怀里闷闷地说，“眼见为实，你刚刚走路都还有点跛。”

　　“胡说，你不能信口雌黄。”

　　韩栖迟低低地“嘁”了一声，没有反驳。

　　他的腿确实比她预想中的要好得快。

　　当时得知他出车祸的消息，韩栖迟便疯了一样的开车到医院，全然不顾自己还没考完科目四，驾照也没拿到。

　　她不能失去韩季程，就像她不能失去韩妈一样。

　　她知道韩妈终有一天会离开，但是韩季程不会，他很健康，他可以一直陪着自己。

　　她在手术室门口等了四个小时，最后医生出来，了解到只是左腿骨折要打石膏，其他并无大碍之后，她才松了口气，随即便因为低血糖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她还挂着葡萄糖，临床的韩季程比她先醒，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韩栖迟一把拔了针头，不顾手上还在流血，下床就扑到了自家弟弟身上。

　　“我以后……再也不准你开车了……阿程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韩季程开车，是因为她顺口提了一句想去看看海，他便提前一天自己开车去熟悉路线，没想到却在回来的路上出了事。

　　别看韩栖迟平常冷冷淡淡的，韩季程知道，她的姐姐就是外冷内热，不熟悉她的人才会觉得她不好相处。

　　韩栖迟从他怀里出来，“走吧，先回去放东西，晚上带你出去吃饭。”

　　*

　　韩栖迟买房子的事情没和韩季程说，于是她领他到家门口的时候，韩季程挑挑眉，也没提其实韩金明买了套房子给他们住。

　　整理好行李下楼时，韩栖迟正在百度搜索哪家日料店好吃。

　　韩季程喜欢吃日料。

　　他走近，坐到她身边。

　　韩栖迟的头发长了许多，已经没过了肩膀，不再是之前的短发。

　　她其实是喜欢长发的，只因为韩妈说喜欢看她留短发，看起来乖乖的样子，她便没有再留过长发。

　　韩季程叹了口气，抬手拿过了她的手机，“别看了，就在家里吃。”

　　“可是家里没有食材哎……”

　　他随意翻看了一下韩栖迟的消费记录，脑子抽痛。

　　“……韩栖迟，你老实告诉我，你来学校之前我和你说的话你是不是忘记了？”

　　她最后一次去医院看韩季程，他就叮嘱了她，胃病在身，让她尽量少吃外面的东西，尽量吃食堂。

　　当时答应的好好的，现在又不履行承诺，打不得又骂不得，韩季程有点绝望。

　　韩栖迟只是撇撇嘴，一本正经的给自己找理由：“家里就我一个人，控制不好饭量菜量。”

　　“所以你就食堂也不去，专挑街上的小吃店？”

　　她自知理亏，不说话了。

　　“好了，以后就在家吃，不许再偷偷溜出去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我现在去超市，和我一起还是在家呆着？”韩季程没忍心多说她，只是把手机还给她。

　　回来的时候他注意到了，小区附近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大型超市，走路十分钟就能到。

　　韩栖迟知道他不打计程车，腿也无大碍，就缩了缩脖子，躺进沙发，闷闷地说：“你自己去，你刚刚说了我，我还没消气。”

　　韩季程失笑，习惯了她动不动就说自己生气，他也没多说什么，拿了钥匙便离开。

　　*

　　苏祁今天搬家，行李全部收拾完毕后，他想了想，给韩栖迟发了条消息。

　　苏：弟弟接到了吗？

　　那边很快就回复了。

　　九千七：接到了。

　　苏：那就好，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这次却等了挺久，才等到韩栖迟的回复。

　　九千七：不用了，阿程以后都不让我出去吃东西了，只能乖乖呆在家里吃。

　　明里暗里都藏着委屈。

　　苏祁失笑，他也清楚韩栖迟有胃病，只是她平常表现的太过于平淡，他不知道她的胃病到底有多严重。

　　不过，她喊韩季程为阿程……

　　苏祁叹了口气。

　　什么时候才能听见她喊自己阿祁呢。

　　家里刚搬进来也没有什么吃的东西，他打算去超市买些食物填充一下那个空落落的冰箱。

　　他刚出小区门口，便看见提了两个购物袋的男生迎面往里走。

　　苏祁鲜少会注意旁人，但这个男人让他多看了两眼。

　　他神情寡淡，中分的头发，五官也很精致，天色凉，穿了件居家卫衣和浅蓝色牛仔裤，脚踩一双Vans。

　　长相一点也不像，但给他的感觉却像极了韩栖迟。

　　苏祁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

　　怎么见谁都像她。

　　韩季程直到经过苏祁身边多走了几步，才回头看了眼他的背影。

　　这个男生，他貌似有点印象。

　　韩栖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也不喜欢出入各种交易场所，所以更多时候是韩金明领着韩季程去，他在一些场合见过这个男生。

　　苏家独子。

　　苏家在S市赫赫有名，苏氏集团的房地产年年红利，是当地的地头蛇，可他倒是没用苏家背景，凭借实力，成了今年的高考状元，导致逢人见他，只知道他是高考状元，并不清楚他背后的苏氏集团有多有厉害。

　　苏家掌权人心狠手辣，韩季程对苏祁的印象倒是不错，虽然从没有正面碰到过聊上几句，但直觉告诉他，苏祁这人，有机会认识的话，倒可以相处相处。

　　韩季程收回视线，没多想，转身回家。

　　韩栖迟还在等他呢。

　　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以后不仅可以和苏祁认识，和他相处相处，自己以后还得叫他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