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小的世界只宠他》杏子之

24、新年视频 腊月二十八

　　腊月二十八，是我春节放假的日子，超市的工作比较特殊，全年都需要人照看。今年，我是唯一的外地人，老板很和善，考虑到这一点，给我放了七天的小年假。我的班会有其他临时的店员顶起来，实在没人时，老板偶尔也会自己照看。随和又不失随意的工作状态，正是我心所属，处处透露的人情味，很温暖很有爱。
　　说来也奇怪，虽然这里工资真的不高，但是除去生活费之后，我手上还能攒到一小笔钱，所以别小看小城镇，很适合人生活，尤其是我这般，厌倦了城市的规则感，压抑感。

　　龙龙学校也才在前两天放假，年前年后的假期加起来，不过十天，不能说他们辛苦，只能说，为了即将不远的高考，他们的付出，必须值得。
　　回去前两天的晚上，我给龙龙发了微信，告诉他我回家过年的事情。
　　意料之外，他说他想送我上车，就算是赶早上最早的六点半的车，他也想来见见我。
　　我要坐最早的那班车去县城车站，再买回家的票，这种春运时节，还不知会堵在路上多长时间，不得不早点出发。
　　一大早，龙龙趁着家里人还没起床，五点刚过，就过来了，还带了早餐。
　　到我家前，他给我发了我微信，让我给他开门。收到信息时，我已经起床，梳洗打扮的差不多，正收拾着行李，再把这个家里的东西也收一收，免得落灰。
　　我还是带他进了卧室，空间小一些，密封一些，比较暖和。
　　床上的棉絮都被我折起来堆在角落，用防尘布盖好。我让他坐在床垫上，我坐在梳妆台前吃早饭，一份热腾腾的水煮团子，里面还有海带丝，汤很鲜很清淡，非常适合做早餐。
　　“龙龙，你起这么早，困吗？”
　　“平时上学也差不多这么早，习惯了。”
　　“上学很苦，但很值得。”我不是安慰他，是真心的鼓励他。
　　“嗯，你什么时候出门，我帮你提行李。”
　　“你来的时候奶奶应该还没起床，等会走的时候，我先出去看看，千万不能被她看到啦。”
　　这么小心翼翼的相处，别有一番趣味。
　　“渺渺，你别怕，原来你胆子这么小。”
　　被他取笑，有点憋屈，我这么做是为了谁。
　　很久之后回头想想，他这句胆小，没错，都是为了我自己。如果公之于众，所有人维护的，是他，若是指责，一定是我。
　　此刻，我回了句，“你要是笑话我，这次回去，我就不回来了。”
　　本是一句玩笑话，在龙龙心里却听成了威胁。
　　“渺渺，你看着我。”我很听话的停下吃东西的嘴巴，转过头来。龙龙站起来，走到梳妆台旁，用手指挑起我的下巴，神色认真的说，“渺渺，你会回来的，对不对？”
　　他的话里，没有威胁，尽是温柔。
　　“当然，我得回来，看看你有没有认真学习。还有，把手拿开，我说过，我怕痒的吧。”
　　我边说着，边笑着，轻轻的挪开了他的手。
　　“我吃完了，准备走吧，你只能送到路口，然后赶紧回去补觉，不许反驳。”
　　若是让龙龙送我到坐车的地方，三五成群的人看着，只有我和龙龙两个人，他帮我提着行李，落在别人眼里，就是一副依依不舍，小恋人的情景。
　　“好，都听你的。”他的这句话里，听在我的耳里，满是宠溺。

　　除夕这天，我和爸妈三个人，和和美美的吃了年夜饭，晚上十点多，我们也没有守岁的习惯，便早早回到各自房间。家在郊区，也得遵守城市的秩序，没有鞭炮喧嚣，也没有锣鼓通天。
　　我想看看龙龙那边过年的气氛是怎样的，半卧在床上，用微信给他发了一个视频请求。
　　当当当了一会儿，没有人接。这么早睡了？难道还有晚间活动？
　　接不通，我只能自己刷会手机，看看公众号推送的文章，再看看做美食的视频。快十二点了，踩着跨年的点，还是想看看龙龙，继续点了视频电话。
　　这次接通了。
　　一片黑乎乎的镜头，有走动的声音。没有看到龙龙的脸。
　　“龙龙，你在吗？”是不是有人误触到屏幕。
　　“渺渺，我在，没开灯，我去阳台上，听，有爆竹的声音。”
　　窸窸窣窣一阵走动后，听到推拉门打开，再合上，龙龙的脸就出现在了屏幕中。今晚有月光，再印上路边路灯的光亮，一边脸庞的轮廓看的很清晰。龙龙站在阳台的一角，光线照过来的角度，使龙龙的脸有一小部分脸笼罩在阴影里。从他脖子上露出来的衣服可以看到，他穿着睡衣，外面套了一个灰色的羽绒服。
　　他穿的这么少，我关心道，“外面冷不冷呀。”
　　“还好，一会儿就进去，我把摄像头换成前置给你看，一会儿说不定可以看到烟花。”
　　“真的吗？”
　　“嗯，每年快十二点，很多人家就开始放鞭炮，有人会掺着放烟花。没有电视里面的那么华丽，但一年也难得见一次，想给你看看。”
　　“突然觉得你家好好，还可以看烟花，你听，我们这儿多安静。”我原先的镜头是对着我的柜子，现在转动一下，对着我房间的窗户，可以看到外面，每家每户渗出来一点光亮，还可以看到楼下那棵树的一些树枝。
　　“渺渺，你可以把镜头转过来，让我看看你吗？我都让你看了。”
　　一开始接视频的目的是看看他，所以没想过镜头对着自己，可他这样明确的要求，我不好拒绝，但有点难堪，我窝在被子里，这幅尊容不适合见人。我对自己的素颜是完全有信心的，而且平时和龙龙见面，很多时候是素颜，只是今天这个场面不合适。
　　“我躺在床上，不适合见人。”我压低声音，对着屏幕讲悄悄话。
　　“渺渺，我没听清，你大点声说。”
　　“好吧好吧，没关系，看看不会怎么样，反正平时你也见过。”恢复正常的语调，调整了镜头，保证自己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再摆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给他看。
　　“嗯，挺好看，没养胖。”龙龙发表着自己的评论。
　　“好啦好啦，我要看烟花，看完你就回去睡觉吧，外面冷。”
　　“快看，来啦。”
　　我刚刚说完，就看到镜头里出现了烟花绽放的景象，样子是最简单的花朵，声音是轰～啪～，一次一朵，夹杂着其他鞭炮的声音，很热闹。
　　“前面我给你打过视频，你没有接哦，干嘛去了，应该不是睡着了吧。”
　　“晚上要给爷爷点灯，全家人一起去的，就在我带你去看油菜花的那边，还远一点的田里，爷爷的墓在那儿。”
　　“哦，没事没事，我就是想看看你，你看马上过十二点了，我先说，新年快乐！”
　　“渺渺，新年快乐，我等你回来。”
　　“好！晚安，进去睡吧。”
　　“晚安，你先挂。”
　　噔---
　　我先挂了视频，能见他一面，心里安心很多。
　　他说等我回来，我便在假期结束，很守时的回到小镇，继续生活和陪伴他。

　　又一年春天，高三学子，迎来了一场激动人心的时刻，百日誓师大会。
　　龙龙将今日誓师大会的会场拍了照，微信传给我看，没有留言。我却知道他想表达什么，回了句“加油！”
　　只剩百日，我不能只作为旁观者看着他一个人努力。当年高考的经验，能用上多少就帮他多少。
　　不能当面和龙龙商量备考的计划，我把我的想法用文字在微信上发给他。
　　龙龙提到，因为要充分备战高考，除了学习，身体也得跟上，所以每天晚上的自习不会再留到那么晚，晚上八点半后可以自行安排。
　　细节知识点跟着学校安排走，真题或者模拟题可以每天晚上过来我这边刷一张试卷。两个小时，解决一张试卷的主题题目加讲解错题，是足够的。
　　语文，除去作文，其他题可以当场完成后，订正答案，由我来提问错误点的相关知识，他口答过关。
　　数学，除去最后一道大题，解不出来的部分先压下，那不是重点。在心有余而时间也充足的情况下，再深追解答，这时拿到一分就是赚到一分。错题部分我会帮他归纳，试卷喜欢怎么考，可以有什么技巧。经历过高考再回头来看，会发现考试其实有很多套路，越长大参透的越明白。数学具体的知识点怎么解答，我比不过他，但整理归纳能力上，我比得过他。
　　英语，除去听力，作为选择题为主的科目，重点还是记忆固定搭配和单词，这一块我给他反复考察，再搭配一些我认为更好理解的记忆点教给他。
　　理综，生物和化学他都不错，重点在物理的多选题，和实验题的理解上。实验题总是推陈出新，读不懂容易分不出考察哪块知识点。若是拿不准，就应该梳理一遍常考的实验类型，做排除法锁定范围。我更多能帮到他的地方，是在模棱两可的选择部分，加入我的理解，和他讨论，如何拿捏判断的更准确。
　　每周我会让他最起码过来四次，其他时间他可以自己安排，周日的休息时间，我也不再打扰他，所有备考的内容行成复习体系和规律，反复加强基础和重点，分一小块出来疏通难点，才是稳拿高分的保证。
　　龙龙的这套学习方案，与我当初只知道一个劲的做题比起来，不知高级多少，效率也是妥妥的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