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小的世界只宠他》杏子之

10、河边一起看星星 河边一起看

　　河边一起看星星
　　从油菜花地回来，龙龙跟我约晚上的时间，能不能一起谈天说地聊聊天。
　　“今天下午才出去过，不要了吧，你还真不怕别人误会你谈恋爱，不务正业。”
　　“那明天好不好，后天晚上就得回学校上晚自习了。”
　　“你都不用写作业的吗？”
　　“白天我都写完了。”
　　“那明天晚上吧，下班回来，我要自己做饭，八点钟你过来找我。”还有半句话，我是压低了声音讲的悄悄话，“奶奶应该睡了，不会被发现”
　　“好的。”

　　下一次的约定，从这一刻的分离就开始期待，小女儿的心思昭然若揭。

　　屋子附近的那条大河，每过一段时间会有人来检测水质，所以我吃了那么久，并没有闹过肚子。我跟奶奶打听过，它名叫四湖河，是人民公社期间，好几个镇联合起来，人工挖出来的，将活水引过来，才满足了这成千上万户人家吃水的用度。
　　河两旁都是人家，修的小楼房，但是他们都没有放弃田园的生活，靠河最近的人家，都有自己的小菜园，离水近，好养活。每次路过人家的菜园，好羡慕。

　　今晚可以带他来看星星，这几晚星星都特别亮，很漂亮，月亮也快圆了。这样美丽的星空，在城市绝对是看不到的。我试过用手机拍星空，确实能拍到很多很亮的星，加上有小树林做背景，美到无法言语。

　　今天晚上不太想做饭，坚持保持身材的原则，晚上要少吃，我给自己煮了一碗不加油的鸡蛋挂面，依旧很香。龙龙还没到之前，我就已经收拾妥当。

　　晚上八点多，周围已经没人在活动的声音，天也侧底黑下来了。
　　龙龙不知道什么到的，站在我的卧室门口，盯着我看。
　　“渺渺”
　　我正在抽屉里翻来覆去找一根系头发的绳子，之前那根，就在刚刚不小心断了。
　　“等我一下，找根绳子绑头发。”边说手一边继续翻，平时一根可以绑很久，不常换，有时候根本不扎头发。头发中长，披下来也很顺，这也是天生的好发质。
　　“可以让我试试吗？”
　　我以为他是想帮我找，便回他，“我自己都不知道扔在哪儿，你找不到的。”
　　“让我试试绑头发。”应该是说帮我绑头发。
　　“你会吗？”我侧过头怀疑的看看他。
　　“试试才知道，以前也没有机会练习。”
　　终于翻到了！
　　“那给你试试吧。”这次是极度怀疑的语气，我一直不喜欢别人碰我头发。“你的手要轻点，扯到头发，很疼的”。男孩子一般没有被扯着头发，疼到龇牙咧嘴的体验。
　　“好，你放心。”眼神中充满了笃定。
　　面对镜子，他站在我的后面，一点都不用担心我会挡着他。
　　“喏，给你。”就是一根很普通的黑皮筋，比较粗，力量挺大，不容易松，我就喜欢这种简洁实用的款式。
　　龙龙用手指，一束一束的把头发汇聚到另一只手里，全部握紧后，调整一下高度，“这样行吗？”
　　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束起的马尾自然垂在脑后，也不高，挺好看。
　　“嗯，这样挺好看。”
　　最后用橡皮筋扎紧就结束了。
　　整套手法，不算娴熟，但很轻柔，手指头带着温度，碰到头皮，有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像被抚摸一样，很享受。
　　镜子里面的龙龙，满眼只盯着我的头发，很专注，不易察觉上扬的嘴角，他似乎也很享受。
　　镜子里的这一双人，很和谐的存在，看不出年龄差，辨不出谁更成熟谁更幼稚，仿佛天生绝配。

　　“我带你去河边看星星，你先出去，我来锁门。”
　　我赶紧将他支走，继续陷进去，就走不动路了。
　　锁门时，我尽量动作轻一点，生怕像之前，惊动了奶奶。

　　我走在前面，带着他走到河边的台阶上，这里是看星星的好地方，台阶上可以坐下来看。
　　“我坐这儿，你坐下面一个台阶，你太高，会挡着我的。”那一刻，我脑袋里面的想法就是这么直白，坐在上面，还可以看到他的背影，也很美呀。居然没有想过，我们难道不可以坐在同一排吗？这么宽的台阶，多的就是位置。
　　“坐这儿，不是一样挡不住吗？”龙龙指的就是我旁边的位置。
　　“哦”了一声，紧接着就在心里吐槽自己，“真笨，坐在旁边不是可以看的更清楚吗”。看的更清楚，指的是看龙龙的脸更清楚。
　　月光下的这片土地，跟白昼下一样，一切都很明朗。
　　“我都忘了问你，今天找我是有事吗？”应该不是遇到什么难做的题目需要问我，因为他根本没带书。
　　“我是怕你遇到什么难题。”龙龙指的是前男友的事情。
　　“没事啦，他没再找过我，再说我都拉黑了，我那么说话，伤到他自尊心，是不会再找我的。”
　　“渺渺，为什么你要离开他们，来到这里？”龙龙并没有看着我提这个问题，
　　好像是自说自话。
　　但他的问题却灼伤到了我，18岁的孩子，为什么会这么问？
　　“龙龙，到是你，为什么感觉你比我想像的成熟，不像小孩，像大人。”
　　并不是逃避他的问题，是真的好奇这个男孩。
　　“不想回答我吗？你不说，我也能感觉到，就像我自己，在这里生活了18年，也想逃跑。”
　　“对呀，世界那么大，我要去好好逛逛，怎么能憋死在一个地方呢？”我转头，看着龙龙说，“龙龙，我就是想忘了过去，不喜欢的工作，不喜欢的人，丢了就丢了，挺好的。但是你现在还不行哦，你得高考完了，去一个你想去的城市。现在还是要踏踏实实的，如果不思进取，将来哪里都去不了的，明白吗？”
　　这番话，哄小孩一样哄他，我不希望现在就给他做了反面教材。
　　“你想多啦，我没有你那么冲动。”
　　“那就好那就好”，我露出一副安慰的笑容，龙龙比我以为的他更加镇定。
　　“龙龙，你高考想考去哪儿？”
　　“没想好，你会一直在这儿吗？”
　　“不确定呐，如果觉得没意思了，可能会走的。”
　　“那你还想去哪？”龙龙转过头，冲着我的脸问。
　　这下气氛不对了，脸凑脸，那么近，有点呼吸不过来。
　　我赶紧看向前方，然后抬头，假装看星星。
　　龙龙似乎没有动。
　　“不知道，不过我很想去海边，海边也有星星的吧。”
　　“嗯，等我选好了大学，告诉你。”
　　“好，你要是考上好大学，我可是功臣哦。”
　　我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才跟他一起做过几道题，才和他认识几天。
　　“你的头发很好看，摸起来很舒服。”
　　“是吗？天生的。”突然转移话题，让我一时接不上话了。
　　“好像还很香。”龙龙凑近了，真的闻了闻我的头发。
　　“那我要摸摸你的头发，礼尚往来。”
　　龙龙并没有搭话，只是主动的把脑袋凑近了点。
　　“还要低一点，我够不着呢。”
　　让他低一点，其实是为了让自己看到他的头顶，平时根本不可能够的着。
　　龙龙的头发，和女生的头发，不一样。短短的，硬硬的，顺着摸，也挺滑的。有点微微卷，不知道是天然的还是烫过的。
　　“也很舒服呢！”龙龙没有理我。
　　此刻的场景，事后回忆一下，太暧昧。我的胳膊伸出去，捞着他的头，那么他的脸自然会对上我的肩膀，或者往下的位置。太过亲密，可我真的是无意。
　　“快看，有鱼！”我惊奇的发现，这条河里居然有那么大的鱼，突然跳出水面，像是在招摇自己。
　　龙龙转头，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只能看到水面留下的波澜，还能听到一声清脆的“咚”。
　　“我爸有时候会来河边钓鱼。你看河那边，蓝色的光。”
　　“那是你爸？”
　　就那一句话，差点让我想跳起来，转身就跑。
　　“那是夜钓的人，我爸要是来钓鱼，我会出来吗？而且他也不会跑那么远，去河对岸。”
　　“哦”，这一惊一乍中，把我的七魂六魄都抽走了一半。
　　“渺渺，你怕我爸妈吗？”
　　“不是怕你爸妈，是所有这个级别的长辈，我都不知道怎么聊天。但是我很喜欢你奶奶，和蔼可亲，跟自己奶奶一样。”
　　“我爸妈……”龙龙顿了一下，欲言又止的样子，“我慢慢带你认识吧，还好啦，不凶的。”
　　“咦，算啦，看缘分，见得到就认识，见不到，就不要主动认识。”看完鱼后，我们俩就恢复了很恭敬的坐姿，双双看向前方，或者偶尔看看星星。但现在我不自觉的又把脸凑向了龙龙，“你千万不要带我去你家，千万不要跟你爸妈说，要认识一下我，你知道为什么吗？”
　　“你说。”
　　“你妈一定会认为你交女朋友了！哈，哈，哈。”我对着龙龙一顿嘲笑，“其实，我是真的不适应跟家长相处啦。”
　　实际上，我跟我自己的爸妈，关系处的并不好，他们会常常吵架，尤其是我妈，话很多。
　　所以我就更不擅长跟别人的爸妈相处了。
　　“上次我见过你妈妈的，完全接不上话，懂吗？”
　　“没关系，我陪你聊天。”
　　“确实，你比较好玩，你看我们多合拍，可以谈天说地这么久。”
　　“我送你回去吧，有蚊子。”
　　不知不觉，有的没的废话说了这么久，身上其实早就被叮了好几个大包，不过我都习惯了，入乡随俗。
　　“好的，回去我帮你擦点花露水。”
　　就在起身的瞬间，头顶开始冒星星，扶着台阶又跌回去。
　　龙龙赶紧蹲下来，“怎么了？”
　　“坐久了，站起来头有点晕。”
　　等我缓了一下，龙龙很诚恳的伸出手，想拉着我站起来。
　　“谢谢”。这声谢谢，包含了一丝羞怯。

　　我的卧室里，早早就准备了花露水，睡觉前半小时，提前喷满一屋子，驱驱蚊，再把房门关的死死的，还不行，就得点上蚊香，晚上才能睡好觉。

　　我往龙龙的胳膊上，腿上，围绕着喷了一圈，很周到。脸上就算了，够不着。
　　“自己回去小心点，虽然你是男孩子，也要担心。”我在大门口，非常小声的对他讲。
　　“进去吧，晚安。”龙龙留下背影，带着满身的花露水香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