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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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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政牵着十七回了朝阳殿。
“阿政,我没事……”十七看着赵政的脸色委实不算太好,刚刚那个猥琐男说自己是国舅爷,不会是什么真皇亲吧,刚刚那一脚可是用了十足十的力气,踢坏了怎么办。十七在心里暗暗自责,好像又给阿政添麻烦了。
赵政心里却想着,芈灵绝对不能活着离开秦国。
“以后别去等我了。”生得过分妍丽在咸阳宫并不是什么好事,还是藏在朝阳殿里,少露面为好。
十七闻言,道:“你生气了?”
赵政抿唇,十七无法准确理解他眼神里的复杂,但其中绝没有怒气。十七安下心来,“好啦,那我以后在殿门口等你。”
一宦官在殿外躬身道:“公子,公子蟜求见。”
十七连忙抽回手,整理仪容起身站到赵政身后。
赵政看着她做出一副毕恭毕敬的侍女样子,心里不由有些堵得慌,脸色不佳道:“让他进来。”
公子蟜手提一莲花圆盘食盒,笑得天真无邪,“见过王兄。”他自然看到赵政身后的十七,饶是见过华阳、赵姬那样的倾城之色,也依旧会被十七的美貌所折服。
公子蟜眼中的惊艳之色,落在赵政眼里十分刺眼。
“起身,十七去泡茶。”赵政不能挖下成蟜的眼睛,只能支开十七。
十七没影了,公子蟜才恋恋不舍收回眼神。
“王兄生的好看,连殿中的宫女也比臣弟殿中的好看。”公子蟜有楚人血脉,天性浪漫,骨子里热爱一切美好的人事物。
这话在赵政耳朵里就变成了轻浮之言,他不喜多谈论自己的相貌,更不喜有人觊觎十七,芈氏一族实在可恨。
“可有要事?”
“王兄,这是我母妃家乡的特色点心,你尝尝?”公子蟜从食盒里端出一碟点心,莲花形状色泽绯红,中间点缀一颗绿豆,和池子里盛开的莲花有七成像。
“吾不喜甜食。”赵政冷漠拒绝,他心思重,从不吃来路不明的食物,即便是兄弟也不会放松警惕。
公子蟜难掩失落之情,“那下次臣弟再带些别的。”
“你不用读书习武?”言下之意是:你很闲?赵政不想常常与成蟜见面,他们之间是骨肉血亲也是敌人,对方的存在天然就是一种威胁,合该斗得你死我活,只要面子上过得去而不是来往过密,兄友弟恭。
“我不爱读书,倒是常习武,王兄有空可以来一起习武。”公子蟜自顾自吃起了点心,“以后王兄为秦王,我就做王兄的大将军。”成蟜话里有话。
赵政并不相信他,淡淡道:“将军也要熟读兵法。”
十七跪坐案边奉茶,公子蟜在侧眼神紧紧跟随,似要把十七看个通透。十七也打量公子蟜,两个人似乎在暗暗较劲,你盯着我,我也盯着你。
“你没事就回去吧。”十七的注意力全在成蟜身上,赵政自然不悦。
成蟜这才行了个礼,一身轻松的走了。
华阳宫
“太后吃点吧,不吃身体可受不了。”刘嬷嬷举着碗在华阳太后身侧,碗里还冒着热气。
华阳太后忧心芈灵,不思茶饭,刘嬷嬷亲自下厨,又亲自喂,华阳才就着她的手吃了大半碗。
“太后,国舅大人醒了。”芈灵身边的宫女前来通报。
华阳太后慢悠悠吃完刘嬷嬷喂的粥,才起身。到芈灵床前,“灵弟,是谁伤了你?”
“姐姐!是个小鬼头!”芈灵还没发现自己的身体残缺,“等我好了,一定要把那个小鬼头抓起来好好教训!”
华阳太后想了想还是不告诉这个冤孽事实真相,等回楚国看看,楚国的巫医是否可以妙手回春。
“什么小鬼头?咸阳宫里还有你不认识的人?”华阳太后追问,言语间想起来,似乎赵姬母子芈灵还未见过,地点也对得上。
“是个小孩,细皮嫩肉,身量大约……”芈灵想了想比了比自己胸口,“这么高。”
“此事你不用管,秦王已经松口,你快回楚国去,今晚就走,夜长梦多。”华阳对芈灵身边的宫人道:“整理行装,准备马车。”
芈灵想着还有一个美人没到手,心里痒痒不愿意这么快就走,“姐姐,那个美人是哪个宫的?”
“啪。”华阳一个巴掌甩过去,“不知轻重的东西,要不是本宫,你早就人头落地了!蟜儿的太子之位也丢了!还美人?滚回楚国去,本宫不想看见你这个蠢货!”
“来人!不必收拾了,直接抬上车。”华阳太后气极,三个宦官进来直接连人带被子将芈灵扛出去。
“姐姐!”芈灵大叫着却不敢挣扎怕摔,就这样狼狈离开。
“灵弟说的美人会是赵姬吗?”华阳晃了晃刘嬷嬷的手,“赵姬母子好大的胆子!本宫的人都敢碰!”
“应该不是,娘娘还记得孙姑姑说的十七吗?她同赵姬母子一同进宫,似乎也是个美人。”刘嬷嬷目光落在华阳太后和自己交握的手上。
“你说的有道理,赵姬想要太子之位,本宫偏不给。如今灵弟已经离开,谁也威胁不了本宫,把公子政叫过来。”十七不过是一个宫女,动动手指就捏死了,如果能拿捏赵政倒是有点意思。
赵政接到通传,命人锁住十七,只身前往华阳宫。
“拜见太后娘娘。”赵政跪的笔直,低垂着眼睛,乖顺的不得了。
华阳盯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徘徊,他的脸上没有一丝害怕,平静的像是什么也没发生。
“你好大胆子!”华阳直接一个茶碗砸在他身前,四分五裂的陶片划过他的手,留下一道血口子。
赵政没有躲开,一个眼神都欠奉,也不说话就这样跪着。
“芈灵,是本宫胞弟。你目无尊长,以下犯上。”华阳见赵政这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就火大,“看着本宫!你是聋还是瞎!本宫说话你听不见吗?”
赵政抬头黑黢黢的眼睛直视华阳太后,华阳被看的脊背发虚,“谁允许你直视本宫。”华阳受不了赵政的眼神,求助的看向刘嬷嬷。
刘嬷嬷伏身在华阳耳边道:“王上正在来的路上。”
“去外面跪着,别在这碍本宫眼。”华阳嫌弃不已。
赵政依言跪在宫外,冷硬的石头硌着膝盖,他依旧面不改色。
秦王带着一群宫人急匆匆的赶来,看到面色苍白的赵政,高达将人扶起来。公子政咬着牙,汗从额角流下,他双腿麻痹,扶着高达艰难向秦王行礼。秦王心疼地搂住他,带着他进了华阳宫。
华阳太后侧躺着靠着刘嬷嬷,刘嬷嬷手法娴熟地按着百会穴。华阳太后身体舒畅听见声音也没有睁眼,刘嬷嬷欲行礼,手被华阳按住,“接着按。”
“母后,政儿年纪小,您大人大量不要和一个孩子计较。”秦王听说了芈灵受伤一事,也知道芈灵已经离开咸阳宫,现下并没有什么能牵制华阳太后。
“既然是孩子,那太子之位就免了吧。年纪小,坐不了—这个位子。”华阳太后借着秦王的话堵秦王的嘴,阴阳怪气。
“母后,不是说好……”秦王是铁了心要把太子之位给赵政。
“时移势易,王上不明白吗?”华阳轻拍刘嬷嬷的手,由她服侍坐起来,“他言行无状,在宫里行凶,也是事实。秦法森严,公子与庶民同罪,王上打算如何处置?”
“伤人者并不是政儿,母后若要追究,寡人会将伤人者下大狱,全凭母后处置。”
“哦,是吗?”华阳拉长声音,别有深意扫过赵政,“那就乱棍打死那个叫十七的宫女吧。”华阳太后轻飘飘一句话砸进赵政的耳朵里,犹如平地一声雷。
赵政“咚”一声狠狠跪地,“是我的错,请祖母开恩放过十七。”
华阳要的就是赵政磕头认错,她满意地笑了,“王上,何如?”
秦王不可思议地看着赵政,“胡闹!区区一个宫女……”
“十七不是!”赵政抬头殷切望着秦王,“父王,十七不是。”
秦王心软了,他的好儿子眼睛像极了他母亲,眼圈泛红眼角含泪的可怜样子,实在无法抗拒,只想满足他的一切即使是不合理的要求。
华阳端坐着看着这一副“父慈子孝”的画面,又觉得碍眼。
“好孙儿,你是要太子还是要十七?”华阳太后大发慈悲,“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你想清楚,祖母自然不会为难你。”
“十七。要十七。”赵政十分坚定的选择了十七。
秦王皱眉,心想着该这么哄赵姬,毕竟自己曾经许诺,如今看来只能失信了。
“好孩子,看好你的十七,可没有第二个太子之位给你选了。”华阳太后目的达成,挥手让秦王和赵政退下。
秦王牵着赵政走在宫道上,“政儿,你可知你今天做了什么吗?”秦王言语之中带着苛责。
“在赵国的时候,乡野孩童皆道儿子是无父的野孩子,对儿子言语侮辱时时拳脚相加。”赵政并不直接回答秦王,“母亲柔弱,是十七护着儿子,没有十七儿子是否能平安见到父亲亦未可知。十七是儿子的恩人,从前是十七护着儿子,以后儿子会护着十七。”赵政轻描淡写过去近十年所受之苦。
“好孩子,即便不是太子,你也是寡人属意的秦王。这一点不会变。”秦王弥补不了过去的时光,听着赵政的话,他开始反思是不是太过爱重赵姬而忽略了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