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坡敦】-血腥爱情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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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坡敦】-血腥爱情故事
（一）
暗沉的阴云不知何时悄然笼罩在横滨的上空，街道极为寂静，几乎不见行人的踪迹。
敦睁开了双眼，熟悉的天花板映入眼帘。
他揉了揉眼睛，摸索到旁边的手机，八点过一分。
闹钟不知为何没有响。
“快要迟到了！”敦在看到时间的瞬间清醒过来，略有些忙乱地换上衣服，“闹钟怎么没响……”
他匆匆地穿好衣物。
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敦这么想着，快步出了门。
路上空无一人。
往日这个时间点本应该满是行人，可今天不知为何，就连街道两旁的商店都店门紧闭。
敦一边奔跑一边忍不住地望着上方笼罩的阴云。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那阴霾中似乎偶尔隐约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
敦没有细想，时间的紧迫让他没有心思去考虑太多。他甚至没来得及去思考为什么同住的小镜花今天早上不见踪影。
十几分钟后，他气喘吁吁地站在侦探社门前。
“肯定要被国木田先生训了。”敦像往日一样伸手轻叩，然后把门推开：“各位早上……”
他瞳孔骤缩，未说完的一句早安硬生生地卡在了喉间，尾音急促又带了些惊恐。
满目刺眼的红。
鲜红的是侦探社众人们周身伤口处汩汩流淌的血液，暗红的是遍布地板和办公桌的已经凝固的血液。
他颤抖着将手伸向伏在桌上像是睡着了一般的国木田。
触感温温的，但敦知道，他再也不会醒来了。
敦强迫自己一一地将众人的呼吸和脉搏探遍，然后他在原地愣了不知多久，发出近乎野兽般的嘶吼声。
他试图让自己相信这只是一场梦，可鼻尖充斥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给他的胃部带来的一阵阵痉挛告诉他一切都很真实。
侦探社的大家都遇害了。
像家庭一样接纳自己的侦探社，和侦探社内自己最珍视的人们。
都……
敦捂住抽痛痉挛的胃部微微俯身，在胸间强烈冲撞的情绪让他头脑眩晕。
“如果我早来一点的话……”半晌，剧烈的眩晕慢慢缓解，敦喃喃出声，“如果我和大家一起面对这一切的话……”
是不是会多一点逃脱厄运的可能？
他又习惯性地陷入了厌恶自己的无尽循环的情绪旋涡。只是这次，不会再有人否定他的这种想法，说句“这不是你的错”了。
“……凶手。”敦在混混沌沌的思绪中清醒过来，“对，要找到凶手。”
他近乎疯狂地奔出了建筑，推开了底楼咖啡店的门。想从那里获得什么曾经造访侦探社的客人的线索。
熟悉的迎客铃声响起，甜美的侍者声音却没有出现。
敦推门的那只手僵在原处，周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瞳孔里倒映出刺眼的血泊。
以及倒在其中的咖啡店老板和侍者小姐。
他跌跌撞撞走出门，往日清脆悦耳的迎客铃声此时在他耳中无比诡异刺耳。
他无意识地将目光略过空无一人的街道，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脸色惨白。
难道说……
他近乎疯狂地敲打着街道两旁商店的店门。
直到沾着斑驳血迹的手关节剧痛，也没有见到任何人。
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将自己抛弃了。
……
敦不知这是他在横滨无意识游荡的第几天。
他感觉不到饥饿，也感觉不到疲惫，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在横滨的街巷游走着。
没有任何预兆地，横滨在一夜之间成为了一座死城。
而死城中唯一存活的自己，无论怎么拼命奔跑也无法逃离头顶笼罩的阴云。
只要自己靠近横滨的边界，就会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所挡住。
敦颓坐在侦探社门前，背对着那扇开启一整天厄运的大门。
“也许是什么敌人的异能，”敦轻声对自己说，“也许是横滨的组织都未察觉到的敌人。”
也许……整个横滨，只剩下自己了。
“哒——哒——”
是长靴踏在木质阶梯上的声音。
敦闻声向楼梯口望去，来者却是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
“你在这里做什么呢？”来人在他面前驻足，勾唇露出笑容来，声音温柔，“敦君。”
敦张了张口，却像失语一般发不出声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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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辈是在一觉醒来，前往侦探社的路上，发现不对劲的。”
坡的住处，书房内。
敦仍有些魂不附体地坐在坡的书桌前，坡则是站在他旁边用手轻轻扶着他的肩膀。
“您也是这样……”敦强行逼迫自己打起精神来，抬头望向坡，“到底发生了什么？”
坡看着敦望向自己的那双眼眸。
往日绚丽的紫金色变得黯淡，但这一次这双眸中只倒映出了自己的身影。
坡深吸一口气。
“你有什么打算呢，敦君？”
“打算吗……”敦有些茫然，“大家都……不在了，不知道凶手，也无法逃离横滨。”
“我甚至开始怀疑，这是不是我的一个梦……”
“你必须接受现实，敦君。”坡打断了敦自暴自弃的发言，然后在看到少年无措的表情时语气蓦然柔和起来，“吾辈有个提议。”
敦静静地看着他，像是永堕泥潭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一种选择，敦君和我一起生活下去，直到出现转机。”
“不过这一种的希望太渺茫了。”
“另一种选择……”坡注视着敦，用诱哄的语气缓缓开口。
敦眼中有亮光升起。
“让我为你写一本小说吧。”
（二）
敦从床上睁开眼睛，然后将双手举到眼前，久久出神。
“这会是一个崭新的世界。”去往侦探社的路上，敦对自己这样说。
路上行人熙熙攘攘，敦感受到了久违的热闹气息。
他站在侦探社的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轻轻推开了门。
“敦。”国木田闻声转过身来，看到是敦后又将自己的视线转回到手中的纸张上，“刚好今天有个任务给你。”
“早上好，敦君——”太宰趴在侦探社的沙发上悠闲地晃着双腿。
敦呼吸一滞。
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真实。
国木田见敦愣着不动，把手头的资料撂下，开始絮叨一些“现在的年轻人”之类的话。
不远处办公桌前的乱步开了一瓶汽水，津津有味地看着这边上演的桥段。
“……是！”敦眨眨眼努力想要让自己眼眶的湿意蒸发掉，“我马上就去准备，国木田先生。”
国木田抬头看向敦，在视线触及他脸上未干的泪痕时顿了顿，把到了嘴边的絮叨话语咽了回去。
“你是哭了吗？”
“啊？没有。”敦慌忙用手去擦眼睛，泪水却止不住地滴落下来，“没，没有……”
“你是哭了吧。”国木田笃定道。
“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
敦露出一个带着泪的笑容，然后轻声开口。
“非常感谢你为我写出这样一个世界，坡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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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
“让我为你写一本小说吧。”书房昏暗的烛光前，坡声音低沉，“吾辈会为你写出一个世界。”
“一个可以让你重回原本生活的地方。”
“……”敦的眼中有不敢置信，“您真的能让我回到从前吗？”
“吾辈的异能无法回溯时空，但能根据吾辈的文字创造出一个新的时空。”坡眼神诚挚，“吾辈愿意为你构建一个新的横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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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新的横滨’啊。”
敦站在横滨边界处的车站，沿着轨道向外走去。
不出几步远，他便感觉到行动收到了阻碍，面前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让自己无法离开横滨。
“毕竟是坡先生虚构出来的世界……”敦回想着坡对他说的话，喃喃出声，“能写出一个城市，已经非常厉害了。”
只是“虚构的世界有边界”这件事，让他有些许微妙的熟悉感。
像是在什么时候意识到过这个问题……
但敦很快就把这丁点疑惑抛在了脑后。他沐浴着阳光，深吸了一口气。
无论怎样，要在这里好好地活下去。
侦探社。
敦离开之后。
国木田拿着资料的手停在半空。
太宰戴着的耳机里面传不出一丝声音。
阳光下乱步举着的汽水的气泡清晰可见。
从敦接下任务踏出侦探社的那一刻起，时间似乎在他们身上凝滞了。
他们都化作了僵硬的雕像。
“毕竟这个世界是为了敦君而存在的。”
低沉的男声伴随着长靴踏地声响起，坡出现在了侦探社内。
他端详着众人各异的神情动作，像是在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那么，过会的‘演出’，就拜托各位了。”
他微微俯身，像是在为自己预见到的什么悲剧谢幕。然后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侦探社的门被推开了。
“我回来了。”敦整理好心情，用着轻松的语调，“大家都辛苦了。”
“你回来了，小子。”“国木田”重新恢复了动作，对着敦开口道，“那下午的委托也交给你了……”
他话音未落，诡异的“嘀嗒”声引起了敦的注意里。
他下意识低头，入目却是鲜红的血滴。
敦身体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他缓缓抬头望向自己的前辈，然后瞳孔骤缩。
国木田的脸在溶化。
鲜红的血液和粘稠的血肉混合物顺着他的脸流淌下来，在地面绽出狰狞的花。
噩梦席卷而来。
（三）
坡找到敦的时候，敦已经在侦探社门前枯坐了十几个小时了。
也许是因为鼻尖萦绕的血腥味，抑或是因为在书中，敦感觉不到饥饿与疲惫。
坡沉默着在他身边坐下。
“坡先生。”敦轻声开口，只觉得身旁的人无比陌生，“为什么会这样？”
“究竟哪个世界是真实的世界？”
坡不作回答。
“还是说……都不是？”敦有些失控地侧身抓住坡的领口，“……请回答我。”
“敦君。”坡轻声开口，“‘小说的世界是有边界的’。”
“在最开始，吾辈为你书写新世界的‘那个世界’，你有发现任何边界吗？”坡伸出手握住敦的双肩，注视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你知道吾辈没有能力构建出那么详尽的世界。”
“可是……”敦张了张口，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是自己又说不出来，“那为什么这个世界……”
“至于这个世界的事情，吾辈很抱歉。”坡轻声打断了敦的话，“从小说定稿的那刻起，这本书就是一个完整的小世界了。”
“进入这本书的人会造成什么变数，没有人能预测。”
“这样吗。”敦缓缓松开揪住坡领口的手，有些手足无措，“对不起，我……”
“我真的是……”
“吾辈知道的。”坡伸出双臂轻轻将敦环在怀中，“没关系。”
“吾辈一直陪着你，直到写出大家都平安无事的世界。”
敦感受着坡怀中的温度，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
“我相信您。”
然而紫金色瞳孔中闪过的，却是名为怀疑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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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从床上醒来。
他慢慢坐起，穿好衣物，没有像之前一样前往侦探社，而是去往另一个方向。
那方向是横滨的边界。
敦沿着轨道向前走，意料之中地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也许是我想多了吧。”敦摇摇头，向着侦探社的方向走去。
敦几乎是麻木地看着侦探社内的人们。
他该怎样做，才能避免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敦？”国木田看着他呆滞的样子皱了皱眉，“你今天怎么了？”
“……我没事，国木田先生。”敦强打起精神，对着国木田笑了笑，“也许是因为昨晚没休息好吧。”
“那就多休息一阵吧，先不给你安排任务了。”国木田提笔在计划安排上写写划划，“太宰，不要再偷懒了，敦今天的任务就先交给你。”
“是……”太宰打着哈欠，用敷衍的语气回答，“国木田是侦探社的妈妈呢。”
“混蛋太宰——”
敦听着二人的对话，只觉得这样的日常像一场梦。
他不敢轻举妄动，只怕这梦轻轻一戳就会破碎。
另一边，坡坐在书桌前，手中钢笔完成了故事的最后一句。
“片刻的温暖与接踵而至的黑暗。”他翻阅着自己刚刚完成的故事，笑了起来：“只有吾辈不会离开你。”
“快要到了……”坡放下手稿，看着面前墙上挂着的钟，“三，二，一……”
坡住处的门被敲响了。
坡敛去面容上带着残忍快意的笑容，快步走去开门。
出现在面前的是惊魂未定的敦。
“坡先生。”敦的眼眸黯淡，“明明这次我什么也没做……”
“已经失败了两个世界了。”坡的语气温和，说出的话却刀刀见血，“敦君你有没有想过，是其它方面的原因产生的影响？”
“比如说……你可以试着不去接近侦探社的人。”
“……这样吗。”敦无意识地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太累了……”
“那敦君还要继续进入吾辈的新世界吗？”坡扶住敦摇摇欲坠的双肩，语气带着试探，“还是说和吾辈回到真实世界，接受现实？”
“……”敦挣扎了一会，还是开口，“我想继续进入新的世界。”
“拜托了。”
无法舍弃的短暂温暖，从心底恐惧的血腥与黑暗。
精心打造的成瘾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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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又一次从床上醒来。
窗外是明媚的阳光，街道上是热闹的人群。
敦却失去了迈出家门的勇气。
如果自己做些什么，会不会影响这个世界的发展？会怎样影响这世界的发展？
“勿念。”
他打开手机，犹豫着给太宰发送了一条信息。
下定决心后，敦再次敲响了沉重的大门。
“坡先生。”敦声音因疲惫而沙哑，“我觉得还是和你在一起比较好。”
“放心吧。”坡揉揉他柔软的头发，感受着凉凉的触感，“不会再出事的。”
“……只要你不再见他们。”
……
对于一直神经紧绷的敦来说，和坡先生一起的生活平静而又舒适。
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见到侦探社的大家。
“滴滴”，是敦手机发出的短信提示音。
敦打开手机，看到国木田询问自己近况的消息。
“我很好，勿念。”敦敲下这几个字，露出微笑来。
得知他们还好好地活着，还能和他们保持联系，已经足够美好了。
“敦君。”坡注意到敦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眸光一沉，“你在做什么？”
“坡先生。”敦用手机编辑着讯息，“我在和大家聊天。”
“还能和他们说说话，真是太好了。”
“是啊……”坡露出不明意味的笑来，“还能和他们联络……”
“真是太好了。”
那日后，敦的手机再也没收到过讯息。
起初敦以为是大家都忙于事务，但几天后，敦渐渐意识到不对劲来。
无限的恐惧将他重新拾得的喜悦冲散。
他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又不敢贸然前往侦探社，于是便摆脱坡帮他打探。
“滴滴”，熟悉的短信铃声响起。
敦用颤抖的手打开手机。
再次看到了此生的噩梦
……
“我会和他们断绝一切联系……”敦脸色苍白，“您还愿意帮助我吗？”
“吾辈当然会帮助你。”坡轻轻拍着敦的后背，“吾辈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
我愿用我的一生来为你书写小说。
比雨夜古堡更加精密，比密室推理更加悬疑。
当一切水落石出时，你会发现那作者所做的一切。
——都只是为了得到你的心。
敦眸中不见惊惶，只余麻木。他紧紧地抓着坡的衣物，像是落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坡的唇角缓缓勾起。
一切都是为了得到你的心。
（四）
敦缓缓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却不是熟悉的天花板，而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强烈日光照射下，敦的眼睛有些不适应地眯了起来。
这里是他曾走过无数次的街道，是敦从员工宿舍前往侦探社的必经之路。
周围的人似乎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感到讶异，打量的目光纷纷落在敦的身上。
敦有些略微惊惶地迅速转身，朝着远离侦探社的方向：“……要去坡先生那里。”
“我不能……不能再见到大家。”
敦像是被什么蛊惑一般，不断喃喃重复着这几句话。
仓皇的脚步却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敦动作略微呆滞地低下头，脚边刚才被自己踢到的是一本书。
华丽的暗红色欧式花纹，硬壳装订，非常精美的书。
敦犹豫了一会，还是将书捡起，然后缓缓翻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漆黑。
有什么人已经先一步将书的内容用黑色颜料盖住了。
泼洒的墨色如同狰狞的人脸，对着敦肆无忌惮地露出残忍的笑容。
敦察觉不到什么，只是平静地将书放回原处，继续自己的前行。
现在外界的任何事物都与他无关了。
他此刻唯一想做的，只是不要随意改变这个世界的任何事，然后去往坡先生的身边。
厚重的双开门再次被敲响。
门几乎是在被敲响的下一秒从内部打开，坡带着笑的脸出现在敦面前。
“敦君。”他轻声开口，带着敦察觉不到的胜券在握。
“坡先生。”敦抬头望向他，“请向我保证……”
“只要我再也不出现在外面，就不会有事了吧？”
“当然。”坡动作轻柔地执起敦的手，将他领向自己的世界，“只要敦君和吾辈在一起。”
“吾辈向你保证。”
轻柔的言语如同淬了毒的针，袭向因为濒临崩溃而毫无防备的猎物。
敦握紧了坡的手，露出一个笑来。
那笑容无关快乐，也无关悲伤。
蛊惑的毒针刺入身体，猎物将自己的主动权完全交给了对方。
坡看着敦的笑容也轻轻笑了起来，低头吻上少年的额发。
“交给吾辈吧。”
……
落日的余晖照亮了来往的行人，也温柔地映照着整个横滨。
一辆列车从坐落于横滨边界的车站驶向远方。
明天，又会是一个崭新的美丽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坡敦】-血腥爱情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