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日晒你最帅》爱吃桃子的小鱼儿

4、第 4 章

　　和季梦珊分开后，蓝宇飞换掉了做节目的警服制式套装，身着一身黑色三叶草运动装准备在电视台门口等公交车。
　　S 市位于北方，初秋季节阳光很足，等车的人大多都选择在有遮挡的地方等候。蓝宇飞是怎么晒都不会变黑的体质，所以他很自然地把可以遮阳的位置让了出来，一个人在阳光下眯着眼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季梦珊本想早点回去的，奈何节目组的人对待她这个赞助商特别的热情，一定要带着她参观完电视台的功能区才放她离开。待她脱身的时候，恰好看到了阳光下格格不入的那个身影。
　　公交车，对于季梦珊来说，似乎是个从来都不熟悉的东西。她还记得，在她小学的时候，家里面住的离学校很近，近到走路只需要五分钟。而当她上了初中，家里面已经发达起来，爸爸妈妈都有自己的车，她自然也就错过了乘坐公交车读书的那些年。看了下手袋里的零钱，她灵机一动，选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偷偷瞄着蓝宇飞。
　　终于，在她几乎快要放弃的时候，蓝宇飞的身子动了动，原来，他等的是这两3开头的车。
　　季梦珊一时兴起跟着人群上了这辆她也不知道开向哪里的车。幸好，虽然等候的时间长，可是车上的人不算多，并没有她想象中的拥挤难捱。但是人少的坏处就在于，除了有座位的乘客，站着的乘客就三三两两地散落在车厢里，蓝宇飞没几分钟就注意到了她。
　　季梦珊接收到他迟疑地目光，深吸一口气，迎了上去：“好巧啊，蓝警官。”
　　蓝宇飞显然并不想搭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把头扭向车窗外，一副我不想和你尬聊的样子。
　　季梦珊摸了摸鼻子，有点后悔这个冲动的举动，她只是好奇蓝宇飞会在这个时间去哪里而已，并不想被当做跟踪狂。
　　于是，在蓝宇飞下车的时候，季梦珊灵机一动，磨磨蹭蹭地最后一个下车，然后钻进了一辆出租车里，说了句偶像剧里霸道总裁常说的台词：“跟着前面这个人，别被发现了，车费翻倍给你。”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又朝着蓝宇飞的背影看了一眼，貌似看懂了什么，笑呵呵地说：“没问题，我老李开车几十年啦，跟人这种事从来不失手。不过我要劝劝你们年轻人，有什么问题当面聊嘛，明明在乎人家还这样刻意冷战多不值得。”
　　季梦珊没想到这个出租车师傅如此健谈并且脑洞大开，也不想解释什么，只是低低嗯了一声。
　　好在，蓝宇飞要去的地方离车站不远，季梦珊让司机师傅在他进了大门口后，停下了车，前前后后也就花了她几十块钱。
　　下了车，季梦珊才打量起这个地方的牌匾——S市心理疾病防控中心。
　　心理疾病吗？季梦珊想了一下认识蓝宇飞以来的几次碰面，这个人虽然有点不爱说话，可是并不像严重到自闭甚至需要心理干预的样子啊，怎么会在难得的休息日跑到这样一个处在郊区的医院？
　　不管了，反正已经跟到这儿了，现在退缩岂不是留下更多的谜团？
　　季梦珊打起精神，准备进到医院里面打听一下。
　　“您好，请问您是看病还是探病呢？”
　　刚走进大厅里，迎面而来的小护士就把季梦珊拦住了。
　　季梦珊露出了一个在谈判时极具迷惑意义的微笑，甜甜地说：“我是刚刚进来那个蓝宇飞的朋友，他手机落我这儿了，我急着给他送过去，你方便告诉我他现在在哪儿吗？”
　　小护士对于这个答案显然有点意外，打量了她两眼之后，选择了相信她，“蓝警官去了后面那栋楼的住院处，应该是321病房，你到房间外面等他吧，有护士可以帮你叫他出来。”
　　季梦珊在心里对自己比了个胜利的姿势，然后做出一副着急的样子走向了谜底。
　　住院处的3楼按照指示牌，应该是躁郁症患者的病房。季梦珊想了想她在大学里选修的心理咨询师课程，躁郁症，顾名思义，是暴躁与抑郁交替的情绪问题，严重的会有伤害别人的倾向和自杀的倾向，那么现在可以得出结论，蓝宇飞本身没有这方面的问题，他是来探病的。
　　到了321门口，季梦珊看到门口的牌子上写了一个人名——辛尔轻。
　　看名字就知道这是个女人，她悄悄透过玻璃想看清里面女人的年龄，没想到被走过来的小护士逮了个正着，“小姐，您有什么事儿吗？我们这里不可以乱走的，除非有预约才可以探访。”
　　季梦珊一惊，现在自己已经到了门口自然不能再用之前的说辞，转念一想，只好又掏空一下钱包了，“是这样，我是一名企业家，现在想给贵单位成立医疗基金，所以想先了解一下情况。”
　　小护士对这个答案有点惊讶，眼前的女人看起来也就比自己大不了几岁，能是什么企业家？小护士又抬头看了下房间号，迟疑地说：“那好，您给我到主任办公室吧，别打扰病人，毕竟这里病人家属来的时候不多。”
　　季梦珊听出来这个小护士对蓝宇飞是有印象的，跟在后头有意无意地开口：“是吗？那肯定是因为你们这个位置偏远，不然哪有人舍得不来探望自己的亲人呢。”
　　“对啊，没办法，我们经费有限，加上特殊病种也不适合放在市中心，刚刚那个病房就算是探访率高的了，我在这上班了五年，也就蓝先生能每周来一次，对他妈妈真好。”
　　季梦珊一惊，顿下了脚步，小护士走在前面丝毫没有察觉，等到了主任办公室，才发现季梦珊被自己落在了后头。
　　收敛了神色，季梦珊跟着小护士进了主任办公室。
　　交谈之下，她才知道，因为医疗体系的原因，这里好多的药都是需要患者自费的，所以有很多人即使诊治出了问题，也没有能力继续医治。
　　“季总，我特别好奇，我们这里有什么是吸引您做公益的呢？”
　　季梦珊开完支票刚想离开，主任就送了出来，问出了让他疑惑不已的问题。
　　“大概是我穷的只剩钱了，想做点好事吧。”季梦珊耸了耸肩，挥手告别了这里。
　　回去的路上，她破天荒地没有选择打车，而是搭乘了来时候的那班公交车。和她一起乘车的多是来这家医院看诊的，听到他们关于医药费的抱怨，季梦珊再一次觉得刚刚的一时冲动的确是做了一点好事。三五十万对于她来说，不过就是出国度假几天的事儿，可是到了这里，却是能减轻许多家庭负担的救命稻草。
　　回到家里，季梦珊换回家居服，再次开启了坑哥模式。
　　视频电话接通的一刹那，季溪南明显是惊讶的表情，“你大周末的找我，不会是失恋了吧？被那个小警察这么快就拒绝了？”
　　“呸呸呸，你个乌鸦嘴，我有那么菜嘛，我现在处于放长线阶段，跟你说个正事儿，我打算用我们公司的名义成立一个医疗基金，针对心理疾病的，你作为我们家族的分支，得贡献出来一份力量。”
　　季溪南有种太阳打西边出来的即视感，愣了一下，才开口：“我说你是不是最近撞邪了，上次有人邀请你去慈善舞会，你怎么说的来着，你说那都是一群有钱没事儿干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现在怎么突然对慈善事业有兴趣了？”
　　季梦珊想到刚刚那个医院里遍布的消毒水味道，和蓝宇飞坚毅的背影，莞尔一笑，“我就是想做点不一样的事业，不可以吗？行了，等我给你发邀请函吧，也不用投入很多，如果我拿100万，你拿我的一半儿就好了。”
　　季溪南颤抖着挂断了电话，女人恋爱起来真的是神经不正常，唉，幸好我只是她的表哥，要是亲哥估计早就被折磨致死了。
　　城市的另一端，老城区里，家家户户已经开始准备晚饭。蓝宇飞回到老房子的时候，闻到了满院子的饭菜香味。他有些恍惚，曾几何时，他也同其他邻居一般，每次走到这里就可以清晰地辨认出哪个菜是自己家窗户里飘出来的香味。
　　轻轻叹了口气，蓝宇飞踩着咯咯作响的木质楼梯回到房间里。这个房子是他爸妈留给他的唯一财产，他还记得，在他刚上高中的时候，他爸爸有一次喝多了的时候，搂着他的肩膀说：“儿子，你看吧，我们这个房子虽然旧，可是一旦动迁了，你就是名副其实的拆二代，到时候就不愁没有房子结婚了。”
　　他当时只觉得这个名之为父亲的男人很懦弱，每次除了喝酒就是说大话，所以根本没有理会他。直到那个夏夜，这位懦弱的父亲在看到他和同学喝的醉醺醺的一刻，冲上来替他挡住了本该撞向他的失控的车子······
　　从此，这个家变得不一样了。父亲当场身亡，母亲思虑过甚患上了抑郁症。因为怕耽误他上大学，所以母亲每次在他回家的时候都只字不提自己的病，等他发现的那天，她已经被确诊为严重的躁郁症。
　　从冰箱里找出来一个鸡蛋，蓝宇飞按照小时后母亲的做法整了一碗鸡蛋糕。他从小就口重，每次都会在鸡蛋糕里倒上很多的酱油，然后母亲总会唠叨着说：“别吃那么咸，对身体不好。”
　　现在，他即使倒再多的酱油，也不会有人出来制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