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日晒你最帅》爱吃桃子的小鱼儿

110、第 110 章

　　过了中午，季梦珊和蓝宇飞共进午餐之后，就道了别。
　　本来伤脑筋的是季梦珊，她手机闹铃都响了，提示自己今天要和安去一个地方。正愁没办法支开蓝宇飞的时候，却看到对方换了一身非常休闲的衣服，先跟自己打了个招呼离开了房间，说是有事情去做。
　　这下季梦珊可就不再担心自己的行踪不好交代了，等上了安的车子，才想起来询问蓝宇飞是不是对方帮忙支走的。
　　“喂，你也太周到了吧，竟然为了今天的行程特意把蓝宇飞叫出去？”
　　安刚要点燃雪茄的动作一顿，扭过头来看向季梦珊，随后想到了什么，轻轻点了点头。
　　这个操作是肯定还是否定呢？倒像是不得不肯定？
　　季梦珊一头雾水，索性拒绝继续沟通。雪茄的味道在车子里面四溢，呛得季梦珊眼里隐隐有了泪花，她身边是没有任何人抽烟的，这个浓郁的味道离自己这么近，真是要了命了。
　　“你闻不了烟味？”
　　安考虑到季梦珊的英语程度可能不怎么样，边说边比划了一个动作，季梦珊黑线啊，大哥，你说的这么慢，我就是听力差一点也不至于需要用手语吧？
　　季梦珊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眼角，随后说了句，“我身边的男人从来不抽烟。”
　　话音刚落，安难得地绅士了一把，把刚吸了一半的名贵雪茄掐断了扔到了烟灰缸里。
　　两个人一路都没有再开口的意思，季梦珊是因为看出来安没有什么威胁，加上对方又是时常八卦的打量着自己，为了不增加趣味性和娱乐性，她选择闭幕眼神。
　　安则是因为突然没有雪茄的陪伴有点烦躁，心里面不开心自然也就失去了逗弄季梦珊的意思。
　　私人医院坐落在市区一片公寓之中，看得出来是有些历史的。这个国家的医疗资源和国内不同，越是出色的医生越是独立看诊，公立医院里面的医生反而都是些新人，实力不怎么强。
　　季梦珊亦步亦趋地跟在安的身后，医院的牌子她看了下，看不出特别的，也就放弃了思考。
　　等他们一起坐进一个透明的房间里，季梦珊才察觉到那么些不正常。
　　“你想给我看的是什么？”
　　季梦珊原以为对方会带自己跟治疗过蓝宇飞的医生来个面对面的交流，可是这个空旷的环境显然不是这个意图。
　　“等一下就知道了。”
　　十分钟后，季梦珊只觉得房间突然就暗了下来，似乎是有什么机关被启动了。不多时，透明的那个地方竟然映出了蓝宇飞的身影，仅仅是个背影，也让季梦珊一眼就认出来了。
　　蓝宇飞对面有一对医护人员，医生护士各一名，似乎在对他坐在哪里产生了争执，原来，自己所在的位置不仅能看到蓝宇飞还能听到其他房间的对话，好神奇。
　　“我们这样偷听不好吧？”
　　季梦珊发现了这个秘密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想走，她想知道蓝宇飞的实际身体状况可以有很多方法，眼下这个属实是最快的，但也是侵犯了对方隐私的。尤其是现在她身边还坐了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安。
　　“嘘，别吵。”
　　安比了个手势，瞪了季梦珊一眼，宝蓝色的深邃眼眸里透出来明显的鄙夷，季梦珊叹气，好吧，反正现在一片漆黑，她一个人也出不去，万一弄出什么动静让对面房间里的人注意到就不好了。
　　收了离开的心思之后，季梦珊很用心地观察那个房间的情况。她可以清楚地看到，蓝宇飞被扶着躺在了床上，随后医生拿了一个类似于金属球的东西在他身上来回转动，季梦珊屏住呼吸，生怕错过那边的对话。
　　检查过后，蓝宇飞似乎没有什么想主动说的，就要离开。季梦珊刚要松口气，却看到护士拿出来一堆纸张递给了蓝宇飞。上面的字看不太清楚，但凭借直觉，季梦珊认为这是一大堆测试题。测试什么呢？该不会是？
　　季梦珊想到了自己在国内就诊的经历，清亮的大眼睛里有着明显的诧异和不敢置信。
　　“猜到了？”
　　安看到身边已经有点颤抖的季梦珊，忍不住开口。
　　“是我想的那样？”
　　季梦珊此刻已经把发现的药物和刚刚看到的画面串成了一个完整的故事，只是此刻还想再挣扎一下。
　　“嗯，你担心蓝随便吃的药，真就是医生开出来的，他伤好了之后，偶尔会出现幻觉。”
　　安说完，似乎怕季梦珊听不懂，还特意把说的话打出来进行了英译汉处理。
　　季梦珊只觉得自己的心猛地一沉，最糟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作为曾经接受过心理治疗的人，季梦珊对于幻觉两个字异常敏感，她只是轻度抑郁，所以服用的都是些营养脑神经的药物，主要以接受心理疏导为主。究竟是什么样的打击才能让蓝宇飞这样自制力强的人出现幻觉？又是要多残忍才能让对方同意长期服用这样依赖性强的药物？
　　“是因为我，都是我的错，我爸妈不该让他离开，不该让他上那艘船。”
　　季梦珊用手臂环抱住自己，喃喃自语，自责的情绪满到溢出来。
　　“喂，我带你来不是看你自虐的，知道真相不该想办法改变？”
　　安没有给季梦珊缓冲的时间，逼着她看向此刻房间里的情况。
　　蓝宇飞的医生似乎在说着什么结论性的东西，然后写了个单子交给了护士，季梦珊注意力不是很集中，隐隐约约只听到了药这个单词，其余的信息没有捕捉到。
　　等蓝宇飞的身影离开了房间，季梦珊整个人彻底跌坐在地，她想过很多种可能，但是没想到竟然是最糟糕的一种。自己带给蓝宇飞的爱情，究竟是拯救还是毁灭？这个答案，她问不出口。
　　“失陪一下，我要陪我的宝贝去做体检项目了，等会儿会有人来解答你的问题，不要太感谢我。”
　　安迈着潇洒的步子离开了这个房间，同时灯光亮起来，玻璃再次回归于透明状态，刚刚的一切仿佛都是做梦。
　　三名医生敲了门走了进来，手里带着一些档案。
　　季梦珊礼貌地起身，强撑着自己不让情绪外露。
　　“小姐，这是老板让我们给你的资料，有问题随时可以问。”
　　大概是考虑到蓝宇飞是华人，季梦珊惊讶地发现，他的医疗档案记录竟然是中英文対译的，她拿起来的时候，手还是抖的，随着看的越多，抖动的幅度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快坐不稳凳子了。
　　“他，这样的情况可以靠其他方法改善吗？”
　　季梦珊一字一句地看完了这个档案，满含期望地看着对面的三名白人医生。
　　其中一名似乎懂中文，直接用中文回答：“暂时看是可以减缓用药频率的，因为这里有记录，他的精神状况比上次来好了一些，大脑皮层的活跃度也趋于稳定，大概是最近心情不错吧。”
　　季梦珊想到最近蓝宇飞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确实是经常扬着唇角，那种开心不似假装，沉到谷底的心有了些缓和，追问道：“那么，彻底停药不可以吗？我查过，这个药物用久了会成瘾。”
　　懂中文的那名医生为难地看了下同伴，随后严肃地回答：“彻底停药还要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准确的说，情况好转可以调药，这里是他的身体机能报告，作为家属你也该看一下。”
　　季梦珊经过刚刚的打击之后，再看向蓝宇飞的第二本档案的时候，已经有破罐破摔的感觉了。如她观察到的那样，经历过海上的航行加上这几个月不规律的生活习惯，停了复健的蓝宇飞下肢驱动力在逐渐减弱，肌肉也有了痉挛的概率。
　　心已经疼到快不能呼吸了，季梦珊吐了口气，对这个内容表示也看懂了。
　　回去的路上，安在车上看到眼眶红了的季梦珊，难得地没有调侃。
　　季梦珊心存感激，可是也不知道该对对方说什么，蓝宇飞，是她一定要带走的，报答安的方法有很多，她可以用钱或者是用所有她给得起的其他方式来弥补，唯独不能舍弃蓝宇飞。
　　“有点堵车啊，你就打算一直不说话？”
　　前面似乎是有交通事故，地广人稀的路上难得的出现了拥堵。
　　季梦珊看清了情况，转过头直视安，“你知道他的幻觉是什么吗？”
　　在安复杂的目光里，季梦珊问出了这个从看到档案就想知道的问题，档案写的不够详尽，但是她的直觉告诉自己，蓝宇飞出现过幻觉的发现者一定是安。
　　“我以为，你会像前面几次那样跟我说，快点放蓝宇飞走。”
　　安闻言诧异了一瞬，说出了自己的判断，他以为季梦珊这个东方女人只是一个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富家女，可现在看来，也不是一点不走脑子。自己对于蓝宇飞的投资也好，救助也罢，对方还是看懂了并且领情的。
　　“求你，告诉我，他的心结到底是什么？”
　　季梦珊说出please的时候，是加重语气的，似乎整个人都把力气用在了这个词上面。
　　安心下触动，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过这样的眼神出现在异性身上了，他眼里的女人都是肤浅拜金的低等动物，所以他才会喜欢上男人。
　　“是你，蓝每次跟空气说话，对象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