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起南飞》卿初见

2、初识 不出小七所

　　不出小七所料，当晚秦淮安果真来了露华宫。
　　行过礼后，宫中只是一片寂静。陈子诺不觉有些尴尬，开口道：“皇上，您今日处理朝政怕是有些累了。不如臣妾为您按按肩，让您松泛些，可好？”
　　秦淮安浅笑：“那可得麻烦静妃了。”
　　语落，陈子诺便走到秦淮安的身后，伸出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玉手，轻轻地放在秦淮安的肩头，按了起来。
　　“爱妃好力道，”秦淮安脸上闪过一丝邪魅，“爱妃可是习过武？”
　　这一句试探，问得陈子诺心头一紧，按肩的手不禁顿了顿。这一顿，自然是被秦淮安察觉到了。不过只一瞬，便恢复如常。
　　陈子诺知道此时若是说没练过，便太过失真，便柔声说道：“臣妾幼时到与父亲学过两招，也不过是在防个身罢了。加之臣妾往日也经常给父亲按肩，时间一久，便练成如此。”陈子诺浅笑一声，道“若皇上喜欢，臣妾自可天天给您按。”
　　秦淮安也笑了，一手拉住陈子诺的右手，把陈子诺扯到眼前来，另一只手又将陈子诺按到了自己的腿上。
　　陈子诺万没料到秦淮安会有如此举动，惊慌失措之时，努力平复了心情，抬上头去迎上了他的目光。
　　先前未细看，如今认真看来，秦淮安倒也是生得俊俏。眉眼之间英气逼人，眼神之中有着超于常人的老谋深算，世故圆滑。沉于眼底的，也是彻骨寒凉。任何人只要被这眼神盯上一眼，也必定会吓一跳。可陈子诺却不然。这种眼神她见得太多，已成习惯。此般眼神只有冷血至极，心狠手辣之人所有。
　　秦淮安也在读着陈子诺眼中的故事。令他惊讶的是，陈子诺不但不畏他，甚至还能如此镇静地望着他的眼睛。陈子诺的眼中仿佛时刻有雾气，雾气下面是一股子倔劲，像被捕之前的野兽的眼睛，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冰冷无光。
　　秦淮安只觉得，这眼神很熟悉，似是在哪见过。
　　“爱妃确是生得娇俏，真称得上是倾国倾城呐。”秦淮安颇为挑逗地抬起陈子诺的下巴，指尖轻轻摩挲着陈子诺的面颊。凝脂如雪也不过如此。
　　陈子诺面对秦淮安的如此挑逗也不心慌意乱，也把手搭在了秦淮安的颈间，“倾国倾城也是皇上的女人。”陈子诺微微一笑，眼含秋波地望着秦淮安。
　　秦淮安先是大笑了两声，接着便扶起了陈子诺：“爱妃，今正是中秋佳节，一起去赏月吧。”
　　陈子诺依言，跟在秦淮安身后去了院子里的八角亭。
　　月色朦胧，凄冷凉薄。一片枯叶落在陈子诺头发上，秦淮安见此情景，轻轻拂去了这枯叶。
　　“枯叶翻霜锦树荣。枯叶虽败，化作春泥却也可护花。像极了世人，每个人活着便有自己的使命。”陈子诺轻叹道。
　　“好诗！没想到爱妃也是饱读诗书，德才兼备。那爱妃可有想过，活着，是为了什么？”
　　陈子诺神色一顿，像是对自己笑了笑，“臣妾活着，便是要讨得皇上欢心，若能为皇上开枝散叶，诞下子嗣，也是臣妾莫大的福分。”
　　说完，两人都沉默不语。
　　陈子诺还真没想过，陈子诺的宿命是什么。她只知道她背负着半生的仇恨，而眼前这个人，就是她必须耗尽一切心力甚至生命去杀掉的仇人。
　　因为她从不是陈子诺，她叫楚南茗。
　　楚南茗不是陈子诺，没有万千宠爱于一身，没有锦衣玉食荣华富贵的生活。
　　她甚至不配拥有感情，不配拥有去爱的权力。她只是朽生阁的一颗棋子，即使是朽生阁最好的杀手，也不过如此。因为她身上背负着太多东西，仇恨占据了她整个人生。仿佛她生来，就是为了替楚家报仇雪恨。
　　她接受过朽生阁最好的杀手训练，武艺高超，心狠手辣。
　　而此时，秦淮安问她这个问题，她便是想起了那个改变她一生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