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高材生、女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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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西市，角角落落有一个小镇，白白镇。
镇上有一条从南到北大概1000多米的街，白白街。在夏如果的记忆中，很多年前，或许是她常常因为在老五超市斜对面的水果店里买一些“生娃球”、各色指甲油的时候。白白街上，每到农历的三号、九号，会有上百家的小摊售卖吃的用的玩的，满足小镇人们的日常需要。
对那时的夏如果来说，手中一根冰糖葫芦，腕上系着一个喜羊羊的气球，她就是街上最靓的崽，是小伙伴的艳羡对象。
十多年过去了，白白街也不复当年风貌，掉皮的瓷砖墙，泥垢封印的路灯，坑坑洼洼的街道。
“来些小橘子”，夏如果从牛仔背带裤胸前的兜里掏出手机，让两根细细的背带从难以承受的重量中解放。稍稍整理，造型依然□□。
这么多年过去了，水果店玻璃柜里还摆着那些当年常常出现在夏如果睡梦中的，“生娃球”、“臭气弹”和一些从气味便可轻易识别的劣质指甲油。
老板沙哑的声音打断了夏如果的遐想，“好嘞，你的橘子，13块”。
“13块对吧”，确认一下，扫码付钱。
“诶，你是夏青海家的二女儿，考上了吗？”布满皱褶的眼皮耷拉下来，遮住了三分之一眼睛，再过几年可能就达成不用笑就可以眯成一条缝的成就。眼神里，却满是殷切。
“考上了”，夏如果礼貌回以微笑。
“哪个大学？”
“北城”。
“真好呀，高材生，以后大有前途呢，你爸妈以后可以享福了......”
夏如果狠心打断水果大叔的遐想，“叔，那我先走了”。
无力又无奈。
小镇的特色，你以为发生在自家院墙的小事，转眼间，半个镇子可能都知道了。
夏如果考上南城大学的时候，亲朋好友闹着要吃开学宴。夏如果出去转一圈，可能就有七八位你认识的不认识的叔叔阿姨，或是询问，或是嘱咐。
这不，录取通知书才刚到两天。
白白街两侧的区民区，里面住的基本是这个镇的原住民。再往外，看起来比较新的，房龄基本都在十年以下，里面的人基本都来自不同的村子。
小镇里的人家，有的是家长不太在乎教育，有的是孩子不喜欢学习，大把的小学生、初中生早早辍学出去打工，或是继承家里的店面做了店主。
能考上一本的本就少之又少，985、211的就更是凤毛麟角。
北城大学的研究生，夏如果是镇上近几十年唯一一个。
夏如果的家，从街口的岔道口拐进去，倒数第三家。
白白镇只是一个偏远小镇，这里的人家都是独门独户。一整排望过去，夏如果家是最寒酸的那个。
年久失修的门墙，红砖被风霜一层层剥离，上面深深浅浅的凹陷诉说着它的经历。
中央大道两旁是纯天然的杂草生长区，开着星星点点的小白花。
“妈？”夏如果习惯一进大门，先喊一声。
大概是从开始上学时就有的毛病。
镇上总共有两所小学，夏如果的小学位于白白街最北边的居民区，初中只有一所在最南边。
夏如果每次放学都要匆匆忙忙跨过半条街，进门先喊一声，提示妈妈“女儿回家了，把饭先盛出来晾着”。
“果果回来了，快洗手吃饭”。一切都是那么熟悉而自然。
“妈，怎么感觉全镇人都知道我要去北城大学上研究生啊”，夏如果有点郁闷。
父母寄予厚望加上亲朋好友的关注已令她身心疲惫。
刘怡莲一边将碗筷整齐摆上餐桌，诧异道：“被问了？”
随即了然的表情，还带着丝丝骄傲，“我女儿也算是镇上的名人了”。
桌上一荤一素一汤，两碗白米饭。
刘怡莲夹起一筷子鱼肉，放到夏如果碗里。
“果果，是不是感觉压力，恩，压力山大”，说着，自己先笑了出来。
夏如果瞪了妈妈一眼，“您觉得呢”明知故问，讨厌。
母女两一起笑了起来。
“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我们家果果已经是树上最大最红最甜的那个了，当然，也不能太过松懈”。
其实说是父母的期望，倒不如说是夏如果自己的期望。父亲常年在外地打工，母亲照料着家里的小商铺，从年头到年尾，夫妻分隔两地。挣钱，挣钱，就是为了将两个女儿供养成人。
近两年，两个人的头发一茬一茬地变白，可他们都还不到50岁。
扒饭空隙，夏如果试探道，“妈，我想提前去北城”。
“可以啊”，刘怡莲答应得非常爽快。
“我想去打工”，夏如果以为妈妈没领会到她的意思。
“可以啊，去吧”，刘怡莲看着女儿因为惊讶睁大的双眼，心里好笑。
“爸妈以前不让你出去打工，是怕你年龄小被骗，也怕你心跑野了”，刘怡莲解释，“你现在也成年了，能够约束好自己，爸爸妈妈很放心，出去感受感受也是好事呀”。
刘怡莲知道女儿心疼父母，想自己挣点生活费减轻一下他们的负担，很欣慰，但还是嘱咐，“不管怎样，保护好自己，身体最重要”。
夏如果忙附和道，“那当然，身体第一，学习第二”。表情严肃，动作滑稽。
母女两又一阵笑闹。
两天后，收拾好行李，换上新风衣，夏如果拉着银色行李箱出门了。
肩上还背了个双肩包，也不知道临走时妈妈塞进去多少好吃的，比昨夜重了好多。
镇上唯一的公交站就在白白街中段，没有专门的站牌。六百多米，夏如果感觉像跑了个八百米。绿色公交车上只有几个乘客，驾驶位是空的，司机或许是去旁边小吃城进食。窗外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这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熟悉又陌生。
四年多前，爸爸和小叔开车送她去南城上大学，当时她的心情是憧憬、向往、不舍、忐忑。而现在，她不再忐忑。
几分钟后，身穿制服的司机提一直黑色大号运动水杯坐上驾驶位，车缓缓发动，白白镇逐渐被抛在身后。
北城，是全国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是世界上拥有世界文化遗产最多的城市。北城大学老校区坐落在新林区，边上就是最繁华的贸易中心，高楼大厦林立，从校门口就可以看到国贸大厦的电子屏。
北城大学很欢迎新生提前到校适应，夏如果从宿管阿姨那登记拿钥匙后直接进了宿舍。
标准四人间，上床下桌，阳台卫生间设备齐全，很干净，可能是阿姨提前收拾过了。
宿舍暂时只有夏如果一个人，她开始布置自己未来三年的居所。
收拾累了，便直接躺在床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熟。
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九点多。今天，要去见导师吴教授。
“吴老师，您好，我是夏如果，之前联系过您”。
“啊，小夏，你来啦”，吴秀沉思片刻，终于想起这是项目组新招的研究生。
笑得很亲切，“怎么样，路上很辛苦吧，你是南城的，到这多长时间”。
夏如果终于不那么紧张，新导师好像不是很难相处。
“坐火车过来要快30个小时，倒也不是很辛苦，这个时间车上人比较少，我都是躺着过来的”。
“30个小时还蛮久的”，吴秀点头，“你之前是南城大学的，为什么跑这么远来我们学校”。
为什么来北城吗？
夏如果呆愣片刻，似乎在琢磨合适的答案，“南大工科强，北大理科强”。
“对，我想学的专业偏理，就来了”，夏如果强调。
吴秀点点头，“行，那你明天进组？”
夏如果没有异议，早点进组可以早点熟练业务。
应用统计的实验室，就是一个更为专业的机房。
实验室的师兄师姐都很热情，看到提前进校的学妹，尤其是像夏如果这样罕见的美女学妹，都忍不住过来结识一下。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师兄师姐好，我是21届的夏如果，请大家多多关照”。夏如果上身白色休闲款卫衣，下面浅蓝色小脚牛仔裤，突显出一双绝美大长腿。
一阵掌声后，就是查户口式的自我介绍。
“夏学妹，你以前那个学校的呀？”
“夏学妹，你家哪的？”
“夏学妹，你今年多大啦？”
......
理工科的学校，不仅盛产直男，还有直女。
“南城大学，家在南城河西市，20岁”。
夏如果倒不甚在意，师兄师姐表情渐渐微妙。不外乎，这么小就上研究生啦，又年轻又漂亮又是学霸，男生的劲敌，女生的公敌？
“怎么可能？你之前跳级了？”林芝芝继续发问，眼神不是很友好。
夏如果一阵无语，不知道自己哪里招惹到这位师姐。
大概就是女人的嫉妒心吧，谁让你长得这么美，夏如果安慰自己。垂下脑袋偷偷翻了个白眼，调整表情，扮演一个楚楚可怜的小白莲。
“啊，我也没怎么跳级，就是高一的时候参加的高考”。
实验室里一阵吸气声，大家本来都是各地的佼佼者，可跟20岁的研究生比，就显得有点黯然失色。不禁在心里感叹，如今的小孩子不简单啊，淡定，要淡定。
有些大大咧咧的还想再询问下细节，这不，研二的李向东就不长心。
猴一样窜到夏如果的位置上，眼里满是崇拜，“女神”。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高材生、女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