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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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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夏有个残忍的规矩,王储的在继承王位的时候母亲会被处死,所以历代的西夏王出身都不高,现任西夏王是前任西夏王和一个游牧草原送来的辽东俘虏生的,当然,毫不例外,那个女人在继承王位后就被毒酒毒死了。
可现任的西夏王又娶了辽东的女人做了王后,为此,游牧草原常常拉拢西夏,希望西夏可以保持中立,西夏也如瓦塔所愿,没有偏袒任何一方。但即便如今西夏王后无子且又不得宠爱,两年前瓦塔还是送了游牧草原上最美的女人图图花给西夏王,近两年西夏王沉迷女色,不说后宫其他女人,就常常连西夏王后都抱有忧惧之感。
虽然前几日以瓦塔为主的辽东战,让西夏王多日不曾去图图花处,她也觉得风雨欲来,心不能安。
这日难得西夏王留在王后宫里,还稍微喝了几杯,他面色不豫,像有心事的样子,王后想了想,提起筷子夹了一筷炙肉,放在碟上放在西夏王酒壶旁,问道“陛下可知道,辽东的萧将军收了个女儿?”
西夏王闻言似终于从酒中醒过神来,摸了摸腰上的玉佩“唔”了一声,“你消息倒也很快。”王后略一顿,怕陛下不喜,也觉冷场,又微微有些尴尬,但见皇帝只垂眼饮着酒,并不言语,只得自己接着说下去,“……我与萧夫人也算是旧相识,自是多关注了一些,没有其他的意思。”
西夏王终于笑了一笑,放下手中酒杯,“中原的慕容皇帝不是个好相与的,不知道他能忍萧家军独大到何时,待双方穷途相斗时,才是大戏开场的之时。”
王后不知如何作答,只好轻轻叹说,“战火一起,不管是哪里的百姓,哪里还有好日子……”
西夏王却嗤笑,“世事岂能如你意。”不知想到了什么,西夏王心里烦躁的很,喝酒也没了心情,王后见陛下笑意微敛,一时接不上话,只好讷讷不言。近卫阿木趋近轻道“辽东有一封信来……”
西夏王神色一怔,急问“是谁的信?”
“是萧将军大公子萧栋的信”,阿木悄瞥了眼西夏王后神色,垂首恭声道,“说是家里收养了个孩子,明年开春想带来西夏见见王后,认认姨母。”
西夏王有些勉强的看了看西夏王后,道“那准备准备吧。”他笑着哼了哼,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但已起身大步走了出去,王后目望着宫人提灯拥簇着锦衣远去,心里期待着萧栋的到来。
阿鹤伤好后出去打听了几日赵雪心的踪迹,也回了一次密林,根据萧波的推断,怕也是被掳走了,待回到将军府门口,刚下马车向里走了没几步,就见萧波迎面走了过来,讶问“你又去找人了吗?”
阿鹤道“我就是伤好了,想走动走动。”
萧波笑,“也是个呆不住的丫头”
萧夫人出来“回来了,可冷”,阿鹤反握她手,道,“我才不冷,你摸摸看,热乎着呢”
萧夫人却不放心,抬手紧了紧她身上衣裳,“栋儿说明年要带你出门,出去长长见识,但是你也要把身体养好,才经的起旅途颠簸。”
萧夫人待阿鹤甚好,阿鹤觉得若是亲生母亲怕也不过如此,看她瘦弱还经常为她专门下厨做小食吃,两人一整天大半的时间都腻在一起。
“多吃一些,这身上胖了些,脸上还是没什么肉”,萧夫人看着她的面容,“这要是和你大哥出门,他这么不讲究的人,回来可不又得给我养瘦了。”阿鹤捂脸笑,道“萧大哥说带我去见亲戚呢,又不是去龙潭虎穴”
阿鹤自小与陆大通一起住在男人堆里,其实性格上比较直,前头时日面对萧夫人时其实有些拘束,总觉得自己不够温柔太过没规矩,而萧夫人,已经在准备摩拳擦掌,准备了女红,琴棋书画,乃至调香的功课,发誓要把一身本事倾囊相授,打算培养一个腹有诗书大家闺秀,架势一起来,阿鹤怕的不行,恨不得立刻与萧大哥出门去。
饭后阿鹤依偎在萧夫人怀中:“娘,你说萧大哥要带我去见什么样的亲戚啊,为什么娘你不和我们一起去呢?”
萧夫人抚着阿鹤的头发静了会儿没说话,面上难得有些难过,但一瞬间就收敛了感伤的情绪,重又露出笑容,“是一个多年不得见的亲戚,也是我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她会喜欢你的,因为你和她小的时候都有些相像。”
阿鹤奇怪道“我们像?”
萧夫人捏她脸颊,“都跳跳闹闹的”复顿了顿道“不过她的头发没你那么黄,读书很是厉害,像你这么大,已经在学音律了,但有些事说来就话长了,等你回来,有时间娘再和说吧”阿鹤也不追问,只是歪着头哼唧
“其实我也不怎么想出门”
“以后也少有机会,见识见识也好”萧夫人打断她的话,两个人渐渐笑闹着纠缠在了一处,只听“吱呀”一声响,似是外面的门开了
“……”
直到萧夫人被萧将军接走,阿鹤才闭上眼。
可一闭眼,忽然想起雪心和父亲,心里又颤了颤。对于萧夫人,她不知为何叫娘叫的如此顺口,但是对于萧将军,她迟迟叫不出一身爹。她也不知道为何忽然要去见一个如此遥远的亲戚,就像一个借口粉饰着她不清楚的意图。她辗转睡不着,又想起萧栋,东想西想,直到深夜才睡着。
睡也睡得不安稳,模糊中做着梦,梦里她一边勉强睁开眼,窗户纸上透出黄光,好像是要出发了!她撑身坐起来,头也有些晕沉。原本还迷糊着,猛听见萧栋的声音:“阿鹤可起身了?”仆子在回些什么听的不太清楚。但萧栋的到来一瞬让她清明过来。急急忙忙洗漱,急急忙忙穿上穿衣服,东西昨晚已经收拾好,直接上车就可,原本萧栋出门都是骑马,家里马车都是萧夫人在用,不过带着阿鹤出门,就不如以前那么轻便了。
萧栋早早的起来,天色才刚刚亮,时候太早,早市上出摊的买卖刚生起炉子,连城门都未开,街上还是空荡荡的。还有微微小雨下着,带着一些寒意,阿鹤准备出门。萧夫人也起了,门口让阿鹤吃了些小食垫垫肚子。众人挥手,阿鹤就上了马车,萧栋翻身上马,打鞭启程。即将出城行至密林处,忽然冲出一个衣衫褴褛的人,大声呼救,阿鹤一看,赫然是失踪的雪心,她正要下车,梦醒了,外头已是天光大亮。
而此刻,皇帝已经任命了两位新的监察使:朱竞和武鹏青。
天上的云层里裹着闷雷,却在不久便晴朗起白日光耀。
武家和所有军功起家的望族一样,十分讲究军功,两位监察使的暴毙,一时间人心惶惶,谁都怕被皇帝派遣到辽东去,武家反其道而行,主动请缨愿意去往辽东,皇帝大悦。
武老太太的丫头春梅上来高高打起帘子,细声回禀:“老太太,鹏青少爷已经出京了。”只听大床上传出一声咳嗽,纱帐轻轻动了动,老太太歪在床头,并没有说什么话。
春梅又温声道:“宛青小姐和姑爷回门了”
老太太是极有手段的老太太,武家儿郎这一代已经没有什么俊杰栋柱,阖家上下都凭老太太是这位文官出身的国公府姑奶奶在京城立足,家里儿子媳妇孙子孙女都有些怕她。但凡家里有什么事情,又都要来请示一下老太太的意见,然老太太年纪渐渐撑不住,一旦有了病,便也只能躺在床上,一步也下不得。
本来只有一个叫宛青的孙女非常得老太太欢心,但乖巧了十多年的孙女瞒着她请父母做主和刚刚科举夺魁的外地学子定了终身很是伤了这位老太太的心,老太太垂着眼皮想:“多好的姑娘,本可以更上一步,偏走了艰难的路,世上多的是负心儿郎。”
又苦又涩的药,可能都要比这孙女以后的生活要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