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草为萤》栀栀桃桃盐奶盖

8、007

　　鹿晗把伞还给温酒是假期结束后的第一个周五。
　　那天宋梓夏有事没来，她自己一个人吃的晚饭，进了教室才看见鹿晗帮她占了座。
　　“怎么了？”温酒只说了声谢谢就没再吭声。看出她心情不太好，鹿晗问她。
　　温酒长长地叹了口气：“都是最近艺术节的事啊。”

　　起因是班里的文艺委员徐子芃找上她，问她能不能在即将开幕的英语艺术节上“独唱一首英文歌”。
　　温酒和徐子芃小学时就认识，同校，并且同属于民乐团。她强行把独唱这个指标压到温酒头上，正是借着这个理由，“学过乐器的都能唱歌”。
　　“哪里来的理论啊。”温酒用右手撑着脑袋，一脸的不高兴，“她自己怎么不唱哦，非要去演什么话剧。”
　　“唱一首歌哪里有演女主角来得风光啊。”鹿晗闻言笑了，回答道。
　　“……是哦。”温酒沉默了几秒钟，撇了撇嘴，“然后男主角还是□□。也不知多少女生在做这种梦。可能这就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吧。”
　　“那你定好唱什么了吗？”鹿晗有意略过这个话题，问她。
　　“定了。”温酒点了点头，“一首老歌，《The sound of silence》。”

　　就在温酒刚刚开始准备英语艺术节不久，南纶中学的另一项传统集体活动，“129合唱比赛”开始进行。高二一班负责这个活动的依旧是文艺委员徐子芃，她原本打算再次拉温酒过来与她一起领唱，却被后者拒绝了。
　　“放过我吧。”温酒很实在地说，“现学一首英文歌已经不容易了。”

　　选的歌是李叔同的《送别》。温酒知道选曲时当即皱了眉，认为他们这样几乎全是女生的班级声部单一，并不适合唱这种旋律简单的歌曲，然而反对无果，只得由着徐子芃去。音乐课上老师指导过一回，也是对选曲颇有微词，只是初赛时间将近，已经来不及排练新歌，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最初的指挥，是音乐老师钦定的赵婉青。
　　说来也巧，赵婉青从小学大提琴，妈妈又恰好是老师，和这位老师认识，是以他非常放心地钦定了赵婉青。他肯定也没有想到，音乐课刚一下课，徐子芃就追到了赵婉青的座位旁边来。
　　她想从赵婉青那里把指挥的位置要过来。
　　赵婉青并不是爱抛头露面的那类人，既然对方自愿指挥，她很痛快地让步了。谁知当天晚上的排练就出了岔子——徐子芃的节拍频频出错，到最后，连对音乐一窍不通的纪方成都听出来了。
　　“节拍是不是不大对？”在简谱里就不认识数字的数学教师听完了第五遍排练，有些犹疑地说。
　　“纪老师。”徐子芃还没来得及开口，站在队伍边上的温酒抢过了话：“今天音乐课的时候吴老师是指定赵婉青指挥的。”
　　她这话说得太直白，就连纪方成这种不懂得小女孩弯弯绕绕心思的中年男人都听懂了弦外之音。“那就还让赵婉青指挥吧。”他于是说。
　　徐子芃一脸不情不愿地和赵婉青交换了位置，站过去的时候狠狠瞪了温酒一眼，然而后者只当没看见，一脸的无所谓。
　　——她光顾着瞪温酒，也没有注意在同一时间，赵婉青也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经过这两天，整个组的姑娘默契地达成了“徐子芃是个戏精”的共识。合唱比赛的初赛很快就结束了，完全不出所料，高二一班在初赛就被淘汰掉了。
　　大家的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到了英语艺术节上。每个班只会从独唱与话剧里选择一个节目参加最后的表演，也就是说，温酒和徐子芃再一次自然而然地成了对手。
　　初赛那天徐子芃带了乌泱泱一大帮人，温酒这边却只跟着沈喻和陆川瑶。看见对面那么大的阵仗，沈喻和陆川瑶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翻个白眼。温酒倒没注意，戴着耳机最后一遍温习她的《The sound of silence》。
　　每天中午的午休时间温酒都跑去六楼的空教室练歌，沈喻天天跟着去，知道得比谁都清楚。
　　那乌泱泱一大帮人移动得很慢，温酒瞥了一眼，快走几步躲到了角落。陆川瑶和沈喻刚要跟过去，人群后方突然闪出个逆向而行的男生，一不小心就撞上了陆川瑶。
　　“对不起对不起……是你？”两个人一抬头，不约而同地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