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番外三 与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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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其实是个意外——我是说，我与他们相遇这件事。
我是温酒，22岁，目前正在日本读研，现在是暑假，我和我的爱人一起回到栗山来。他叫鹿晗，比我大一岁，与我在同一所学校读研。我们认识是在高中，从那时开始在一起，一直到现在。
我没有将他称作男朋友，是因为他现在已经是我的合法丈夫。
那是个相当炎热的午后，我们一起吃了午饭，去看我们早就说好要一起看的电影。是部青春片——和我们平时的选片标准不同，只为借此追忆一下我们流逝的青春年少。在那之前我们去影院楼下的麦当劳买饮料，事情差不多就是因此发生的。
栗山的麦当劳正在搞活动，每周五单点饮品买一赠一，然而我对此一无所知，手机下单了两杯可乐。鹿晗那会儿去洗手间，回来时刚好看见柜员将四杯可乐放到取餐台上，对面站着一个目瞪口呆的我。
“你呀。”听明白了事情原委之后他并没多说什么，只是向往常我闯祸时一样，笑眯眯地揉揉我的脑袋。
“这些可乐怎么办？我们可喝不了这么多呀。”上楼时他提着可乐，我抱着装食物的纸袋。“逮一对情侣送他们吧。”我想了几秒钟，回答道。
我推开影院的玻璃门，门边不远处就面对面坐着一对年轻的情侣。
“你们好。”我从鹿晗手里接过两杯可乐，放在他们面前的桌子上：“不好意思，我们在楼下麦当劳买多了饮料，你们如果不介意——？”
那少年抬起头来的瞬间，我和他同时愣住了。
我听见坐在他对面的女孩转过身，然后呆在了和鹿晗的对视里。
我发誓，那一刻，我们四个的想法几乎是完全一样的。
“我是穿越了吗？”
我们选的片子都是一样的。电影散场后，我邀请他们一起吃晚饭。两个少年人对视一眼，迟疑了一会儿，还是点头答应了。
——有多少人体会过自己和自己坐对面吃饭？大概是不多。看着对面女孩明显有些拘谨的神色，我只觉得世界真是太奇妙了。
好在我选的还是火锅，这个东西天生能够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到底对面坐的是曾经的自己，我们讨论了些发生过的趣事，气氛也逐渐融洽起来。
这时候高考才结束没多久，还没拿到成绩，也没填报志愿。女孩显然是有些惴惴不安，看到我和鹿晗至今还在一起，好像也安心了很多。
从火锅店里出来的时候，天早就黑了个彻底。17岁的温酒看着我数次欲言又止，不等我问她，18岁的鹿晗却先开了口。
“可以跟姐姐聊聊天吗？”他问。
此刻他走在我身边，在我们身后，鹿晗带着女孩，隔了十数米远。
“叫你姐姐真不习惯。”小鹿晗看了我几眼，笑了，“有时候我跟温酒开玩笑，都是叫她妹妹的。”
“是。未来的你开玩笑的时候，还是会叫我妹妹。”我想起鹿晗偶尔开玩笑时略带戏谑的昵称，忍不住也笑了。
“居然一直保留着这个习惯，真是恶趣味。”小鹿晗吐槽道，然后才后知后觉，他吐槽的是他自己，“说起来，我如果问你将来的事，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面都见了，能有什么影响。”我一挑眉，“你问或者不问，你还是你，我也还是我啊。”
“说得也是。”他似乎被我说服了，也不再担心这事，“那……你俩后来一直都在一起的吗？”
我心里很清楚，他所谓的后来，指的是高考之后到如今的“后来”。
“对。”我于是点了点头，“我们一起去北京上大学，后来又一起去日本留学。说起来，从我们认识到现在，分开最久的，还是高三那段时间。”
“高三上学期……”他说着，微一凝神，我便知道他大概是想起了寒假前的那次争吵，“现在想想，当时我也真是犯傻。要是真的分手了，恐怕我就追不回她了。”
“如果是当时的我，十有八九，你就追不回了。”我揶揄他，“不过现在的我觉得，两个人互相喜欢，什么都比不上在一起重要。”
“你变了好多。”他有些惊异地看了我一眼。
“是吗？”我微笑，起了逗他的心思：“你觉得我哪儿变了？”
“嗓音没变，吃火锅的口味没变，其余好像哪儿都变了。特别是脾气变了不少。”他又看了我一眼，“外表也变了。17岁的时候你真的不怎么会打扮。”
“你好看啊。”从我认识他开始，他一直是好看的，“你可能还不知道，一般一对恋人，不太可能两个人都特别好看，就好像日本的抹茶非常苦，所以拿来配茶的糖总是甜得要命。要是两样都特别甜或者特别苦，那可怎么好？”
“我长大了就不像小时候了。”他说着，回头看了一眼长大后的他自己，“你变好看了好多，吃火锅的时候小酒偷偷跟我说，都不敢相信她自己以后是这样的。那时候你也不化妆，一张脸清淡得跟水一样，扔在人堆里一点儿也不打眼。现在你走在路上，肯定经常会有人跟你搭讪吧？”
“有你站在我旁边，哪里会有啊。”我笑着摇了摇头。
“挺奇怪的，跟长大了的你走在一起。”他又看了看我，“总觉得小酒应该一直被我护着，不要长大。”
“你确实一直护着我的。”我拍了拍他的肩，“不过一直护着也要长大呀。温酒要是一直不长大，你怎么娶她？”
他看着我，叹了口气：“我现在觉得你确实是小酒了。”
他们两个年轻人是骑着单车来的，我跟鹿晗不方便送他们回去，只送到了路口。
差着好几岁的缘故，23岁的鹿晗对17岁的温酒活像对待女儿。等红灯的时候，见他俩还在交谈，18岁的鹿晗朝我跟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
“你反正都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了。”他悄悄说，“没有什么话交代我吗？”
还真像个小大人一样。我心里想着，也压低了声音：“17岁的小酒，就拜托你多担待啦。”
他便胸有成竹地点头：“我会的。”
绿灯不一会儿就亮了。年轻的恋人向我们道了谢挥了手，转身回到他们来的地方，一路上娴熟地牵着手。
夜风逐渐转凉，鹿晗把手里的外套搭在我肩头。五年的光阴，他也变了很多，变得内敛、成熟、沉稳，就连容貌也收敛了几分少年时的艳色。唯独那双眼睛清澈如旧，未曾改变。
他握住我的手腕，一路往下滑下去，最后才牵住我的手，牢牢地十指相扣。这样的牵手方式似乎曾经发生过，可我已经不记得是在何时何地了。
“18岁的我跟你说了什么？”
我听得出，他的语气里带着分明的笑意。
“他问我，既然已经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了，有没有什么话要交代他。”
少年人的影子已经远得看不见，我还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好像望着自己回不来的青春年华。
“我跟他说，17岁的小酒，还要拜托他多担待。”
“还真是你能说得出的话。”鹿晗闻言笑了，“我都不知道，原来等高考成绩的时候，你还那么不自信过。小小酒刚刚问我，在高三那一次之后，我们有没有再闹过分手。”
“我当时确实紧张。”我收回目光，抬起头与他对视，“虽然感情和距离不是必然反相关，但我当时也想，如果我们不在一块儿上大学，你会遇到更多比我更优秀的女孩，我们说不定就没有以后了。”
“小小酒也是这么说的。”他牵着我，慢慢往停车场的方向走，说得轻而且缓，语声几乎要被吹散在风里，“她说，从高二在奥数课上遇见开始，鹿晗认识她，接近她，总是引着她向前走，就像专属于她的一道月光。”
我听他说着，脸上不禁有点儿热——小丫头对他倒是推心置腹，到底是年纪大几岁，看着就是可靠。
哦，不对，不能吐槽自己。
“那你怎么回答她？”
鹿晗笑了，手上微微用力，捏了捏我的手。
“我告诉她，既然是专属于她的光——”
“就会一直，只属于她。”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番外三 与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