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草为萤》栀栀桃桃盐奶盖

56、054

　　那之后鹿晗隔三差五地到温酒家里来，一般是工作日的下午，只有柳薇在家。他果然兑现了承诺，按着温酒的意愿帮她整理思路再适当拔高。不过半个月时间，温酒的数学分数已经从以前的“每次一定比班级平均分低十分”提高到了“每次都能比班级平均分高五分”的水平了。
　　“你算解析几何的时候不要慌。”上次他给温酒留言道，“如果解析几何在倒数第三题的话，第三问肯定是计算量比较大的。最后两大题的最后一问一般是奥赛题的水平，不要太勉强自己，可以把时间稍微多花在解析几何上。以你的计算能力，只要耐心算，都是可以算出来的。”
　　上了高中之后温酒一直对自己的数学能力信心不足，有了鹿晗的鼓励终于也敢坚持去面对第18题第三问千奇百怪的算式和结果。“我们小酒多亏了你。”柳薇在书桌边放下一盘草莓、樱桃和樱桃番茄拼成的果盘，笑眯眯地说。
　　“没有，小酒自己很用心。”鹿晗停了笔，抬起头对柳薇客气地笑笑，“谢谢阿姨。”
　　“你们俩有讨论过去哪所学校吗？”柳薇顺势问他，“我之前问过小酒，她说想去北京，但是没告诉我北京哪所学校。”
　　“那时候她应该也没确定。”柳薇在温酒床边坐下来，鹿晗把椅子转过来面对着她，“二模之前她跟我说了，想去北外。”
　　“是吗？北外挺好。”柳薇笑着点了点头，“那你们有没有商量过，如果她去不了北外呢？”
　　“商量过。”鹿晗很坦然地望着柳薇的眼睛，对她露出笑容，“不管她的高考成绩怎么样，都选能选到的最好的学校。感情也不是由距离决定的。”
　　“好。既然你们都商量好了，我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柳薇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你们那么年轻，前面的路还长着呢，可要好好走啊。”
　　鹿晗还没来得及回答，柳薇的手机忽然响起来。他看着对面的中年女人接起电话，慢慢地，脸色变得不那么好看。
　　“是有什么事吗？”他觑着柳薇的神情，斟酌着问。
　　“小酒她们班班主任让我过去一趟。”柳薇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什么事，你跟我一起去吗？”
　　鹿晗没有犹豫就点了点头。

　　柳薇匆匆忙忙换了衣服，带着鹿晗一起出了门。
　　远空夕阳绝艳，可惜这两个人并没有心思去看。他们赶到27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温酒跟纪方成站在教室侧面，互不相让地瞪着对方，一副剑拔弩张的气势。“纪老师。”还隔着十几级台阶，柳薇先开口打破了奇怪的气氛。
　　“温酒妈妈。”纪方成对家长的态度还是客气的，立刻就换了一副面孔。然而当他看见柳薇身后的鹿晗时，脸色突然变得更奇怪了。
　　“我们去办公室说吧。”他严厉地看了温酒一眼，又说。
　　“好。”柳薇依旧和颜悦色，转过身看着鹿晗，一点儿也没有放低音量：“鹿晗，麻烦你带小酒回家。”
　　“麻烦你带小酒回家。”意料之中地见三个人全体愣住，柳薇重复了一遍，又转回来面对纪方成：“纪老师，我给温酒请个假。我们去办公室说？”
　　纪方成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然而别无选择，只能点了点头。

　　“今天是怎么了？”往家走的路上鹿晗问道。
　　“嗨。”温酒不由笑了，摇了摇头，“说出来你都不信。”

　　晚自习快开始时她如往常一样地写便签给赵婉青，不料才递到宋梓夏手里，纪方成就出现在了教室门口。意料之中情理之中地，温酒就被纪方成叫了出去。
　　纪方成：“你不好好自习，在那儿干什么？”
　　“跟同学分享作文素材。”温酒并不低头，“还有，老师，现在晚自习还没开始，还是晚饭时间。”
　　“分享作文素材，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好学。”纪方成听了只是冷笑，“你看看你每次数学都考成什么样子，每天还三心二意的，不知道好好学习。”
　　“老师是每天24小时看着我吗？随随便便就给我扣一顶‘不好好学习’的帽子？”温酒向来不服纪方成，于是毫不犹豫反唇相讥，“我们27班有五位任课老师，会这么说的也只有您了。您这个‘不好好学习’的帽子我可真不敢接，起码我还每天按时到校一节不落地上课，比有些人可强多了。”
　　“人家沈喻是过了自主招生考试的，你拿什么跟人家比？”纪方成当然听得出她话里的讥讽，也心知这名额给得不光彩，并不想提这件事。
　　“是，就是不知这名额是哪儿来的。”然而温酒并不见好就收——我们已经说过，她若成心刻薄，也能相当刻薄，“敢情咱们班就数她是第一了。我自然是不配了，就是不知道，宋梓夏林项她们是哪一点不如沈喻，能让您一点儿不犹豫地把名额黑幕给她？”
　　“这是你对你老师说话的态度？”纪方成气结，忍了又忍才没有上手打人：“你说得不错，你就是不配，人家沈喻不说别人，比你肯定是配。你那个前男友，还是保送清华的学生——也不知道瞎了哪只眼睛看上你！”

　　“这也行？这算人身攻击了吧？”鹿晗一脸的难以置信，“他一个班主任对学生说出这种话，真让人不敢相信。那你怎么回的他？”
　　“我告诉他，不是前男友，而是男朋友。人家心明眼亮，马上进北大的高材生，眼光怎么也比他强多了，看上的自然是最好的，不劳他费心。”温酒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我还提醒他，关注一下自己的记忆力，我男朋友保送的是北大。然后——他还没想出来怎么反驳我，我妈妈跟你就到了。”
　　“你可以啊！”鹿晗一听，大笑出声，一边拍着女朋友的肩：“可以，说得没错。我看上的，自然是最好的。”
　　“就是不知道他会跟妈妈胡言乱语些什么。”温酒虽然这么说，语气却也不是太担心。她望着彻底黑下来的天：“今晚的晚霞特别好看，你来的路上看到了吗？”
　　“哪有心情，光想着你了。”鹿晗倒也直白，“阿姨应该不会怎么样的，毕竟之前纪方成的很多所作所为她也挺不满的。”
　　“你跟我妈妈倒是越来越熟。”温酒奇道，又忽然想起了另一个事：“你最近联系吴世勋了没？”
　　“没有，他不是也忙着备考吗。”鹿晗摇了摇头，“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