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草为萤》栀栀桃桃盐奶盖

51、049

　　鹿晗从集训队回栗山那天，二模的成绩刚好下来。
　　他已经确定保送北大，也没有入选数学奥林匹克国家队，目前的状态自然不像普通的高三学生。他到栗山是下午，当时就给温酒发了消息，然而晚上才收到回复。
　　想想也是，走读生平时不能带手机进学校，温酒是下了晚自习回到家才回的消息。
　　当天各科老师讲评试卷，到家的时候，温酒的数学错题集还没有整理完。鹿晗也不睡，用微信开了语音通话，从书架上随手抽了一本书，陪着她一起熬夜。谁也没挑起什么闲聊的话题，屏幕这一边听到的是有规律的书页翻动的声音，另一边是纸笔摩挲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鹿晗听见温酒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息。
　　“怎么了？”他立即问。
　　温酒没有回答。
　　“怎么了？”没有得到回应，鹿晗又问了一遍，语气比之前更急切了些。
　　“没什么，我在看题呢。”温酒的声音听不出低落也听不出疲惫，还是温柔清澈：“你看什么书呢？”
　　“《银河铁道之夜》。”鹿晗看了一眼时间——快一点了，“你还没写完吗？”
　　“在写最后一道题。”温酒回答，“虽然步骤我都记下来了，但是看不太懂……你能帮我看看吗？”
　　“你把题拍给我，然后去睡觉。”鹿晗的口气完全不容置疑，“明天我给你讲。”
　　“好。”温酒似乎笑了，“鹿晗，你之后是不是就不用来学校了？”
　　“差不多。”鹿晗盘算了一下时间表，答道。
　　“挺好。”她的语气没变，听不太出来情绪。鹿晗犹豫了片刻，终于问了一直想问的一句话：“你是不是二模结果不太好？”
　　“不愧是鹿晗，被你猜中了。”温酒默了默，笑了：“比之前几次倒是好些，但是还是觉得状态不对。我看了一下排名，去北京的话，应该报不了我想去的学校。”
　　她是定好了目标要考去北外的，她跟鹿晗提过。
　　“别太有压力。”鹿晗劝她，“状态回升就是好事。现在虽然还不是最佳状态，但是离高考还有两个月，你慢慢调整，到时候会好的。”
　　“我妈妈也是这么说的。道理我都明白，就是现在，看着这个分数和排名……还是不能做到举重若轻啊。”温酒笑着感叹，“话说——你是怎么能做到心态那么好的？感觉你去CMO都没怎么紧张，除了实力超级强，有什么别的秘诀吗？”
　　“别的秘诀？”鹿晗眼睛一转，拿话逗她：“那当然是——想到你还在等着我拿好成绩回来，不得不竭尽全力了。”
　　“瞎说，我从来不说那种给人施压的话！”温酒果然笑了。
　　这个回答正中鹿晗下怀：“是啊，所以我也不会说。虽然高考是很重要没错，但也不是决定性的。”
　　“你这话要是被老纪听了，他肯定要反驳。”温酒忍不住插嘴，“他总是跟我们说，‘高考是决定你们人生最重要的一场考试’来着。”
　　“就是因为他老是搞这种打鸡血式教育，你们班同学压力才会这么大。”鹿晗不以为然，“哪有什么事情是能决定一个人的人生的？高考？不出意外的话，高考后面的路还长着呢。”
　　“是啊，就好像童话只写到‘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一样。”温酒答得漫不经心的，“对于一个高中老师来说，‘在高考中取得好成绩考上理想的大学’就是结局，后面的事情不归他们管，他们自然不提。就像‘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之后的事情不归童话管，所以童话也不会提。但是他们也不是就没有未来了——未来，现实主义作家会告诉我们。”
　　“自己的人生当然还是只有自己会负责啊。”鹿晗对于她这番言论毫不意外，“话说回来，如果你对现在的状态不满意，觉得我可以帮你的话，就告诉我。”
　　“你当然能帮到我。问题是……你也不来学校啊。再说，要是再让老纪看见，可能不光是我，连你都要被他找麻烦。”
　　“没事。”鹿晗倒没担心这事，“我有别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