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草为萤》栀栀桃桃盐奶盖

10、009

　　初赛出结果的时间是十一月末，隔了一周的周六。
　　南纶中学的周末安排一向和人不一样，普通学校周六周日双休，他们对学生说，允许学生周六到校自习——“允许”这说法一出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是又当又立，以半强制手段强制学生周六到校自习。不过事情轮到重点班头上就没有那么委婉，而变成了“要求”。虽然才是高二，重点班的学生们已经过上了高三学生那样紧张而压力繁重的生活了。
　　周六那天晚餐时间，温酒吃了晚饭之后坐在教室里翻着她的《红楼梦》，忽然有个人风一样横冲直撞跑到她跟前。温酒吓了一跳，抬起头来，站在她桌边的正是他们班的团支书笑笑。
　　“怎么了？”她有些哭笑不得，尽量稳住语气，问道。
　　“是你。”萧枭显然是一路跑上的五楼，说话时还在喘着粗气，一边抚着胸口给自己顺气：“英语艺术节是你选上了，你的那首歌，叫什么silence……”
　　“《The sound of silence》。”温酒替她把话说全，“选了我？你确定没看错？”
　　“不会的，你的名字写在最上面，一眼就看见了。”萧枭很自信地大声说，“我看到时还惊讶呢。徐子芃拉了那么多人，搞出那么大阵仗，每天耽误好多同学的午休和晚自习时间，最后竟然还落选了，真不知道是干什么吃的。”
　　“姐姐。”温酒压低声音，“她就在你身后呢。”
　　萧枭转过身，果然，徐子芃就坐在座位上，看见萧枭向自己望过来，于是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无所谓咯。”她一撇嘴，“正式表演是平安夜，你到时候要不要打扮得好看一点？”
　　“或许吧。”温酒挑了挑眉，没给确切回答。

　　到了平安夜表演那天自然就见了分晓。温酒自然是穿上了生日时收到的那条纱裙，舞台上灯光打得亮，林项摸到后台来给她化了个淡妆。
　　“我一直没问你。”描好了眉画好了眼线，温酒睁开眼睛，问出了疑惑很久的话，“你为什么……不好意思，但是我们其实关系只是一般吧？”
　　你为什么会送我礼物呢？
　　林项从一把口红里挑出一支浅红的，抬起头看着她，笑了：“我现在不告诉你。你会知道的。”

　　赵婉青周末逛街时买下了与温酒的裙子十分相配的发卡，然而来礼堂时走得匆忙忘了拿。她赶回教室拿了发卡，刚回到后台就看见鹿晗离得远远地看着温酒的方向，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之色。
　　“酒酒穿上这条裙子是不是很好看。”赵婉青不动声色地走到鹿晗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她平时也……”鹿晗刚要说，忽然察觉到自己身边不是刚刚的吴世勋，一惊之下猛地转过头：“赵婉青？”
　　连着好几节培训课都坐在一起，名字还是互相知道的。
　　“是我。”赵婉青却没看他，“这条裙子很衬她吧？我看见的时候就觉得，穿在她身上一定很好看。”
　　“是啊。”鹿晗倒也坦荡，点了点头，“像贝儿。”
　　“那你是野兽咯？”赵婉青闻言笑了，问道。
　　她问得已经很直接。鹿晗一愣，回答得倒是更直接：“我希望我是。”

　　温酒上台前，报幕的是□□。她接过他递来的麦克风，走上台阶，走到舞台中央。
　　舞台上的灯光很亮。她从前也面对过，但独自一人还是第一次。从这里往下看，其实谁也看不清楚，她只是下意识去找熟悉的人的面孔。
　　熟悉的前奏很快响起。她刚唱完第一句，忽然看清了台下一双熟悉的眼睛。
　　星星一样明亮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