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你还有事？ ...
-
第三章：你还有事？
胃部又是一阵绞痛，张果忍着直接趴下的冲动向林乔乔看去，她实在不明白，办公桌离饮水机就不到十步路，自己已经快疼死了，这小孩儿怎么走了这么久？
完了完了，她把我圈出来了，肯定是知道我44分的天赋了，现在开学典礼开溜又被抓个正着，她要开始针对我了，不对，她已经开始针对我了。怎么办怎么办我一会该说什么？感冒发烧肚子疼？哪个我也不像啊，我刚刚进办公室是不是还叫了一声？这回是真的完了，别说活着出高三，现在能不能活着进高三都是问题。林乔乔从来没觉得接水的路这么短过，偷偷回头一瞥，却正正地对上了张果看过来的眼神，对视了不到一秒之后林乔乔迅速转过头来，专心接水。
果然，喝了暖胃茶之后，张果胃疼缓解了不少，她正准备继续研究成绩单，一抬眼却看见面前的小孩儿像个木头一样戳在这里。
“你找我有事？”
“没……没有。”
难道不是你要找我喝茶吗？
“那你？”张果不是很喜欢工作的时候旁边有人看着，她会起一身鸡皮疙瘩。
她难道还不知道我的名字？林乔乔心中燃起了希望。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谢谢你帮我接水。”张果朝着林乔乔露出了一个真诚好看的笑容。
“不用谢，老师再见！”她果然不知道我的名字！林乔乔当即脚底抹油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个舒服的空调房。
还是晚点再跟44分的光荣战绩相认吧！
“哟，这小孩儿，还做好事不留名呢。”张果赞许地望了一眼门口，完全没想起来追究这个时候学生为什么会在教师办公室乘凉。当然，还没等她细想，微信弹出了一条消息：
“光明顶”：张老师，高三开学典礼已结束，请来年级办公室。
张果：……
唉，该来的还是要来的，张果将手里的茶一饮而尽，颇有此行一去凶多吉少之意。
“终于结束了，这是化学老师吗，化学老师能讲话讲两个半小时吗？，语文老师怕是要下岗了吧？”在烈日下受罪两小时的同学们忍不住开始吐槽这个新来的话痨教导主任。
高三开学第一天基本是不上课的，开学典礼之后学生们各自回班整理整理这学期要用的资料，最后由班主任开个简短的班会说几点这一年的要求，就可以放学了。1718岁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别看一个二个好像在太阳底下站蔫了，回到教室，风扇一开，喝两口水，都纷纷加入吐槽大军。
学生们吐槽到了后面，便不只是对业务能力的关心了。
“你们猜他多大啊，我听说刚过30岁，青年才俊呢。”
“得了吧，就那个发际线，还青年才俊？我姥爷头发都比他多，我看至少40出头”
“你还有意见是吧？不爱听是吧？这个班主任你当不当？你不当我现在就换人！怎么，这个班没了你就带不了了是吧？学校没了你就不转了？！”
年级办公室传出一阵怒吼，打断了学生们的说说笑笑。
“我靠，这秃子这么凶的吗？说了这么久还有劲骂人，头发不长脾气挺大啊。”
“你们知道这骂的谁吗，这人也太惨了吧，开学第一天就撞枪口上了。”
“我好像听到了个班主任，骂老师呢？不会吧……”
撞枪口本人现在在年级办公室低着头，一声不吭。张果自知理亏，没什么好说的，对方想骂就骂吧，要扣工资奖金她也认了，但是这声音，也太大了吧？震得她耳膜一阵一阵疼，下意识抬手捂了一下，这一抬手更是让对方越加激动了起来，于是便有了刚刚学生们听到的那一幕。
教导主任见她一直低着头，自己想发的火也发完了，转念一想张果还是连续三年的优秀教师获得者，教学能力肯定是没得说，年级没了她搞不好真不太行。便又放低了声音：
“我也不是针对你，是吧，要说张老师你的职业素养，那肯定是没得说，但是班级任何事务，班主任必须到岗，这学校规定你也是知道的，你看这不？你今天没来，你们班学生在队伍中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脖子还伸的老长！像话吗？完全不把开学典礼放在眼里嘛。”
可能他们只是没把你放在眼里。
“我这也是对事不对人，这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以后不要再犯……”
原来是有学生在底下小动作，我就说怎么缺勤了一次就能被抓个正着。张果不禁感叹自己的运气怎么这么差。至于迁怒学生，她是不会的，她觉得队伍里稍微说两句话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这里是学校，又不是军队，她面对的是一群青春洋溢的学生又不是机器，她自己遇到好玩的事情尚且不顾场合说两句，为什么要这样约束她的学生，她可不愿意教出来的都是只会背题的书呆子。
“张老师，张老师，好吗？”教导主任终于又完成了一次演讲。
“哦哦，好的好的。”
可教室里，好像某人不这么想她的新班主任。
“乔乔，乔乔，你干嘛呢？一个人坐那发什么呆啊？”楚诗见林乔乔独自坐在座位上盯着桌子一言不发，有点奇怪道。
“哦，没什么，你们聊什么呢？”林乔乔回过神来，加入了大部队的话题。
“当然是咱新班头啊，哎你们猜她多大啊？”陈瑾永远第一个接话，他好像精力永远用不完。
“那估计得三十好几了吧？你自己算算，18岁上大学，大学四年研究生两年，毕业之后再到处找找工作，再到咱们学校干五年，怎么算也30了。”黄凯在座位上手舞足蹈，眼睛不时看向林乔乔，“估计得个阿姨，戴个眼镜的老古板。”
阿姨本姨在办公室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啧，这空调温度是不是有点太低了。”
“报告！”
“进来。”
“请问，十一班班主任张果老师在吗？”来者是一个白净的小姑娘，带了一副时下流行的银边大框眼镜，更衬得她脸小。
“我就是，找我有事？”张果头也不抬地问道。
“嗯，我就是想来跟老师汇报一下，今天开学典礼上有同学在队伍中交头接耳。”小姑娘径直走到办公桌旁坐下，右手托着脑袋略略前倾，向张果绽放了一个美丽的微笑。动作一气呵成，好像二人认识了很久似的。
“哦？”张果抬起头，看着面前化了淡妆的脸，这个妆容凑近看基本看不出来，可因为对方离自己实在太近了，她想不看清也看清了，“你想说什么？”
“是林乔乔和同学C，她俩一直在说话！”
林乔乔？这个名字有点眼熟，哦，那个数学过敏的44。没想到还没开始上课就被她坑了一把。张果有点发怵：这小孩儿该不会克我吧，我的优秀教师生涯怕不是要就此葬送。嘴角便撇了下来，外人看起来像是已经生气了。
小姑娘见她如此表情，赶紧继续道：
“她们还在底下议论……议论您。”
“是吗？她们说我什么了？”张果一副很有兴趣的表情。
“她们说……说你数学女硕士，肯定年纪大不好惹。”小姑娘说到此处好像有点生气地跺了跺脚，“老师您明明又年轻又温柔嘛。”
年纪大不好惹这话是她在黄凯、楚诗他们聊天的时候听来的，林乔乔一言未发，却被她添油加醋地说给了张果听。
年纪大不好惹，这小孩儿，是怕我找她44分的麻烦吧，不过本姑娘这张脸可是一点不像女硕士，果然自己同时拥有一般人没有的美貌与智商。
她刚想美滋滋地笑一笑，突然想到对面的小姑娘还没走，收住了笑容。
她最讨厌打小报告暗地里放暗箭的人了，再者她对林乔乔队伍里说话的事本来也没想追究什么，至于八卦，八卦是人的天性，她自己还天天刷微博吃瓜呢，那些瓜的正主们要是个个都找上她，那还了得？
“好，我知道了。”张果又把头底下去，不再看对面的小姑娘。
“啊？”小姑娘确实没想到张果的反应这么平淡，甚至连一点点怒意她都没感觉到，这跟她以前遇到的老师都不一样。
“怎么了，你还有什么没说完的吗？”张果心里一阵厌恶，想到一些不太美好的往事，一秒都不想再跟对方多呆，语气也多了点不耐烦
“老师我叫陈皓凝！耳东陈，白告皓，凝结的凝，出自韦庄的《菩萨蛮》：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说着，陈皓凝指着桌上的成绩单，在名次10的后面停了下来，期待地看着张果，她有把握她是班里第一个见到张果的学生，期待她再问点什么，成绩怎么样啊，哪门学的好哪门不太好之类的。
“哦。”
张果虽说是个学霸，可文学素养极低，当年高考的时候语文成绩也就比及格线高了10分，好在其他成绩很好，语文没拖太多的后腿，可她一听到古诗词啊诗歌什么的就头痛，王珂涵还老拿这事挤兑她是个直男不懂小姑娘的文艺。现在不由得满脸黑线，回她一句“哦”已经很不错了，菩萨什么菩萨，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信佛。至于对方叫什么凝，完全没注意，只记得菩萨了
陈皓凝显然想再说点什么，刚欲开口，只听到张果冷冷的声音：
“你还有事？没事可以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你还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