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跟我回家 ...
-
周六，外面天气阴沉沉的，好像要下雨的感觉，林乔乔故意在床上睡到了午饭时间，周敏喊了又喊才出门吃饭。
“乔乔，爸爸妈妈要跟你说件事。”林震没有拿起筷子，而是面向林乔乔，一副有话要说的表情。
“什么？”林乔乔没看她爸爸，她一直希望爸妈能向她坦白，但当这一刻来临的时候，她又有点希望对方不要开口，她好像懂了张果的感受，比起张果面对的一切，什么都不知道可能才是更好的选择吧。
“爸爸妈妈打算离婚。”果然，虽然林乔乔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睛。
“爸爸妈妈这几年总是吵架，过的很不开心，很抱歉连带着让你也不开心。”林震温柔地向林乔乔解释，“我们意识到了我们俩的性格不适合在一起过日子，所以我们打算分开过，觉得是不是这样对咱们三个人都好一点。我们也有考虑过为了你不离婚，可是这样无论是对爸爸妈妈还是对你来说都不公平，我们整日吵架，你呢，可能会一直很愧疚，觉得是你影响了我们追求幸福的脚步，当然你现在是关键的高三，一回到家就看到两个人吵架肯定也不舒服，我们不想让你感觉到在家里的压力比在学校还大。”
“我跟谁？”林乔乔吸了吸鼻子，忍着没有掉眼泪。
“你跟着妈妈生活，爸爸一个男人，活的太糙了，妈妈心思细腻一点，更能照顾好你，你们母女俩说什么心事都要方便些，妈妈做饭也比爸爸好吃，对吧？当然了，爸爸永远是你的爸爸，妈妈永远是你的妈妈，你和其他人一样也永远是父母爱的结晶，我们对你的爱是不会因为不在一起生活就变了，即使未来有一天，我们不在这个世界上了，我们对你的爱也是不变的，你永远都是我们的乔乔，你可以明白吗？”林震从始至终都是用很轻柔的语调说着，即使林乔乔一言不发他也没有表现出半点不耐烦来，这让林乔乔想起了她小时候不肯睡觉时林震给她讲故事的日子。
“爸爸妈妈呢，确实是因为相爱才结婚的，只是现在不适合在一起生活了，你以后也会碰到你爱的人，爸爸妈妈没有给你做好一个示范的作用，我们很抱歉，但你也不要因为我们，就不相信爱情，不去拥抱自己喜欢的人，好吗？”林乔乔摸了摸脸上早已掉下来的泪水，点了点头。
“好了，擦擦眼泪吃饭吧？今天妈妈做了很多你爱吃的菜。”林震摸了摸女儿的脑袋，脑中闪过她刚出生的样子、第一次开口叫爸爸的样子、学走路时一摇一摆快要摔倒的样子、骑在他脖子上揪他耳朵的样子……不禁红了红眼眶，小公主养了十几年，还真有点舍不得。
吃过午饭，看到林震拖出了收拾好的箱子，林乔乔上前问道：“爸爸，你这是？”
“乔乔，以后妈妈一个人陪你了，要听妈妈的话，爸爸周末会来看看你，也可以到爸爸家里玩，我给你做炸酱面吃。好好学习，缺什么东西给我说，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考个好大学。”林震看着林乔乔，眼中满满的不舍。
“好。”
“钥匙放桌子上了，每个月的生活费我让乔乔带回来，我走了。”他转身走向一言不发的周敏，“照顾好女儿，也照顾好自己。”说着张开了手抱了抱面前跟他生活了20年的女人。
周敏点了点头，眼睛酸酸的。
林乔乔看着林震进电梯，回想着刚刚离开时林震说的所有话，电梯下行，她似乎知道爸爸不要房子的原因了。
“外面下雨了，乔乔把伞给你爸爸送过去。”周敏在原地愣了很久，等回过神来便看到外面下着哗啦啦的大雨。
“爸爸！等一下！”林乔乔撑着雨伞跑出了楼门。
“哎，这么大雨，怎么跑出来了？”
“下雨了，来给你送伞。”
“好，我把你送回去，穿的这么少，别感冒了。”
“爸爸！”你为什么不要房子？妈妈说好了给你的。
“怎么了？”
“没什么，爸爸再见。”
“乔乔再见。”
回到家，看见周敏在沙发上坐着一动不动，林乔乔向沙发走去，却听到周敏疲惫地说道：“乔乔，你回房间写作业吧，妈妈累了，不太想说话。”
毕竟是自己曾经深爱到结了婚的人，要是一点也舍不得那是不可能的，林震拿走了所有的东西，但周敏看着这个房子，其中所有东西都有林震的影子。这台电视是林震和周敏第一次狠下心买的贵东西，二人在商场跟商家讨价还价了一个多小时，这台冰箱是林震自己拉回来的，为了剩那点运费还伤了腰，这个鱼缸是林震唯一的爱好了，之前有一次家里停电一缸鱼都死了，林震为此伤心了很久……所有的苦日子都一起过来了，怎么轮到好日子就过不下去了呢？
林乔乔回到自己的房间，对着数学作业看啊看啊，怎么也看不见进去，好像这些题从左边眼睛进去转眼就从右边眼睛出去了，对着数学作业发了一个小时呆，打开偶尔玩的游戏想放松一下心情，结果连跪三把，队友大骂特骂，接连着举报她挂机，直接被禁赛了。
出了房门，见周敏还是那个姿势，仿佛自己只在房间里呆了两分钟。
“妈，我们晚上吃什么？”
周敏没理她，好像刚刚没人说话似的。
林乔乔叹了口气，穿上衣服出了门，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遇见了卖烧烤的男人。
“乔乔，吃烧烤吗？”
“不吃了，谢谢陈叔叔。”
“哎，我下午看到震哥拖着箱子出门了，怎么？他出差吗？”陈叔叔随口问道。
“离婚了。”林乔乔有气无力地回答着，“我爸妈离婚了，我爸搬走了。”
“哦……对不起啊乔乔，我，我不知道，害！你看叔叔这张嘴，净瞎打听。”陈叔叔搓了搓手，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林乔乔。
“没事。”林乔乔没多说一个字，离开了小区。
“喂，楚诗，你在哪啊？”林乔乔拿起手机，给楚诗打了个电话。
“乔乔，我，我现在不太方便说话。”对面楚诗的声音鬼鬼祟祟。
“怎么了？你怎么跟做贼似的？”
“我爸生意好像出问题了，回家一句话没说，家里气氛紧张，我先不和你说了啊，等会打给你，mua！”
“嘟嘟嘟……”林乔乔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她在小区附近逛着，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她走过一个又一个狭窄的巷子，里面有很多人，到了傍晚，各种小吃车也都推了出来，为这个城市注入专属晚上的活力，在醪糟、香水、汗、烧烤、臭豆腐混杂的空气中，她竟不知道她算这个城市的哪一部分，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
刚下过雨，空气中略略带着点凉意，林乔乔穿的不多，打了个寒战，转眼一看，原来是走到了河边。现在正值伏汛，河水哗啦啦响着，把夹杂着泥土清香的空气送上岸，小城的人们暑期都爱在这河边散步，但多是三三两两，像林乔乔这样一个人的极为少见，再加上她生的漂亮，从她边上路过的人都会多看两眼。
林乔乔拍了张河水的照片发了微博，她更喜欢把开心的、不开心的事分享在微博里，可能是因为微博上的好友都互相不认识，给了她安全感。
【乔木之林】：今天不是很开心【图片】
【邓邓等我】：怎么了啊小乔乔。
【贾正经】：摸摸头，我今天也遇到不开心的事了呢。
【怀中邓天后】：不哭不哭，有什么事跟我们说说啊。
看了几条评论，林乔乔点开了直播，把镜头转向面前奔腾的河流。
【邓邓等我】【怀中邓天后】【贾正经】加入了直播间。
“我爸爸妈妈今天离婚了，爸爸搬走了，妈妈好像也不高兴，坐在沙发上一下午都没和我讲话。”林乔乔对着清冷的直播间自说自话道。
【怀中邓天后】：爸爸妈妈可能现在也比较难过吧
“是啊，我能感觉到，我爸爸很舍不得，妈妈也快哭了。”
【邓邓等我】：“乔乔不要难过啊，就算分开了爸爸妈妈肯定还是爱你的”
“我知道啊，可我就是，有点，可能是不适应吧，感觉家里冷冷清清的呆着很不舒服，出来走走又发现只有我是一个人。唉，不说我了，小贾今天怎么了啊？”
【贾正经】：在单位被同事阴了，项目被抢功，连带着下个项目一起抢走了。
“啊，什么同事啊太不要脸了吧！”
【用户7189368688】加入了直播间。
“这是哪？”张果突然抓着王珂璇，把手机往她脸上凑过去。
“城北的雄狮河吧，看着像。”王珂璇吓了一跳，仔细看了看。
“怎么走？”
“走？去哪？饭不吃了？”王珂璇一脸莫名其妙，没明白对方在着什么急。
“不吃了，快走，去那个什么狮子河。”张果还没来得及跟王珂璇解释，把人拽上了车。
“大姐，是你说要吃饭的，现在说走就走，干嘛啊？”王珂璇有点恼火。
“路上跟你说。”
“前面路口左转，再走五分钟差不多到了。不是，你没有导航的吗？怎么还非要我人肉指路呢？”王珂璇正在气头上，没好气地说道。
“……我一着急，忘了。”
“现在能告诉我是什么事了吧，我倒要看看这事值不值得我饿肚子。”
“我一个学生出事了。”
“哎就这就这，停停停。到是到了，这河这么长，再说还有河对岸呢，你到哪找去啊？”王珂璇听说学生出事，不免也有些着急。
“你在这里下车，我开车去对岸，我们分开找，一个小姑娘，17岁，一米六五左右，不胖，长得挺漂亮的。”张果说完关键信息一脚油门飞奔而去。
她盯着屏幕上的直播画面，拼命找着相似的地方，可就像王珂璇说的，这条河算是K市的主河道了，沿着河边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我就是感觉好累啊，在学校也很累，回到家也很累。”
“大家都在说高三一年不能放松，放松了就完了，在你放松的时候就有100个人已经超过你了，只有往死里拼命才能拼出个好大学。”
“都说高三这一年顶未来十年，上了大学就轻松了不是吗？”
张果听到这些话不禁有点心疼，可转念一想，自己带过这么多届学生，谁又不是这么过来的，坚持的住就能看到光明的未来，坚持不住的只有从独木桥上翻下去，掉进阴沟，再用比高三更苦的日子从阴沟里爬出来。
“给你们看看我家这边的景色吧，那个塔在我们市青龙山上，这可是我们市唯一一座山，好看吗？”
【邓邓等我】：还闪着金光诶，落日下的塔真的好好看哦。
塔？张果抬眼一看，果然看见了笼罩在夕阳下金色的塔，角度相同，林乔乔就在自己这边！张果疯狂向前跑去，终于一个长椅上看到了林乔乔。
“林乔乔！”张果朝她跑去，嘴里喊着她的名字。
林乔乔刚抬起头，就感觉自己被一双有力的手抱住，熟悉的洗发水味道钻进她的鼻子，直播都没来得及关，只好任由对方抱着。
“张老师，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找你的。”张果松开她之后，看了眼手机界面：
【怀中邓天后】：！！！！谁谁谁？？
【邓邓等我】：听声音是个女孩子！是不是那天的姐姐！
林乔乔连忙关了直播界面。
“回家吗？”二人面对面站着，过了好久张果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我……我不太想回去。”林乔乔摇了摇头，她一想到周敏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样子，就一身鸡皮疙瘩。
“天快黑了。”
“我知道……”
“那你在这过夜？你出来喂蚊子的？”
“我……”
“走吧。”张果拉起林乔乔的手。
“去哪？”
“跟我回家。”她感觉到林乔乔的手挣了挣，回头补充道：“回我家。”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跟我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