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错，一世错》zeros_re

11、我又不是一般的法器，我是神器

　　第二日，在南天门外，父帝神情戚戚的嘱咐我要好生照顾自己，我点了点头，与父帝告别，在众神的注目下，与魔君以及前来迎接我们的魔兵们一同回了魔界。
　　我与魔君并未住在一处，他在星月殿旁建了一处星辰殿让我住。
　　我到魔界的第二日，玄雨来看我，一贯清贵雅正的他，此时却面容惨淡，发丝微乱。我站在星夜殿外看着他，他亦看着我。终是我先开了口。
　　“玄雨，你回去吧，父帝在等你”
　　“你跟我一起回去”
　　“我已和紫阴君结下亲事，以后，魔界才是我的家”
　　“陌儿，你当真不要我了吗”，说这话的时候，玄雨没了一贯的冷清从容，语气卑微到让人心疼。我内心十分难受，我好想告诉他，我怎么舍得不要他，我只是在用我的方式保护他，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我没有不要你，你依旧是我的三哥，如果你喜欢，玉秀也可以成为我的三嫂，而魔君也会是你的妹夫”。我知道这话很伤人，但是，我没有办法。我不能说，玄雨你带我走吧，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与魔君已经定了亲事，六界皆知。我和他之间再无可能。如果现在，我跟他走了，那六界之人会怎么看我们，他在六界又有何容身之处。就算他带我一同归隐，不问世事，也躲不掉一世的骂名。
　　“陌儿，我们之间如果做不了夫妻，也不可能再是兄妹了。你可以不爱我，我却不能骗自己忘了你。此生如若不是你，唯愿青丝配白衣”。也许是那句三哥伤到了他，也许是我让他娶玉秀伤到了他，也或许是我要与魔君成亲这件事伤了他，玄雨走的时候神情凄凉，墨色的长发伴着宽大的白袍飘起，有一种落日秋风的寂寥。我曾经说过，以后再也不让旁人伤害他，却没想到这一次伤他这么深的人是我自己。算了算了，我一个人伤害他，总好过千万人一起伤害他。
　　玄雨走后，魔君才出来。他说，听到玄雨说‘跟我一起回去’，好怕我当时真的就跟玄雨走了。我苦笑道，“我想，但是我不能。你知道的，这世上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太多的无可奈何”。这话如此矫情，若是以前的我，断然是说不出口的。但是现在，我却发现它再贴切不过了。我没在看魔君，转身向星辰殿走去，魔君在我身后说，“晴陌，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我摆摆手，没有答话。我知道，魔君是把我当成南鵷的替代品了。
　　其后，天界传出玄雨重病在床的消息，我心里着急却不能去看他，是我伤害了他，我怎好意思再去看他。
　　我把自己关在星辰殿内，不想听到任何外面的消息。魔君怕我闷坏了，每日都要来陪我用餐。他搜罗了六界各种新鲜好玩的物件送我，星辰殿内摆放不下，他又在星辰殿外建了一个储物格，装的满满当当。如果放在以前，我肯定会欣喜不已，但是现在我却无心再去玩这些。魔君见我对这些都不感兴趣，又去搜罗了很多话本，每日饭后便讲与我听。我只是应付的点点头，嗯，好，还行。小白每次倒是很捧场，不管魔君讲的好不好，她都会诚心的鼓掌，让魔君再讲一个。看的出来，小白喜欢魔君。我没有问过小白她和魔君是怎么认识的，魔君也未与我说过他为什么要把小白一直带在身边。我说过无论他喜欢谁，他想娶谁，我都不会在意，也不会横加阻拦。我们之间的婚约只是个摆设，对他没有任何约束力，他还是自由人。
　　又过了许多时日，可能是半月，也可能是一个月，我已经不记得我在星辰殿待了多久了，我只知道我还是放心不下玄雨，想知道他到底怎么样了。我央求魔君去天界打探一下玄雨到底好没好。魔君答应了，条件是，我以后得好好吃饭。我说，只要玄雨没事了，以后我一定好好吃饭。魔君出去时，不放心我，便把千音解下来交予我。千音认主，我不明白他给我千音做什么。他说教我赋灵术，可唤出千音陪我聊天。我讶异千音一个法器竟能幻出人形。魔君让我将血滴入千音孔中，然后又教我赋灵术咒语。然后，神奇的是，手中的箫真的消失了，出现了一个呆萌的少年。
　　我惊讶的说不出话来。魔君说，早知道你对千音会是这样的反应，就该早点教你赋灵术，你也不会闷闷不乐至今。魔君交代了一下千音不要离开我半步，要努力逗我开心护我安全，然后才离开。
　　“主人，你怎么才唤我出来呀，我都要闷死了”，千音的说话声有些软糯糯的奶音，很可爱，但是眼神有些不大好，男女都分不清。
　　“呃，法器也会闷死？”我好奇的问，法器幻成人形已经让我很惊讶了，没想到这法器竟像个人一样不讲话也会闷。
　　“当然啊，我又不是一般的法器，我可是神器”，千音骄傲的说。
　　“ 那你会什么”？
　　“杀人啊，放火啊，什么都会”！
　　“呃，那你有千里眼吗”
　　“没有”
　　“那你有顺风耳吗”
　　“也没有”
　　“那你还敢说什么都会”，我有些嫌弃的看了看他，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吹牛。魔界果真是误人子弟。
　　“主人，我是神器，不是神将。顺风耳千里眼是天界神将，我要是会了他们的看家本领，那不是抢了他们的饭碗吗”，千音垂着头委屈的说。说的也是，千里眼顺风耳二将天生便有这样的能力，并非是一朝一夕修炼出来的，我这么问千音，确实有些为难他了。
　　“你喜欢吃什么”
　　“我喜欢吃主人的血”。呃，魔界的法器都这么血腥的吗，我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千音时，他吃掉我的血的情景。饿极了时，他可能会饥不择食。“主人还想知道什么，我都会一一告诉主人的哦”，千音眨巴着眼睛，顺从的看着我。
　　“你怎么叫我主人，你主人不是魔君吗？”
　　“主人喜欢的人也是我主人”。
　　“额，我只是和你主人喜欢的人相像而已，并不是他喜欢的那个人”。
　　“不，主人喜欢的只有你，你怎么可以说他喜欢了别人，从前的事你难道都忘记了吗？”
　　额，又一个这么说的，可我连两万岁时红鸾在凡间被一只野狗追的哭鼻涕的事都记得，怎么可能会有忘记的事。
　　我刚想问他，我忘记什么了。魔君从外推门而入，我迎上去，紧张的问他，玄雨怎么样了。
　　他说，“会好起来的”。
　　我问他，是药王说的吗。
　　他说，“是我要求的”。我有些不懂，他要求的？什么意思？
　　魔君也没卖关子，继续说了下去。
　　他跟天帝说，他能治好玄雨的病，所以天帝就让他去见了玄雨。他见到玄雨后就对他说，如果他死了，晴陌也会跟着一起死。如果他心里还有晴陌的话，就该为了晴陌好好的活着，不管以何种方式。如果他一定要一意孤行，不顾晴陌的死活，那他魔君也会让整个天界为晴陌陪葬。玄雨和魔君最大的不同就是，玄雨心中有苍生，而魔君一直很任性妄为。
　　我很感激魔君，不是因为他说如果我死了，就要让天界为我陪葬，而是多谢他激发了玄雨求生的欲望。我相信，如他所说，玄雨会好起来的。不管是为了我，还是为了苍生，他都会选择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