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合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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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时间推回至这一天的早上，港口黑手党大楼顶层的首领办公室内，森鸥外与太宰治一坐一立，相对而视。
坐在办公桌面前的森鸥外一脸温和的笑容率先开口道：“迄今为止与CEDEF接触的任务辛苦你啦，太宰君，今天之后你就不需要再为这件事烦恼了。”
“我其实也没有在里面花多少心思，能到今天这个地步，主要靠的还是首领。”太宰治挑了挑眉，以同样相似的笑容回敬道。
其实在场的双方都清楚对方在这背后做了多少推波助澜的事情，比如森鸥外对意大利那边其他势力进入横滨的放任，太宰治在得到森鸥外的暗示后借着高濑会为试探能力创造机会，但这些都是不能摆在明面上说的事情，尤其是在他们谋算的组织存在有特殊的情报收集能力者的可能性的情况下。
对于一个可能会调查出他们所做的所有事情的组织，要怎样去谋算？最好的计策就是阳谋，是正大光明的，即使被查出来他们的动作也无法被怪罪的去做，不能是直接的，甚至无法间接的去做某些事。
但是可以扩大棋盘的范围，拉入更多的势力，然后通过推断他人的反应来引导事情往自己希望的那个方向发展，对一些状似可有可无的事情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
当然，如果做出了挑衅对方的举动，也不一定就真的会对港口黑手党造成多严重的打击，横滨到底是港口黑手党的主场，CEDEF只不过是个外来势力，不可能倾巢而出，但无论是森鸥外还是太宰治，他们总是会选择最保险最谨慎的决策，尤其是在双方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他们必然会为自己保留余地和退路。
他们做的事情，都是处于合理且无法被定义为存在敌意的范围内，是一个当地势力对于突然进入的外来势力可能会有的合理反应，是不会被问责的行为，而这些事情最终却能够将结果推向他们希望的方向，但这些谋算一旦明说出来就会成为把柄，所以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
“说起来，我打算让中也君接替太宰君与CEDEF接触的任务，你觉得怎么样呢？太宰君。”对视之间已然明白对方的想法，森鸥外坦然地略过那些不言而喻之事，说出了今天叫太宰治来此的目的。
这番问话中有几分试探又有几分警告恐怕只有森鸥外自己心里清楚，而太宰治也很清楚此话之中必有言外之意，但他却并没有用一个谨慎的态度去回答，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笑话一般笑了起来。
“噗哈哈……首领你该不会以为，奈月酱是那种很好接近的类型吧？”太宰治捂着嘴，一副笑得格外开心的样子，“也是，那些监视着我们的属下汇报回来的情报，肯定都是一些善良啊温柔啊之类的评价词吧。”
太宰治自身很清楚哪怕森鸥外本身对于自己再放心，也不可能会放任他和其他势力的人，尤其是高层人员单独接触，暗中必然还有一些远远盯着他们的眼睛，毕竟自己脑袋里装了太多稍稍暴露一些就可能会把港口黑手党这个组织推向劣势的情报，更何况森鸥外此人本身对他就极为防备。
而且CEDEF这个组织还是兼具武力值与情报量的大势力，即使横滨是港口黑手党的主场，也不敢对他们随意挑衅，以太宰治对森鸥外的了解，对方必然会防着自己与CEDEF的人走的太近，免得到时候自己叛逃到对方组织里去会造成什么不可估计的后果，所以对于森鸥外会隔开自己与樱井奈月，太宰治一点也不意外。
他只是对这个接替他的人选感到好笑。
中原中也此人是个对待工作，或者说首领的命令相当认真的家伙，交给他的任务或是命令对方一定是不会打半点折扣的认真完成的，但这其中也代表着这家伙在执行任务上不带任何私人感情，脑袋也总是转不过弯。
“不对哦，奈月酱看似容易接近，实际上却并不是。所有的别有用心全都会她被拒之门外，我也是接触了一段时间才发现的。”太宰治竖起食指摇了摇，那脸上的笑容像极了在炫耀一般。
作为近段时间与樱井奈月此人走得最近的人，太宰治在关于对方的性格评价上是最具有话语权的。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都不会对了解甚少的人交心，但却又会在一次次接触中变得熟悉，从而慢慢放下戒备。
而少女却并不是如此，也许是对方敏锐的直觉所致，哪怕接近少女的人与她有多么熟悉，都不会是少女判断是否与对方交心的依据。
那个看似平易近人的少女，温柔的笑容下竖起了让人不易察觉却又仿佛冥冥之中有所明了的屏障，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对方明明拥有那样杰出的外貌，行走在路上却几乎无人搭讪，只因为对方在无声的向周围的人传达着不要轻易靠近的信息。
她的行为举止之间都带着优雅的礼仪，而礼貌也就意味着疏远，是一种无声的与他人拉开距离的方式，即便有人可以打破这样无声的疏离气氛与对方搭话，其言语之中也基本不会透露多少自己的信息，往往是倾听而不是诉说自己。
如果要说少女是在拒绝着每一个人的接近，却又并不准确，她的可接近的标准，不是对方的身世、地位、观念亦或者能力，在这些方面来看，她来者不拒，真正能否被她接受只取决于一点——真诚。
若是要怀疑对方表现出来的亲和是虚假的，实则相反，少女展现出来的温柔都是真实的，只是有所保留，就像只要靠近光源就能看到那光芒，走近花朵就能闻到花香，但要真正触摸到那个存在却并不是看上去的那么容易。
对于少女而言，你的真诚程度决定了你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决定了她是否会在你面前褪下礼貌的外壳，更决定了她会为你付出多少。
这听起来似乎大与多数人同旁人相处的方式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实际被欺骗，被蒙蔽的人何其之多，少女能做到如此明辨，其拥有的直觉，让太宰治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能够准确判断他人的接近中怀揣了多少目的性的直觉，这样的能力，可以说是相当棘手了。
“中也那只没脑子的蛞蝓如果是抱着完成任务的目的去接近她的话，恐怕这辈子都只会止步于熟悉的陌生人而已吧。”太宰治的脸上略过一丝冷漠的嘲讽，随即似笑非笑地看着端坐于首领之位上的森鸥外。
那样的话看似包含嘲讽之意，其实未尝不是变相的提醒，是示好，也是在表示他暂时还没有换一个地方待的想法。
“是吗？”森鸥外的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连脸上的笑容都只是流于表面，“这件事，我会提醒中也君的。”
“不过，”森鸥外话锋一转，“我还以为太宰君不会喜欢有别的人离那位小姐太近呢？”
“啊啦~”太宰治眉宇轻挑，满目的无辜，“首领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太宰君看起来，似乎很喜欢这种温柔的女孩子呢？”森鸥外的目光中带着仿佛能够洞察一切的锐利，他在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可以算得上是他的学生的少年，虽然不能说能够完全看穿对方的想法，但他自认为还是对这个孩子有一些了解的。
“不。”太宰治否定的异常干脆，脸上的表情有些冷漠和薄凉，“我并不喜欢温柔的类型呢。”
“应该说是相当讨厌这种类型才是。”
“因为，”太宰治的语气平静无波，就像是在阐述一个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不带任何的个人感情，“温柔的人对谁都是温柔的，她们只会让人产生一些令人不快的错觉。”
“这样啊。”森鸥外对于这样的话语并没有表示出过多的看法，但他却因为对方这样的话而升起了警惕，也许太宰治本身并没有察觉到他的话语中透露了些什么，但在森鸥外看来，这已经是一个不太妙的前兆了。
因为，想要成为对于某个人而言是特别的存在，可是一个相当危险的想法呢……从这样的想法诞生开始，哪怕只是一个戏谑的玩笑，都意味着那个人已经走到了感情的悬崖边缘，踏错一步，就可能是万劫不复。
“但是太宰君，”森鸥外像是遇到了什么困扰一般露出有些苦恼的表情，“即使你这么说，能够执行保护那位小姐的任务之人，也只有中也君这一个人选呢。”
“首领。”太宰治有些无奈的轻笑了一下，面色自然的看向坐在主位上装模作样的黑发青年，“你好像误会了什么呢？”
“也许吧。”森鸥外笑着耸了耸肩，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回到当下，森鸥外丝毫没有被揭露了自己隐藏的异能力的恐慌感，反倒是表现出了对对方能力的极度认可，他抬了抬手安抚下有些焦躁的部下，同时挥退了一旁待命的下层部下，只余留在座的几人在场，说道：“这样的话，我反而更期待接下来贵方会向我展示的东西了呢。”
对于森鸥外的反应，CEDEF这边并没有多诧异，以对方的履历中表现出的手腕而言，若是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慌张的话，也坐不上如今这个位置。
樱井奈月微微颔首，坐在她身旁的藤原立刻将一叠白纸放在了她面前，并递上去一支万宝龙牌的老式钢笔，这种微妙的略带仪式感的举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将注意力集中了过来。
樱井奈月接过那支钢笔，目光扫了一眼手边那一张资料上的内容，转向面前的那叠白纸，发动了异能力。
太宰治坐在森鸥外旁边的位置上，目光注视着那扮相精致的少女，他敏锐的感觉到，就在刚刚那一瞬，少女的气息发生了转变，尽管她头上戴着的黑纱几乎遮去了她半数容貌，他依旧能在那依稀的间隙中，看到少女那平静无波的眼眸。
如果说之前的少女仅仅只是在穿着上像是一个精致的人偶，那么此刻的少女，仿佛就是那么一个被什么牵引着的提线人偶，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但她的手却在拿着笔书写着什么，明明那目光都未曾聚焦到那白纸之上。
那双澄澈透亮的紫罗兰色泽的眼眸，在此刻像是无机质的宝石一般，美丽却了无生机，太宰治在注意到这一点后，就移开了目光，人往椅背上一靠，像是对眼前的一切毫无兴趣。
少女的动作并没有持续多久，在大约写满了两张纸之后，她停笔了，众人看不见的视野中，少女手腕上的木镯伸出枝桠将少女笼罩在其中，那枝桠上绽放出一簇簇的樱花，纷纷扬扬的飘落到少女的身上。
下一秒，钢笔从少女的手中滑落，滚落到桌上被一旁的金发女子拿起收好，少女则眨了眨眼睛，从之前的状态中脱离了出来。
森鸥外饶有兴致的将目光在少女与她手中的钢笔之间流转，见有人将那钢笔收起，他也停止了打量，接过对面传过来的那两张刚刚写好的情报，快速的扫视完，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
他随手将情报递给了身边的太宰治，翻过面前的合约，在末尾郑重的签上了自己的姓名，笔尖刚刚提起，那合约就像是完成了使命一般缓缓化作光点消失不见。
见森鸥外签下了合约，卡洛斯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双方寒暄了几句，算是结束了今天的会面，CEDEF的成员们在会议室外等待的护卫的带领下离开了这栋大楼。
回程的路上，白石浩一有些疑惑地发问，他虽是知道自己异能力需要构筑的合约内容，却不太明白己方为什么要做此交易，“虽然这样可以得到港口黑手党的帮助，但是我们一直想隐藏的【笔】的异能力不也就暴露了？”
“虽然港口黑手党的首领签了合约，但是刚才在场的其他人并没有，我不觉得港口黑手党会这么好心帮我们保守这个秘密，如果他们以此作为威胁的话……”
雪白的莺雀在车内现形，轻风环绕在周围，吹拂过车内的每一处细缝，它发出清脆的鸣啼，像是在戒备着周围可能会存在的监视和窃听。
“小鬼，那是你事先知道乔凡娜的异能力才会这么担心，如果撇开这些去看的话，你是会觉得那是乔凡娜的异能力？还是有其他的人借助异能力操控了乔凡娜写下情报？”卡洛斯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回道。
“这……”白石浩一沉默了片刻，“可也不能排除对方会这样怀疑的风险不是吗？”
“是这样没错。”樱井奈月抬手让白可以停驻在自己的手指上，点了点头对白石浩一的话表示肯定，“但聪明人比起别人展现给他看的，更愿意相信他自己查到的东西，我想家族那边应该在意大利有所布置吧？”
“对。”卡洛斯对此给予了肯定的回答，“那个布置有足够的误导性，可以让对方对乔凡娜的怀疑降到最低，至于最后那一点，就要靠那位港口黑手党的森首领来帮我们抵消了。”
“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会这么好心？”白石浩一皱了皱眉，依旧不太放心。
“如果没签下合约的话，他当然不会，甚至他可能会是怀疑最重的那个，但他既然签了合约了，你对你自己的异能力还没点自信吗？”卡洛斯勾了勾嘴角，说道，“你的合约可不是什么随时能撕毁的废纸，它可是通过改变人潜意识的想法，来督促签约者履行合约的精神控制类异能力啊。”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20、合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