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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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荜茇没想到自己会遇到这么狗血的场面,要从两个徒弟中选一个。
她明明只是个女配!为什么要面对这种掉进河里先救谁的送命题!
荜茇很想直接冲过去将贾绅揍个满头包屁滚尿流,但贾绅狡猾的很,蓝肇和封若离她的距离拿捏的很好,她没办法一瞬间同时救下两人。
看了蓝肇和封若一眼,她心里有了计较。
她冷着脸说道:“我选蓝肇。”
荜茇说这话的时候,一直注意着封若的反应,果然她话音一落,封若眼神一暗。
明明有自己的理由,荜茇还是充满了负罪感。
荜茇之所以选择蓝肇,是充分考虑过的。
原书里,他们并没有和贾绅结仇,却依旧发生了疫情,所以村里的瘟疫很可能不仅是贾绅下毒的缘故。原书里只有蓝肇来了,他一个人就可以解决问题,为了村民,她必须留下他。
贾绅很满意,对待宠物似的冲她招招手:“你过来,我放了他。”
她朝着贾绅走去,贾绅也履行自己的承诺,命人将蓝肇往外推,而他捏着一粒药丸向着封若靠近。
荜茇惊怒:“你这是做什么?”
贾绅笑道:“你选择了蓝肇,那不就是让这位去死吗,我喂他吃毒药有什么问题吗?”
荜茇佯怒道:“你!”
蓝肇被推搡着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她现在救了封若之后,再回身救蓝肇是来的及的。
她暗自从怀里掏出药瓶,这是走之前她哥给她的,只要一点,就能药死一只巨型妖兽,不怕贾绅还有反抗的能力。
一走到自己预计好的位置,她就猛的拔了瓶塞,朝贾绅一泼,泼的太用力,自己身上也沾了一点儿,其余的都飞溅出去。
然后她就傻了。
这不是她原本准备泼的药,而是她昨晚从村里唯一的水池里捞的水,她本就考虑到了下毒的可能性,所以昨天就用瓶子装了一点村里的存水。
几人呆立当场。
荜茇心理就是,卧了个大槽。
她二话不说先是一个软鞭飞向身后,堪堪够得上蓝肇,另一只手弹出的霹雳弹直接向着绑着封若的人。
左手使力一甩,蓝肇得救。
她正想全力来救封若,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她就晕了过去。
再睁开眼,她已经不在茅屋前。
准确的说,她已经不在岷山村,甚至不在书中的世界里。
屁股下面是柔软的沙发,眼前是60寸的大屏电视机正播着吵闹的综艺节目,一切都是原本的样子,她经历的一辈子好像都只是一场梦。
环顾四周,每一个角落,都和她离开之前一模一样,但她知道,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这个世界的她已经死了。
走遍了整间屋子,最后仓皇失措的坐在马桶上,突然的一阵抽水声,她鸡皮疙瘩起了一地。
不行!她得振作起来,赶紧找到方法离开这里。
不说之前被困在梦境里的人很多都离奇的死了,她记得进入梦境之前,看到封若也中了招,很有可能也被困在梦境里。
她催促着自己站起身,先是在屋子里又逛了一圈,并没有什么发现。
她又尝试着开门,门却像被焊死了一般,从里面根本拽不动分毫。
走到窗户前,站在窗前看了足足五分钟,然后挫败的发现,她猜的没错,从刚刚开始,窗外的景色一点都没变。
连空中飘着的云朵形状都没有丝毫的变化,就像一块死的幕布,她尝试着打开窗户,也是一样的结果。
一番折腾下来,她算是明白了,梦里的这个世界,只有房间这么大,再往外,一切都是虚构的。
发现了这么大的bug,她反倒是冷静了下来,将她困在屋子里,不过是想让她迷惑,觉得这是真实的世界,将她困在这里。
那她只要尝试着打破这个幻想就好。
说做就做,她走到厨房,从架子上抽出最大的一把菜刀,回到客厅,看了一圈,想了想,一刀砍在了沙发上。
拔起刀的时候,沙发里的棉絮被带了出来,在空中舞成一片。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荜茇脑袋一阵钝痛,但随之沙发就像被抽了气似的,仅仅是砍了一道口子,就萎成一团,最后变成一层皮,胡乱的堆在地上。
这更证明了荜茇推测的正确。
再接再厉,她朝着墙壁狂砍,每一刀下去,这个虚伪的世界就被毁去一点,但随之而来的是脑子里的钝痛越来越厉害。
很快,这种疼痛就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
看着客厅里化成尘土的花瓶餐桌,再到眼前的墙壁,荜茇放下手中的菜刀。
再砍下去,她觉得自己的脑子会当场爆炸。
眼前的墙壁和其他家具不同,并没有化成星星点点消失,被破坏之后,露出漆黑一片,她尝试着伸出了一个指头,无事发生。
于是她又大着胆子伸出了一条腿,接着是半个身子,直到整个人从墙壁砍出的缝隙钻了出去。
脚下是坚实的土地,抬头,一弯新月高悬当空。
胸口一阵翻涌,明明脚下很稳,她却承受不住似的踉跄了几步,猛的吐出一口鲜血。
在原世界里,她试过,身上的修为没了,但是现在她又能感觉到体内灵力的流动,也知道自己脏腑受了很重的伤。
回身看去,她钻出来的墙壁已经不见了,身后是一片虚空。
她这是来到了别的梦境?
*
荜茇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刚刚的梦境至少是她熟悉的场景,这会儿不知道到了什么样的环境。
不过她既然有了灵力,说明应当是回到了书里的世界。
她往前走了几步,身体的伤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愈合,但是灵敏的五感逐渐回归,她嗅到了空气中淡淡的铁锈味。
是鲜血的味道。
耳朵一动,再往前走上几十米,应该就能与一群人迎面遭遇。
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状况,她果断足间一点,爬上了屋顶。
上了屋顶,也将眼前的情形看了个清楚。
这是个古代的庭院,和华夏电视剧里的古代庭院格局相似,正庭前是一片大院子,两边是九曲回廊,通向各个副院,而她现在就在其中一个回廊的顶上。
原本是院子的地方,现在站满了穿着铠甲的人,少说也有几十个。
每个人手中都抓着一个火把,黑夜里,被铠甲遮住了大部分面容,露出的半张脸显得可怖,最让荜茇在意的是,每个人的脸上,都有血渍。
修真之人五感极强,所以纵使隔得远,荜茇还是听清了为首的人在说什么。
他声音像粗糙的砂石:“废物,一个稚童都找不到,把每寸土都翻一遍,也得给我把他找出来!”
这群人原来是在找个孩子。
为首之人说完,一脚将办事不力的人踹翻在地,转身往后,走到庭院的角落里。
刚刚被黑夜掩盖,荜茇并没有注意这个角落,现在顺着这些人的动作倒是看清楚了。
她倒吸一口气,终于明白空气中的血腥味是怎么来的了。
角落里堆砌了一堆尸体。
在火把的映衬下,可以看出这堆尸体有老有少,为首的人看了几眼,随手将自己手中的火把扔进了尸体堆里。
跟着他的人有样学样,很快一堆尸体就噼里啪啦的燃烧起来,那点血腥味很快就被难闻的焦糊味取代。
荜茇知道这是个弱肉强食的原始的世界,但这是她第一次直面这么血腥的场景,几欲呕吐。
从刚刚开始,她心里一直有点不舒服的感觉萦绕着,也不想再看这里毁尸灭迹的场景,思索之下,她蹑手蹑脚的跟着领命而去寻找孩子的士兵。
走到拐弯处,那领头的士兵让手下四散开来,分头寻找。
抓住机会,她翻身而下,照着士兵后脑勺就是一个手刀,士兵应声而倒,她觉得头又开始疼痛,赶忙将士兵拖进了旁边的屋子,自己则换上了士兵的衣服,胡乱摸了点灰抹在脸上。
撕了片床单,将士兵绑好,又堵上了他的嘴,将人塞到床底下,荜茇拍拍手,准备离开。
刚刚合上门,却听到门内有轻轻的啜泣声。
即使五感如她,如果不仔细听,也很容易忽略过去,但就是因为她现在高度戒备中,所以听到了。
屋子里有人!
她假装离开,却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愈发确定,房间里躲着人。
一个闪身,又钻进房间里,她直奔柜子而去,猛的拉开,果然柜子里蜷缩了一个小孩子。
荜茇终于知道了从刚刚开始,心头萦绕的不安感来自何处。
虽然身体缩水了不少,邪佞的脸变成微微的包子脸,但这得天独厚的五官,一看就知道是封若的童年。
这个梦境是封若的过去。
她身上还穿着铠甲,怔愣的功夫,小家伙已经抓准机会狠狠的咬住了她的手。
“唔。”
这家伙属狗的么,巨疼。
偏偏荜茇还不敢叫出声,怕引来其他人。
只能提溜着小孩子的后颈,将他拔开,小家伙大概是觉得横竖都是死,破罐子破摔了,拼命又是蹬腿又是挥舞着小拳头,可惜手短脚短的造不成什么威胁。
荜茇竖起食指:“嘘,别吵,你看清楚我是谁。”
封若果然停下了挣扎,黝黑的眸子认真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下一秒又开始挣扎。
荜茇没办法,一边吐槽封若小时候脑子居然这么不好使,一边脱下铠甲的头盔,一头青丝顺着肩膀落下。
封若呆呆的看着她。
荜茇眨眨眼:“这下认出来了吧。”
谁知封若竟然问道:“你是谁?是神仙姐姐吗?”
荜茇皱眉,想起她刚入梦,也以为自己是在真实中,只不过她原来的世界反差太大了,才能及时抽离,而封若不一定能及时意识到这是梦。
她耐着性子说道:“这里是梦境,可能是你记忆中的一段,我是来救你的,额,就是你长大后,会拜我为师。”
荜茇说完,觉得好像自己都不懂说的是个啥,别提封若了,肯定听不懂。
谁知道小孩听完,硕大的泪珠就沿着胖乎乎的包子脸蜿蜒而下,肩膀一抽一抽的哽咽道:“是不是爹和娘派你来救我的,我就知道爹娘不会只要哥哥,丢下我一个人走的。”
荜茇将封若放到地上,小孩蜷缩成一团,哭的不可开交。
她想到外面那堆尸体,想到那个首领说找剩下的一个孩子,只怕除了他之外,他的亲人下场都不太好。
虽然知道这只是个梦,她还是踟蹰了,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眼前的封若。
小孩哭了一会儿,自己平静下来,又扬起圆圆的脸蛋,黑沉沉的眸子紧紧盯着她,包子似的手拽着她的衣摆,好像问的问题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
“姐姐,爹和娘没有带着哥哥逃走,他们还是要我的对吗?”
不知为何,她想起梦境之外,她选择蓝肇时,封若受伤的神情。
原来她无意之中,又重演了一遍这样的事情,封若又是被舍弃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