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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纸上谈兵 现代远洋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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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四个小时的车程,张国征一行人从西非XX首都XX机场到达XX码头。这是他做海员的第7个年头,全世界跑着接船早已成了家常便饭;办好交接手续以后,一行人披着月色拖着笨重的行李向泊位走去。这条船是中国造的85000吨散货船,13年8月在上海下水,船东是德国人;红色的船壳额外醒目,船尾巨大的白色船名从很远就能看到— Trans africa。
码头边高耸的蓝色吊机排成一排,吊臂向斜上方伸展着,远远看去,像一队军容整肃的中国战士,在皎洁的月光下向着大海敬礼。
今晚没有装货作业,此刻安静的码头能听见潮水的涨落声和舷墙摩擦碰垫的声音......“咕噜、咕噜、咕噜!”行李箱的轮子撞击着混凝土路面,张国征回过头笑着说:“再坚持一下啊,前面就到啦!”这时,一声尖利的口哨声划破夜空,一众人抬头看向高耸的舷墙,明亮的甲板上一个人影在朝他们挥手。那是林久铭,六个月以前从比利时上船,这次换班只有他和徐铁军还没走。“吱..吱...”陡峭的舷梯缓缓落下,徐铁军抻头向外瞧了瞧,用一口浓重的湖北普通话自言自语道:“哦~差不多了”
林久铭转过头:“铁蛋!让三胖子出来登记,咱俩上去操吊(操作吊机)帮他们把行李吊上来!”“好的队长!”“吱嘎..嘣!”印度胖三副从生活区睡眼惺忪的推门出来,站在舷梯口抻懒腰。“噔、噔、噔、噔!”林久铭(甲板一水,之后称队长)和徐铁军(甲板一水,之后称铁蛋)一前一后登上二层甲板,铁蛋熟练的解开帆布罩,队长径直走向操作台,拔掉安全插销、打开电箱、按下电源、拿出操纵柄。
队长:“好了吗!”
铁蛋:“OK!”
“吱...”勾头落下“OKOK!”铁蛋抓起勾头,解掉固定钢丝,拿出网兜挂在上面:“OK啦!”勾头缓缓升起,吊臂向着岸边伸出去。张国征一行人已经等在船舷外,放下行李伸出双手,罩住嘴向上面喊道:“好久不见你这家伙服务变得很到位啊!”队长嚼着口香糖笑了笑:“少贫!看着勾头!”七八个行李箱装上网兜,挂好勾头后大家陆续登上了舷梯。
舷梯口一行人“铛、铛、铛”的登上来,大家相互寒暄着;张国征(机舱大管轮,之后称老二)最后一个上来,双手拄着膝盖哈着腰,一米九的大个子“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歪头看着队长:“哈?啊我的天,我这么虚吗?啊?这看着也没多长啊!”队长拍拍他的肩膀:“在家没少折腾啊!”
老二撇嘴一笑:“你爬你也喘!你不喘吗?”
队长:“我喘也没你那么严重”
老二:“我不像你老撸铁!”
队长:“我不像你交公粮!”两人对指着相视一笑“低俗”
换班的人已经等不及从生活区跑出来了,提着行李箱背着包,象征性的打个招呼就匆匆忙忙低头签字,陆续走下舷梯,老二奇怪的看着他们:“他们怎么提着行李就往下走?不重吗?都低着头?互相之间也不说话?”
队长:“你不知道,他们之间相互看不起,矛盾很深!船上出现很多问题,所以才急着换人”
老二:“哦,我说怎么走的时候公司的人说这次都不用交接了,哎?怎么还有个黑哥们儿,这跑船很少见啊!”
队长:“人家是女的~”队长边说边从口袋里摸出香烟递给老二。
队长吐着烟继续说:“她叫伊杜拉,前几个月从比利时上来的实习三幅,在甲板才三个多月就嚷嚷着回家”
老二:“比利时人现在这么黑呀?厉害呀!你们甲板实习三幅不就干水手吗?这小身板儿能行吗?”
队长:“哈哈哈,比利时人听见能打死你!她是新加坡总公司安排来的,说实话她干活儿还挺痛快的,不过也就在甲板干了半个月就上驾驶台实习去了”
老二:“女孩儿待遇就是不一样啊!还总公司派来的?哎这小黑妞儿腿好长啊!啧!搞得我有点儿..”
队长:“嘘..她能听懂中国话,哎?你别说还真挺长啊?”队长小声说
两个人哈哈大笑,伊杜拉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瞪了老二一眼,布满血丝的眼白瞳孔很小,泛红的眼皮像刚被人用手扒开一样,瞪的老二后背一凉,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十五天后Trans africa号载着满满一船矿石离开港口前往AAA;
新来的马来西亚船长说着一口比较流利的中文:“大幅啊,我们这里开出去就是海盗区了,我要你通知AB(一级水手)们,明天就撤班,让他们去帮忙水头挂我们的那个安全网。还有啊,你把那个今天的午报快一点给我。”大幅山东人,呆呆的,眼睛很小,说话的时候手臂会不自觉的夹起来。语速十分缓慢的说:“呃..好的,我那个一会儿就和他们说,呃..那个午报我已经放上去了,你在那个文件夹里就能呃..能看到”船长盯着电脑点点头:“好,谢谢你啊”大幅眯着眼睛说:“呃..那..船长你还有别的事儿吗?没有的话就我就先去吃饭了?”“哦好的好的!暂时没有其他事了,辛苦你了~”
次日早上七点半,吃过早饭的水手们在一楼办公室里,闫立伟(水手长,200斤、之后称水头)摆弄着手里的笔:“都到了齐了哈?这个以后啊,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兄弟了,咱们这次换人匆忙,上个水头呢下船的时候也没交接,我连哪个是水头儿都不知道”一屋子人哄堂大笑,年纪最大的河北一水老聂笑着接话:“是啊,这事儿弄的你说,头一回碰见这样儿的,好家伙交班儿换上衣服就直接上班儿了!”水头接着说:“这个,刚来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工具备件儿放在哪儿都不太清楚,以后还得多麻烦林师傅和徐师傅两位老水手”
铁蛋:“哪里呀!水头谦虚啦!我才刚跑船几个月啊!哎!不过你可以问队长,我们队长什么都知道!”
队长:“别别别,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我也刚上来几个月”
水头:“哎呀我?队长啊?这称呼怎么来的呀?”
队长:“没没没,就是个称呼,铁蛋启的”
水头:“哈哈哈,铁蛋!这个好,顺口!那我也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闫立伟,反正咱也不弄虚的,啊,以后工作中有用得着的地方竟管开口!今天时间有限,我就顺便都给介绍了,这是一水河北的老聂,这是二水山东的老刘,这个也是二水,云南的小李,加上个河南的我!”大家相互打招呼,有的寒暄,有的发烟。
水头:“反正呢咱甲板兄弟就这么几个人,谢谢我不抽。以后呢咱们早上八点,准时出门,中午十一点收工,下午呢两点开工,干到五点。说实话咱这个大新船其实也没什么活儿,咱们平时时间安排的宽裕一点,不过到了关键时刻大伙儿可得瞪起眼睛来,该加班该什么的就不用我说了”众人道:“放心吧!”
水头:“那我简单安排一下今天的工作,咱们这次可能开出去就是海盗区了,这很长一大片都是海盗区,可能会比较危险,这个你们三个值班一水也都知道。那大幅说呢按照船长要求,两天之内要把防盗网安好,咱们今天上午就这样,老聂你和老刘一组,你们俩一个左边一个右边,从船头到船尾,拿着卷尺,用粉笔把记号画出来。量着十二米一个,别画远了,不然咱们防盗网恐怕不够;然后呢,我和这个铁蛋铁师傅,我们两个先去船头把防盗网推出来,咱们先开始分,也是十二米一个。然后呢你俩画完记号就回来帮忙,咱们就分网,小李你带把钳子,每十二米掐36根铁丝,大约一根10厘米长,然后呢你要是干完了也回来帮忙。队长呢你今天上午的任务就是给造六把扎勾子,因为我呢昨天逛了一圈儿看了看,咱们这网里就光配了几幅手套,工具间也没有趁手的工具,这个勾子以后也经常要用到;另外呢船长交代要做7根顶门杠,带V型卡槽那种,每层一根,船长房间一根。所以咱就这么安排,好吧?”
“好嘞”一众人回应了一下就一窝蜂的跑进更衣室,穿戴整齐以后排着队去船头了。
船头工作间里,队长在工作台旁边摆弄着钢筋、台钳、角磨机、电钻、木头,一会儿轮着锤子叮叮咣咣的砸东西,一会儿“哧啦哧啦”磨的火星满天飞,粗壮胳膊上青筋暴跳;甲板上水头高声喊着:“大家拉网的时候都当心一点啊!这东西很锋利,我那年膝盖上给它划个大口子现在下雨还疼呢!慢点没关系,注意安全!”这边船尾山东机头刘光磊(之后称机头,他是机工长兼铜匠)带着江苏机工郑宣言(之后称加油)搬东西,钢管、电线、氧气瓶、气焊、电焊机、角磨机,忙活着焊楼梯防盗栏,甲板上一片热火朝天;驾驶台里安徽三副崔智勇焦头烂额的盯着账本,铲着大嘴满头大汗。账上遗留的问题太多,怎么算都对不上;山东二副刘玉祥蹲在ECDIS(电子海图)前继续完善着他的航次计划。因为没有交接,很多事情挤在一起,他从上船就没怎么合眼;刚下班的大幅耷拉着眼皮抱着一堆文件等着船长签字;两鬓斑白的船长在电脑前飞快的打字,旁边的烟灰缸已经满了,还有很多报要发。靠离港工作繁重,海员加班早已成了常态,而加班费总是含糊不清的写在合同的休假金里,很少被提起。
两天时间很快过去,防盗网已经提前装好了;下午休息的时候水手们坐在甲板上,靠着货舱的舱壁看风景。中国船员和欧美船员不一样,休息也会在工作现场,但是时间观念不强,累了就多休息一会儿,活儿多了会自觉加班,有时候甚至加班到凌晨。而欧美船员会非常有仪式感的回到生活区找张沙发坐下来,安静的享受一杯咖啡,但是他们时间观念非常强,休息不会多一分钟,下班也不会多呆一分钟,不管你有多少工作没做。人工成本昂贵,又有劳工组织的保护,遇到不公平的对待会立刻投诉,这也是欧美船员逐渐退出历史舞台的原因之一。
下班的时候大家走到生活区门口向上看,从楼梯上方垂下来一段坚固切精巧的红色防盗栏,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出厂的时候配好的呢。
老刘:“哟!这活儿干的这么漂亮?”
水头:“是哈?这机头水平可以呀!”机头从防盗栏对面伸出头来:“哈哈!我都听见了!咱这水平你看,我能给蚂蚁爪上焊个戒指都不带伤着它的!”
老聂:“看着没?什么叫艺高人胆大!这牛吹的奔儿利索!”一众人笑着进了生活区
水头:“小李,进来以后把两边水密门关上,从里边插死!”
小李:“好!”
晚饭时候水头儿一边嚼着苹果一边说:“那个,跟大伙儿说个事儿啊。明天呢周日,大幅打电话说马上要进海盗区了,工作比较紧张,所以呢本周的休息暂时取消,以后找个时间再补回来。明天呢三个一水回去值班,老刘小李你俩跟着我,上午把甲板和生活区安全措施再仔细检查一遍,下午两点,到驾驶台集合,船长要开安全会议。”
晚上7点,队长开始锻炼,漫长而枯燥的航海生涯里大家除了工作以外总要找点事做,健身成了他消遣方式。“咚、咚...咚咚咚!”见没人应,老二推开门,门缝里探出头一脸笑容:“啧,练呢队长”队长摘下耳机喘着粗气看了他一眼:“咋啦?”
老二:“没啥事儿啊,想你了,来看看你啊,你这戴着耳机地震了都不知道啊”队长放下哑铃擦擦汗:“坐啊”
老二:“这啥啊?无人机啊?”老二指着沙发上的无人机
队长:“对呀”
老二:“哇这还带个摄像头啊?”
队长:“嗯,它这个还挺好的,噪音非常小,有个紧急启动功能,这个开关一打开就开启这个功能了。你可以拿着它直接摔出去,落地前它会自己飞起来;这里一拧还能定时启动,还送个这个小夜视仪”
老二:“这个好啊,这就直接连手机上是吧?”一边说一边摆弄着
队长:“它这儿可以切换,可以选择回传到手机,也可以选择记录储存,它这后边有个16G内存卡”
老二:“这个灯是干啥的?还一闪一闪的”
队长:“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为了晚上玩的时候方便定位,省着飞丢了吧”
老二:“这还有个小屏幕?像DV一样啊!这个好啊,能录像,哪买的啊”
队长:“上回比利时买的”
老二:“下地去买的还是?”
队长:“购物杂志上买的”(XXX公司会提供免费购物杂志,每个月都有更新,商品囊括日用百货、烟酒糖茶、器材工具、箱包女红,欧洲各国码头都有配送服务)
老二:“这个好,改天你去看看老电房间,他就喜欢鼓捣这些东西,什么小机器人、迷你遥控车啥的他都带着呢,房间都是这些东西”
队长:“是嘛?那好啊……”
老二:“你这玩意儿别到时候拿不回去我跟你说,现在国内查的严,买个无人机都得登记,你这个又是摄像头又是夜视仪的真可能给你没收掉我跟你讲”
队长:“不是吧?这个也管啊?”
老二:你在国外不知道,最近国内香港那边闹的可凶了……”
屋内两人相谈甚欢,窗外星光璀璨,明月高悬,大西洋的暖风轻轻拂过桅杆,海水像镜面一样安静又温柔的慢慢晃动着;
第二天下午,驾驶台内;
船上:“都到齐了吧?”
大幅:“呃..1、2、3、4、5、6......都到齐了”
船长:“好,那么我们就直接进入主题,本航次的话我们会经过西非XXX海盗区,这片区域非常危险,公司像往常一样为我们配备了武装安保人员。我们大约在明天早上会到达他们发来的那个点,会有武装保安的小艇等在那里,他们会带好武器上来保护我们;然后呢,在大后天,也就是11号的中午,我们会正式进入海盗区。这一次的话我要你们认真对待,因为这一次和其它时候不一样,这里的海盗非常凶残的,他们不像索马里那边的海盗只是上来拿钱扣船那样简单;索马里的海盗只是要钱,他不会伤你的性命。之前报道的印尼有五条船被劫,那个武装海盗登船的事情啊,那个不值一提的,那个只是带把刀爬上来偷你的东西而已啊,那充其量是持械小偷这样子。但是这里不一样的,这里的海盗是真的重火力,上来以后真的是杀人越货的;我之前工作的公司就有一条船在这里,被劫持,船长在房间门口被海盗用枪打死。那个没有来得及撤退的机舱的二管啊,你们大陆山东人啊,30几岁的样子,拿着一把扳手冲上去反抗啊,挨了两枪,身上被砍了二十几刀啊。死在走廊里面,血肉模糊哦,这个不是骗你们的,这个是真的事情哦。”
船长喝了口水继续说:
“如果说我们被海盗盯上了,我们会首先采取避让动作,不让他们靠近。另外保安会鸣枪示警,向他们附近水面射击,如果他们执意要靠过来,那么保安会朝他们开枪的。如果这一步不管用,他们已经接近我们并且准备强行登船的话,那我会在第一时间用这个NAV STATUS向海军发送求救信号,它会发送包括遇险时间、坐标在内的一切信息,并且会不间断的跟踪和发送我们的位置。同时当班驾驶员会用这个甚高频在16频道向附近船只重复发送遇袭警报,并且会拉响船舶警铃,我们的紧急信号是用警铃或汽笛发出七短声一长声,并伴随广播;那大幅会组织大家撤离到安全屋去,只留下驾驶台当班人员和保安这样子。那如果这些通讯设备发生故障或着被损毁的话呢,大幅你把那些拿过来。”
大幅和水头搬了一个小箱子过来;
船长:“那你们看,这三台像对讲机一样的东西是中高频,可以通过卫星向附近船只求救,这个是双向无线SART,它可以向卫星发送我们的最新位置;还有挂在驾驶台两边的那两台设备也可以帮助我们发送求救信号。如果这些都不行,我这里还有一部卫星电话,可以保证我们的对外通讯;但是呢,这一路上有很多卫星覆盖的盲区,所以呢,只有这些是不够的”
老刘的两只手背在身后,不停摆弄着一块儿糖,队长有两只手指伸过去,夹着糖就往回拽,老刘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顺势抓住他的手,俩人在那里偷偷抢糖......
船长接着说:“那么我们在这两天里面也最了很多的准备。你看到甲板上现在有六根消防皮龙,每边三条,绑在他们可能登船的位置,他们如果靠近,我们就打开那个喷淋,那个海水会像下雨一样落下来,他们在下边10几米这样往上爬,海水会落进眼睛里,他们睁不开眼睛,很难爬得上来的;那么如果他们爬上来了,我们还有那个带尖刺的铁丝网在那里,同时保安会射击他们;那么假设!这些都不能阻止他们,他们爬上来了,那么这个时候我们驾驶台上的人就要撤离了;在我们生活区外面的一楼的楼梯上机头已经安装了防护栏,每一层的外部围栏上也都被水头他们呢安装了那个防盗网,他们想要进来生活区的话是要废一点时间的,这个时间呢,就是驾驶台人员撤离的时间了,我们会带上一切必备的东西,保安会带上武器弹药和我们一起撤离到安全屋去;我们的应急安全屋在机舱的舵机房里面,那里已经准备了食物和淡水;海军到达是需要时间的,并且为了防止其他意外情况发生呢,到那一步的话我们要做好长期的准备。等一下散会以后,水头呢你来准备一个大的油桶放进去,用来装大小便。那么在撤离的过程中呢,我们会在每一层的楼梯门的门后面放上一根甲板做的那个顶门杠,来你们过来看”
船长拿起一跟顶门杠,走到门边:呐,这个卡槽对好把手,下面用脚这样一踢“啪”的一下就好了,那这样他在另一边是打不开的;说着他用手抓住门把用力晃了几下:“那你们看,这样即使他从驾驶台进来,他也很难去到下一层;但我们的这个门,在外面用枪是可以打破的,那一个船长就是趴在门后面,他想听听看海盗有没有走掉,结果被一枪打死掉!所以如果你来不及撤退留在这边的话,要躲起来,我们这个门经过特殊的处理,即使被枪打穿几个洞也很难打开,除非他用枪把它打烂掉,或着有那个手雷啊炸药之类的东西去炸它,但是海盗的弹药也很宝贵的,一般情况下他们需要不会这样做的;我要强调一下,如果你来不及撤离躲在房间里呢,不要好奇趴在门上去听,如果海盗已经离开,我会发送全船广播,告诉大家警报已经解除,这样你才可以出来。那我要你们知道,我们呢从前是主张抗击海盗的,比如中国的振华4号、18号,都有抗击海盗成功的案例。但是呢,最近几年开始公司是不提倡我们反抗的,因为一旦失败就会有人命和财产得双重风险。而且的话,假如被海盗挟持,那么即使军舰过来救援我们,军方也是没有办法的,只能谈判。很多时候比如欧美的海军,他们会询问你说有没有人质被挟持,如果有的话,他们甚至不会采取行动了,除非你运气好的话叫到了中国海军;那么机头呢,我要你做一件事,就是拿着对讲机等在安全屋的门后面,驾驶台人员撤离到那里的话我会用对讲机告诉你,或着直接敲门喊话。那在这个过程中呢,如果我讲的是英文或者马来西亚文呢,那就代表我已经被海盗控制了,这时候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可以开门;那如果我讲的是那个华文呢,你才可以开门,这是我们的暗号,你明白吗?”
机头点点头,船长继续说:“那么我要你们明白一件事,如果说,你没有来得及和大家一起撤离,被锁在了走廊里或者哪里的话,记住千万不要反抗!这里的海盗是杀人的,他真的会杀了你!那你要自己躲起来这样,比如你在房间,那就把房间门锁起来,用房间里的沙发啊或者什么把门顶好;然后你跑到洗手间里面,把门反锁,不听到广播的话你就一定不要出来。因为我是不会去救你的,其他人也不会,我们只会抱着电话躲在安全屋里等待公司的下一步指示,所以你们明白了吗?我重复一次,一旦你没有来得及撤离,我们是不会有人去救你的!你自己躲起来,不要反抗,等待救援或者他们自己走掉,明白了吗?”大家有点失落的回答:“明白了”
“那好,大幅来和大家讲解一下撤退路线,然后带他们去我们的安全屋看一下”说完船长拿出一只烟走到一旁去慢慢吸了起来。
第二天下午13:15分,Trans africa缓缓驶入XXX海域;船长拿着望远镜盯着海面:“二副啊,我们已经到了他们讲的那个点了吧?没有人叫过来吗?”
二副:“还没有,那我再叫一下吧?”说完拿起高频准备呼叫
船长:“哎?那个小白艇往我们这边过来了”二副顺着船长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艘高速艇快速靠近,高频里传来消息:“Trans africa,Trans africa,这里是自由侠詹姆斯号武装派遣船,请将引水梯放于下风舷水面两米....”二副:“好的收到,(拿起对讲机)水头水头,保安过来了,引水梯左舷水面两米...”船长:“我们现在还有点快,AB这样左右不停满舵这样,把它速度降到4KN”老聂:“收到”
两根细缆绳从舷墙垂下来,拉起长短三个笨重的黑色箱子;三名保安背着背包,从左舷登轮,小艇离开后他们拖着箱子爬上了驾驶台;
一个高大的乌克兰小伙子从驾驶台左边进来:“中午好船长,大家中午好;我是詹姆斯安保公司的,我叫丹尼尔,本次护航任务的负责人;这是我的组员埃里克斯和罗北,我们将在11号中午到达海盗标示区域后开始执行任务,本次护航时间预计7天,这是武器装备清单和协议条款,请过目”
船长接过U盘打开文件:“ZASTAVA M2010 3把,子弹500发,弹夹12个,准镜1个,夜视仪一个;XXX手枪3把,子弹120发,弹夹9个;防弹衣3件,防弹头盔3个”
船长:“好的,我会签字并发报公司,那么让船员先带你们下去休息,水头?”
晚饭餐厅里大家议论着:“那几个保安看起来不怎么样啊,就那个小头头看起来还凑合,这尼玛看着还没队长壮呢,给咱队长发把枪估计都比他们强,这看着一点安全感都没有啊……”
队长:“哎哟我的天呐,弄得我都不好意思吃饭了...”
晚饭后大家各回各房间,队长刚坐下:“咚,咚,咚”老二从门缝里探出头:“哟,今天没练啊”
队长:“没到点呢,7点开始”
老二:“晚上嗨皮一下啊?”
队长:“刚来就嗨皮啊?”
老二:“正好嘛,大家熟悉熟悉”
队长:“都谁呀?”
老二:“你、我、老三(二管轮)、老电(电机员)、机头”
队长:“都是机舱的啊,你们促进感情,我就不去了”
老二:“别啊,一起热闹热闹啊,你一个星期恨不得练八天,偶尔放松一下啊!”
队长:“不行不行,喝酒掉肌肉,一顿酒一周都白练了!”
老二:“啧,你不喝酒来尝尝我的菜嘛!你都多久没吃我做的菜了呀!”
队长:“我的天...你这什么语气”
老二:“啧~来嘛队长~啊~人家都想你了~”
队长:“哎呀卧槽,行行行你别这样”
老二:“啧,真哒?”
队长:“真的,几点?”
老二:“一会儿八点半吧,正好你练完洗个澡,我菜就弄好了”
队长:“好,还有事儿吗?”
老二:“没没没,那我先退下了,啧,打扰队长锻炼了,队长真壮”说完退出去把门带上了。
队长看着门叹了口气,笑着摇摇头。老二这家伙平时就是这样,跟谁都油嘴滑舌的好不暧昧。但他很热情,喜欢招待朋友,菜烧的特别好吃。经常烧一大桌子菜请大家来喝酒,或者备上点心、水果,烧好水泡好茶叫大家过来聊天,最喜欢喝日照绿;乐善好施的性格让他身边总是聚集着各种各样的人;有时候甚至会带上几个人跟着队长锻炼,状态好的话可以坚持三天,每次都会放下一句话:“其实我很猛的我跟你讲!你等我恢复几天再过来!”一开始队长还以为他是喜欢健身,后来慢慢发现那是他的社交方式。他总是嬉皮笑脸的跟大家开玩笑,但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忧心忡忡的看着大海;一次酒醉之后队长在他床头台灯下看见了几张他珍藏的和孩子一起吃饭的照片,眉宇间充满了忧伤。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队长一边擦头发一边抓起电话(座机):“喂?”电话那头老二:“好了没有啊?来啊,菜都齐了”“来了来了”队长放下电话看向门口,老刘站在门外:“这是要干啥去?”
队长:“哦,他们找我吃饭,一块儿去啊?”
老刘:“吃饭?不刚吃完饭?”
队长:“哦,聚聚喝点儿酒,啥事?”
老刘:“我没啥事儿,我来看看你这有没有多余的哑铃借我一副,我也想练练”
队长:“哦我这没有,老轨房间有,你可以问问他用不用,不用的话借过来”
老刘:“哎呀都不认识,怪不好意思的”
队长:“你们不一块儿来的吗?有啥不好意思的?”
老刘:“哎呀那也不好意思,要不算了吧,我弄两瓶矿泉水儿提溜提溜也行”
队长:“哦……那行,回头我帮你问去”
老刘:“哎呀怪不好意思的麻烦你一趟,那先谢谢你了!”
队长:“哦没事儿没事儿”
老刘:“那你去喝酒去?”
队长:“昂,你去吗?”
老刘:“哎呀我就不去了,也都不认识”
队长:“哦那行。”
老刘:“那我先回去了,麻烦你了啊”转身掐着腰挠着头走了,队长在后边皱了皱眉头眨巴眨巴眼,没多想。
队长刚进门,老二看到猛的站起来:“队长好!”说完一个90度躬鞠下去,手还不停扒拉着旁边的老电,机头手里剥着花生和老三面面相觑也都赶忙站起来鞠躬(嘴角抽动眼神游移)门口的老电抓着围裙半蹲半站着(东南亚人在房间里喜欢穿的裙子,像一条大浴巾围在腰上那样)不知所措的问老二:“w,w,w,what”老二弓着腰转过头,压低喉咙故作严肃的说:“Captain,Captain!”吓得老电连鞠两个躬嘴里不停喊着:“Captain,Captain”(Captain在这里指队长的意思,老电理解的是船长)队长捂着脸:“你们真是够了!哈哈哈哈哈哈”三个人笑的前仰后俯,老三抬头跟着笑但仍然鞠着躬没敢动
老电拍拍老二的腿用英语说:“这不是,这个男人不是船长啊!”队长用英语大声说:“他和你们开玩笑呢!快坐下来!”说着用手拍拍老电的肩膀,老电“嘿嘿嘿”的笑看看队长又看看老二还不太敢坐,那边机头一边解释一边拉着老三坐下...
老二:“我给你介绍一下啊!这是老电,马来西亚的,祖母是中国人,会说一点点中文。这个老三,越南的,中文很好。这个机头不用介绍了啊”
两圈酒后,大家开始攀谈;
老二:“你们那个甲板的那个安全网,那个东西管用吗?”
队长:“嗯……我觉得可以拖延一会儿时间”
老二:“啊?只是拖延时间?”
老三:“我看电影里他们会用外套或者棉被盖上去..”
老电:“NO、NO、NO我们在航行,速度很快,那么高的干舷他们不能带着棉被爬上来”
机头:“我看过那个东西,它那个尖那么利爬上来的话不得扎的浑身是血啊?”
队长:“我们那个网是用铁丝固定的,而且它本身不是很结实;我要是海盗的话,扔两个绳勾上来,后面生根在自己船上,一个满舵直接给它整段拉下来!再绕到没有喷淋的地方,下面火力压制驾驶台,其他人往上爬..”
众人:“O。O!....那怎么办呀??!”
队长:“哈哈哈哈我逗你们呢,有可疑船只靠近的话驾驶台早就在雷达上盯死它了,如果它有危险动作还没等爬上来就通知全船撤离啦!”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机头:“那真上来了怎么弄啊?就躲起来啊?那不早晚打进来啊?”
队长:“保安撤离的时候会带上武器和弹药,他们知道我们有枪的话一般不会硬闯的”
机头:“那他们不进去,直接把船开回XXX,那么多人困在舵机房里早晚要出来啊!”
老二:“你这家伙当真了?哈哈,我们在下面直接主机关掉,全船断电,开什么开啊”
老三:“对啊,乌漆麻黑的我们在哪儿他们都不知道,等救援就完啦!”
老电摸着机头的脑袋:“别害怕别害怕,爸爸们开玩笑的”
机头难为情的笑着一摆手:“滚开,你们这些坏人啊!喝酒!”
老三:“哈哈哈..干了!”
众人:“来!干了!”老三拿出一盒万宝路给大家分。
老二:“哟?你这个打火机不错!是打火机吧?”说着接过老三手里的手雷形状打火机打量起来,硬塑料的外壳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墨绿色的喷漆非常逼真。
老三:“你喜欢送你啊,我家里有很多”
老二:“真哒?这么客气啊?那我笑纳啦!卧槽这个做的跟真的似的...”
老二:“诶队长?你那个手串呐?拿出来给咱们大家观摩观摩啊!”
队长:“丢了,好几天没看着了”
老二:“啧,你看你那小心眼的样儿!”
队长:“真的呀……”
酒过三巡,老二从房间提出一把吉他,假模假样得抱在怀里:“啧.看不出里吧?啊?哥哥我以前是搞乐队哒!看我给你们秀一个啊!”说着手往琴上一搭是一通乱扫....众人起哄:“吁...!什么鬼呀!打死他!...”老二:“不是不是,听我说!这个东西呀主要是个气质你知道吗!感觉很重要!Feel!哥!哥哥!哥哥们我错了我错了……要不谁戴上这个呀?上个大管留下的马脸面具!”老三接回来套在头上,一抖一抖的马嘴引得一屋子人哄堂大笑。
老电笑着说:“我们跳舞吧?我有一个很棒的音箱!”说完起身回房间拿来一个战鼓蓝牙音箱“咚咚咚咚”老电抓着音箱缩着肩膀点着头走进来,开始扭动肥硕的身躯......
睡在隔壁的菲利宾大台终于按耐不住了,疯狂的砸墙无果后,穿着内裤就冲了出来……“咣”的一声推开门!空气一度凝固..愤怒的大台盯着屋内的五个人,灯光把他的大光头照的铮铮亮!大约两秒钟之后“1、2、1234!嘟嘟、嘟嘟!嘟嘟喂嘟嘟...”一屋子人群魔乱舞,大台在一旁抱着吉他咧着大嘴哈哈笑;不知道谁踩掉了老电的裙子,一群人要上去摸他的肥肉,老电手足无措的趴在地上捂着屁股和裆部:“阿拉玛阿拉玛...”
屋内的人纵情狂嗨,在黑夜的另一边,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一台破旧的打印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