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素餐》正亦邪

22、淑女之剑

　　讲述完洞内遭际，四人各有心思。屈员外盘算着来日向正亦邪道谢，芳泽则思量着武馆黄公子，杨力沉浸在那一个疑问之中，思美则是期盼着心中的正亦邪哥哥早点归来。芳泽继续讲道：“还有一件事情，就是在我和正公子出城之际，镇上武馆家的那位黄公子拦住我们的去路，无无理取闹，可是竟然无缘无故坠下马去，难道是天在报应？”杨力听后，立即接过话“当真有这么一回事？实不相瞒，在你们回来之前，那群武者还来过我家，说是芳泽姐姐你用暗器偷袭了他们家公子，让我交出你，要是交你不出，看样子连思美妹妹也不会放过，意图捉她而去。”思美也道“不错，当时我被吓惨了，幸亏杨姐姐口舌伶俐，不然我非得被他们抓去。那帮人看上去像要吃人一样，到现在我都心有余悸。”芳泽未料到还会有这种后来事，心头也不由得一紧，暗自叹到“这如何是好！”此刻全员外发话了“黄馆主与我倒是见过几面，他也清楚我家孩儿不习武功，怎会冤枉到芳泽头上呢？再说，要人也是有债有主，找思美，岂不是又是天大的笑话，犯起糊涂来。”杨力心知黄屈两家之前有媒妁之言，抓小女儿定是为了在亲事上的一种报复，让屈家招不了女婿。如果芳泽在，他们自会一并抓去。如今倒是希望那个黄公子好起来，两家化干戈为玉帛，重归于好，也好成全了芳泽的心思。屈员外说罢，起身要回家，对杨力道“姑娘与正公子均有恩于我家，来日必登门拜谢。”杨力不便挽留，动身送他们父女三人到门外，回屋独自想着心中事。
　　另一头，屈夫人独自一人看守着绸缎铺子，时值没有客人，一人在柜前闭目养神。后来听得家丁回报，知晓丈夫将回，于是吩咐了下人烧好洗澡水，自己到房内为夫君准备好了换洗衣物。功夫不多，屈员外领着两个女儿回到家中，路上自是千般叮嘱她们，不可将发生的事情告诉母亲。夫妻见面，不甚喜悦，屈夫人道“这次出去进货，倒是多走了一两个日程。瞧，满身脏兮兮的，快去沐浴吧，一切已经准备周全。”屈员外本想急着去找那黄馆主论理，然而又不想让夫人知道，也就一言不发，沐浴去了。芳泽与思美各自回到房中，思量今日之事，且不多讲。
　　黄昏已过，日落西山。夜神降临，笼罩了空荡荡的几间房屋，只一声蛩鸣，也可听得回音。杨力侧坐床头，手握着昔日蜉蝣配给自己的那把淑女之剑。所谓睹物思人，下山来已经有些日子，不知蜉蝣现在如何。看见别人父女团圆，恩爱万千，温馨感人，怎叫这连自己父母是谁都还不清楚的人心酸落泪呢。素来坚强的杨力，此刻内心软得如同刚摘下的丝绵，一缕晚风，带下潸然泪花。风过，人过，正亦邪身轻如燕，随风而至。杨力感觉到熟悉不过的亲人已经回来，赶紧拭去泪水，起身整装。开了门，正亦邪已然站在门侧。未待杨力开口，正亦邪便发话了“今天遇到很多奇怪的事情，不过我也有点累，明日再与你细讲。”说话时，正亦邪看到杨力眼中布了一丝红，心里已知有事发生，不由得问道“发生何事？你哭过。”一言未发的杨力，听罢不由得泪下如雨，倒在正亦邪怀中，“呜呜......”一个劲的哭。正亦邪也不再说话，心知杨力必是遇到了什么伤心事。杨力也不知自己哭了多久，哭得累了，倦了，方才停下。正亦邪将杨力扶回她的房间，点了烛火，自己到厨房烧了水。盛了些许给杨力洗脸，向来聪明伶俐的杨力，此刻犹如一个痴痴呆呆的木偶，一动不动，任凭正亦邪拿着脸帕在自己的脸上洗来洗去。忽然，听得“噗嗤”一声，杨力一下子又笑了起来。一把抓过正亦邪手中的脸帕，笑道“哪有像你这样给别人洗脸的，简直就是在揉面团。”然后自己又重新洗了一遍。烛光轻柔，洒落无声。正亦邪见得杨力转忧为喜，不由得也傻傻笑了起来。杨力望着傻笑的正亦邪，发现他满脸风尘，也难怪，今日奔波不休，哪有不惹尘埃。正亦邪正傻笑，忽然杨力将脸帕盖在了他的脸上，一阵使劲地乱揉，口中道“也不洗洗自己，你脸脏得快成锅底了。”正亦邪被突如其来的一下子弄得更加愣头愣脑了，杨力给他搓洗脸盘，他竟像个小孩子一般随着杨力的力道左晃右摆自己的脑袋，还依依呀呀的轻声吼叫。这场景，就像是一位母亲在给自己调皮捣蛋的儿子洗脸一样。江湖无情，人却是情深意重。洗罢，杨力不由得向正亦邪讲起了自己心中之事，她轻问到“正哥哥，你我自小由蜉蝣养育，但蜉蝣讲过他并不是我们的父亲，书中有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而今你我具已成人，我们的父母又在哪里呢？”这一问，轻若微风，却重似磊石，沉沉地压在了正亦邪心上。他知道，自己和杨力的身世肯定与日间幽青鬼所讲的那个国度有关，与那些黑蝶也有关。他也只能是有这个猜测的方向，无法肯定，而对于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他更不想让杨力知晓。面对杨力的疑问，正亦邪假装坦然，笑道“妹，你我肯定有父母，可能是上天还没有安排我们与他们团圆吧。不过，也有可能我俩只是蜉蝣收养的两个孤儿，父母或许早已不在人世。不过即使是那样，又如何呢？我正亦邪此生只认你，认蜉蝣，不也照样是很幸福吗？所以，你就别胡思乱想了。我累了，你也早点休息吧。”言罢，端了脸盆出门，各自休息，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