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此间》Sourorange

12、有三个问题

　　女孩再次陷入黑暗中，她心头的委屈突然涌上啦，泪水打湿了睫毛，也滴落在傅兮竹的手上。
　　傅兮竹有些尴尬，他并不擅长安慰别人，甚至连正常交流有时都会冷场，把求救的目光投向王亦枫，而王亦枫此刻正忙着呢！紫色瞳孔发出的视线片刻都没分给他，他正和那股白烟对视，仿佛这样就可以看到那个女子的过去一样…
　　不错，他确实能够看见，紫色的瞳孔闪过一丝光亮，整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独出来，表面上是一个没有任何区别的空间，却又在他们在的地方结了层彼岸花的结界，在这个空间他们开始对话。
　　Ⅰ问“你叫什么，来自哪里，和他什么关系？”
　　“我叫林果，自小生活在这座城市，他是我老公！”
　　Ⅱ问“你说你一直生活在这座城市，那是生活在这个地方吗？”
　　“不是，我以前生活在东区，也死在了东区！”
　　Ⅲ问“这个女孩儿是你的女儿吗？”
　　“我是有个女儿，但不是她！”
　　三个问题全都提出，得到答案后，他紫色瞳孔中闪耀着的光也灭了！
　　他们之间的对话身边的人也都听到了，不过并没有听全，除了傅兮竹，抒沛和秦先生只听见了王亦枫提出问题的声音，没有听见任何答语。
　　“傅前辈，怎么了？”
　　这是她第二次问，一次比一次语气更疲惫，她才二十岁，一切都是未知的，却被告知如同霹雳的消息。
　　这座坟是她母亲的，他们兜兜转转又搬回老家，他父亲逢年过节都会来的地方，王亦枫的问题落在她的耳中，字字诛心，她的母亲是那缕白烟吗？人死后会是那个样子吗？这确实不是他们的家，她难道也不是爸爸和妈妈的孩子吗？
　　“等…”傅兮竹看向王亦枫，他担心他的眼睛。
　　王亦枫回视，对他微微一笑“没事，兮竹，你手放下来吧，一直举着多累啊！”
　　“可…”
　　“没事，这是处理她的事情，她要是一直看不见也没办法做出选择啊！”紫瞳笑起来更有杀伤力。
　　“那好吧！”傅兮竹放下挡在抒沛眼前的手，让她可以正视她要面对的选择。
　　他的右手确实很酸，他一边轻揉着胳膊，一边走着站到王亦枫的前面，作为一道屏障，挡住那父女俩能看到的视野。
　　王亦枫看着眼前突然多出的黑色后背，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有些窃喜，打了这么多年的小妖，第一次有人主动给他当人肉盾牌，真是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不过王亦枫抬头到低头打量了面前人，他心里有个不合时宜的疑问，傅兮竹到底有多高啊？感觉比自己高两厘米啊？难道他…穿增高鞋了？
　　两个人衣着都是打篮球的运动装，就算是后来去吃饭也没换套衣服，一个人是白色运动服，一个是黑色运动服，鞋子也是配套的运动鞋。
　　看起来他好像并没有垫增高鞋垫…难道他是真的比自己高？诶，他站在石头上了？
　　傅兮竹站在王亦枫面前，主要是怕他的眼睛被他们看到引起不好的影响。于是他自觉站的高些，以老母鸡护小鸡崽把王亦枫挡在身后。
　　他们两个一前一后，跪在地上的一直在对着坟墓念叨，他不停的在喊老婆，在说自己错了！让人听得一头雾水…
　　“爸”抒沛整理好心情，和跪在地上一点形象都不要的的男人尝试沟通。
　　“老婆你回来了，我想你了，当年是我错了，我错了，你别生气了…”
　　男人还是重复这几句话一点都没搭理抒沛，抒沛哭了，滚烫的泪珠从眼眶往外涌，口腔内翻起阵阵酸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只是想要一个真相，这么就这么难啊！
　　“爸！”提高了音量，抒沛也从站着变成半跪着的姿势，试图出现在男人的视线里，得到一句应和，一句就成。
　　可惜没有任何回应…
　　抒沛站起来，走向墓碑，轻轻的抚摸石碑上的凹凸，仿佛在找最后一丝寄托，缓缓开口“从小爸一个人拉扯我长大，那时候我虽然小，却总能听到一些闲言碎语，说爸人品不好，妈的命不好，说我是这个家克星，只要我在就总会给秦家带来不幸。
　　父亲总带我搬家，隐约记得一共搬了有七八次，在一个新地方，我总是刚认识一些朋友就要说再见，我很不喜欢这种生活，可爸的脸上总写着不高兴，我就想着我再听话些…爸可能就会笑了！所以我努力学习，我会各种家务，我尽可能的不闯祸、不调皮等到我可以自己保护自己后我就去做兼职，想着多点钱家里条件再好点，爸爸也许就会开心了，或许还会开始新的生活。
　　可是到今天，我还是没见过爸爸的笑，您从来不对我笑，是我做的不好…还是我根本就不值得您笑啊！爸爸”
　　平静的复述这些年憋在内心底的话，虽然没有激烈的语言，不合常理的动作，可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血，她现在是把自己的心挖出来，血淋淋的献给她的父亲，只期待一个回答，哪怕只是敷衍的应了句，她都会知足。
　　可是没有…男人没有回应，只是呆呆地瞅着坟墓，仿佛那个冰冷长草的墓碑比活生生的人还要鲜活似的。
　　“您就这么讨厌我吗？是因为我害死了妈妈，还是因为我根本不是你的女儿，您才对我的一切毫不在意，对吗？”
　　“我错了！”男人挪动着身躯，拼命的往前蹭，想靠着那座坟那个人再近些，更近些才好…
　　看着男人的动作，没分给自己半分注意力，搭在石碑上的手突然缩紧“看来我确实是个没人要的人”抒沛自嘲的冷笑，语气中暗含心酸，这么多年的努力到头来根本无人在意，对着傅兮竹和王亦枫站的地方突然鞠了一躬“谢谢你们的帮忙”
　　王亦枫探出头，傅兮竹还想挡着他，却被王亦枫笑着按下了“没事，都已经到这一步了！”
　　“嗯”有些不情愿，可还是让步了，
　　王亦枫站在石碑侧面，不解的看着石碑前蜷曲的人，一生钟爱妻子，却养育着他人的女儿，这个男人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所让人不耻？
　　王亦枫不再看他，从手机壳后面掏出一根银针，扎破挤出一滴血，把手指上的血向坟上的白烟，那女子在那一滴血的韵养下慢慢在一行人面前化成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