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得到又失去的美丽》林垚垚

27、月下观男

　　我拒绝掺和南瓜和磊磊的恋爱之后，南瓜就独立出了我和伊人的圈子。上学放学都不在和我们一起，吃饭也全部由磊磊招待。
　　我和伊人成了被抛弃的一对儿，经常觉得怪思念南瓜的，可是南瓜好像又特别开心，我们也不方便打扰。
　　有天伊人生病没有来画室，到了吃晚饭的点儿，就只剩下我自己。我慢悠悠的收拾着画具，到了最后画室就只剩下我一个人。正准备出画室，本来已经走掉的阳光突然又进来了，几乎和我撞了满怀，我霎那间就羞红了脸，连声说着，“老师，对不起，对不起……”
　　阳光歪着头低下来看我的脸，又看看身后确定没有人就问我，“你怎么那么害怕我？”
　　“我，我，我……”我支吾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字来。
　　阳光就笑嘻嘻的，几乎贴到我耳朵边说了句，“你不用害怕，我不会吃掉你的。”
　　我几乎有些踉跄，逃出了画室，脸红的像猪肝，一直到吃完晚饭回来，才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而那天晚自习的阳光也特别诡异，他居然跑到画室外面去对着那几颗苍天的古树挥了半天拳头，砸的那几棵树几乎在摇晃着，有一刻我几乎担心树被他挥倒了，砸到我的身上。

　　那么不凑巧的，晚自习以后正好又是我和伊人打扫画室的卫生，伊人不在，就只剩下我自己一个人留在那里扫地，阳光就坐在办工桌后面忙活着，一直没有再抬头看我。
　　直到我要开始搬石膏的时候，他突然喊了一嗓子，“别动，你放着我来……”阳光说完就快步走到我面前，帮我把石膏摆回该在的位置，然后看看我，笑笑，“你那么瘦，我真怕石膏把你给压坏了。”
　　“我，我不至于吧……”我觉得阳光越来越离谱，终于开始还嘴了。
　　而阳光在我的面前，居然就脸红了，他说，“是么？可我怕……”

　　我突然觉得画室的空气有些奇怪的味道，我又闻到阳光身上碧浪的味道、海飞丝的味道，还有淡淡烟草的味道。
　　我的脸也红了起来，两个人就杵在地上，都有些不知所措。

　　阳光先说了话，问我，“你的好朋友不在，你怎么回家啊？”
　　我说，“就自己走吧。”
　　阳光看看我，想了想，“你在哪里住呢？”
　　“水利局家属楼。”
　　“哦，我正好过去那个方向还有点事，我没有自行车，骑你的顺便送送你好不好？”
　　我的脑子当时有点秀逗，就问阳光，“你过去有么事？”
　　阳光支吾了，说，“我要去帮个朋友一点小忙，她家住那边。”
　　“喔。”
　　我突然觉得不应该再问，就闭嘴了，我发觉他作为老师提出来的，是个不能拒绝的要求，就让他陪我一起回家了。
　　阳光又说让我等他一下，他收拾了半天，出了画室，学校的学生都已经走光了。他用自行车带着我，他骑的飞快，他快到让我忘记他老师的身份。
　　遇到一个下坡的时候，我有些害怕，又不敢抓住他，双手悬空着又努力控制着身体不敢去碰到阳光，到最后就叫了出来，“啊……”
　　他停住问我怎么了，我说“你骑太快我害怕。”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什么都没有说。他努力按住刹闸，开始慢慢的，慢的又像乌龟在爬。我便说，“也不用这么慢吧。”
　　阳光想了想说，“你，还挺难伺候耶，你知不知道，我也会紧张？”

　　他说出紧张之后，我又想起来他作为老师的身份，觉得他对我说他紧张，这是一件搞笑的事情。
　　就在后座笑了。
　　他听见我的笑声就问我，“有什么事情值得开心的，说给我听听呀。”
　　我就说，“你太凶了，我不告诉你。”
　　他突然停下来，回头看着我，很认真的说，“我不凶，你考不上大学，就知道还是我凶一点好了。”
　　我看着他严肃的表情，就笑不出来了，沉默着低下头，觉得他这句话有些煞风景。
　　他回过头继续骑自行车，久久之后，叹了口气，也再也没有说什么。
　　一直到了我家，他放我下来，把自行车交给我，我支吾的问他，“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他赶紧说：“不用了，你早点回家休息吧，我还要忙我的事情呢。然后又补了一句，林垚垚，你一定要好好学习，要早点考上大学。听老师的话，要乖呀。”

　　我看着黑夜里的阳光，记得妈妈曾经给我说过句古话，“灯下观女，月下观男”，我觉得月亮下面的阳光突然有种魔力，我决定以后都要好好学习，再也不会让他操心了。
　　就努力的点了点头，“嗯。”
　　他笑笑，朝我招招手，转身走掉了。

　　我看他走开的背影，突然觉得莫名的一阵心疼，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