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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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有种族之中，人族无疑是最孱弱的那一个。
精灵美丽而亲和自然与魔法，兽人拥有力量和强健的体魄，妖精体格娇小但拥有超群的智慧，矮人团结且精通铸造，地精狡诈而善于经营，龙族天生强悍无比……
而人族，什么都会，却又什么都不精通。
在神话中，人族是最初的神明最宠爱的造物。
神明赐予了人族最珍贵的宝物——无限的可能性。
但神话的时代早已落幕。
唯一亘古不变的是弱肉强食的法则。
因为弱小，被奴役，被驱逐，永远流亡着的人族也不过拿这则神话聊作安慰。
奇异的是，所有人族却共同相信着比神话也真不了多少的关于“人皇”的预言。
人族的第一个法圣，建立起人族第一个王国的帝王，曾在死前预言：
幽暗之渊，生灵所不能踏足之地，将立起一座高塔。
有人将从高塔走出，万灵为之欢呼。
祂便是人族之皇，祂将结束一切苦难，人族聚拢于王座之下，见证万族共尊的国的诞生。
法圣死后，她所建立的王国在战争中分崩离析。
但她死前所做出的这则预言却流传了下来。
有法圣的亲信得以在战争中幸免于难，他们对于法圣死亡前后的情形讳莫如深。
只是面带狂热地歌颂着人皇。
暗中流传着另一种说法。
并非法圣在死前留下了预言，而是因为这预言，法圣才迎来了死亡。
有人说，这预言献祭了法圣的生命与第一个属于人类的伟大的国度。
何等伟大的预测！
但人皇并没有出现。
在法圣留下的预言的七百年后，他仍然杳无音讯。
人族照旧繁衍着，艰难地在各个种族之间狭缝生存。
即使如此，人族依然相信着“人皇” 。
总有一天，我们种族的无上皇者会带领我们建立起伟大的帝国。
这个没头没尾，被其他种族嗤笑的预言，却成为了整个人族的精神信仰。
预言后第850年，人族的第二个法圣带领人族建立起国家。
但，这位法圣也只是被称为人王罢了。
并非所有人都相信“人皇”的预言。
帮助第二法圣建立起国家的大臣问道，“您不会感觉不甘心吗？明明是您帮助人族重新建立起国家，得以安居乐业，但是他们却仍然想着虚无的人皇，甚至质疑您。”
“人皇的预言，对于人族而言，真地有意义吗？”她问道。
明明已经掌握了一个国家，却还是悠悠闲闲样子的第二法圣问起了另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说起来，露西亚你听说过那个神话吗？人族被赐予了无限的可能性的那个故事。”
“所有人族小时候都听过吧。”
那个男人翻看着文件，“但这个神话并不能给人族以安慰，因为最初的神明也已经陨落了。“人皇”却不会，因为他从来没有真正出现过。”
他笑了一下，“如果他真地出现的话，一定是场灾难。”虽然他这样说，却笑得越发灿烂了。
“我的能力是有限的，而人族的欲望是无穷的。”那个男人看着露西亚，这样平和地断言道。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真想看看那位人皇。”
第二法圣终究没有见到人皇。
他的时代也悄然落下帷幕。几个大法师带领着人族在诸族中维持着摇摇欲坠的人族政权。
预言后第一千年。
幽暗之渊深处，耸立起一座若隐若现的高塔。
幽暗之渊，即世界的边境。
它并非只是，偏僻的，幽深的，栖息着危险魔兽的广袤森林。
它实际上，是介于真实与虚幻的世界的不确定性。
没有人能确定它真实存在于世界，因为没有人能真切地踏上幽暗之森。
它与生灵真正所生存的土地隔着重重迷雾。
迷雾内或许空无一物，或许承载一切。
直到那座高塔突兀地出现在世界的边境。
那久远的不确定性被打破。
高塔之内，只能听见轻柔的脚步声。
奈哲尔立在书架前，他黑色的长发披散，发梢低垂至脚踝，隐约透着银色的光泽。他纤长的手指在某一层的书皮摩挲，待选定了一本书，抽出来，抱在怀中，微微倾斜着。
他低垂着眼，缓缓用精灵语念出书名：《禁咒》。
奈哲尔怀抱着那本书，在无穷无尽的书架之中穿行。
他推开走廊尽头的小门，将书小心地放下，然后略有些疲惫地坐在了旁边。
这是奈哲尔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两百年。
他的记忆已经在这对于普通人类来说过分漫长的时间里变得非常模糊了。
他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已经记不起来了。
只是偶尔，还会有零星的记忆碎片闪现。
奈哲尔出了一会儿神，他拿起放在旁边的那本《禁咒》，开始翻阅起来。
只是出于无聊，而并非出于学习的目的。
在这个世界，奈哲尔是真正的天才。
无论是什么，在知晓的那一刻，奈哲尔就会觉得那实在非常简单。
他能够轻易看穿事物的本质。
他甚至根本就没有学习魔法的必要。
与其他法师不同，奈哲尔并不需要通过咒文来聚集元素，控制元素。
于世间游走的元素，天生就被奈哲尔所吸引，他周围的元素永远是饱和状态。
只要有这个念头就能驱使元素。
至于剑术。
奈哲尔合上书，稍微心情有点复杂地看向床下。
他和一把剑一起在塔中醒来的。
那把剑被封存在镌刻着奇异纹路的剑鞘之中。
当时，他试图拔出那把剑，却最终失败了。
不是力气不足的原因，就只是单纯地“无法拔出”那把剑而已。
奈哲尔盯着剑鞘上的纹路，复杂，相互纠缠又隐隐有规律可循的线条。长久地注视纹路，会有强烈的眩晕感。
他感觉到，这剑原本是没有剑鞘的，剑鞘是为了锁住这把剑而存在的。
直到后来，对这个世界有了初步的认知之后，奈哲尔才了解到剑鞘上的纹路属于封印术。
在这个世界，文字，图画，符号就是有着神秘意义的。
封印术属于符号学的分支，通过特定的神秘符号，以及被封印物的对应符号，可以封存被封印物的某一部分，可以是力量，感知，情感，甚至于在付出巨大代价后，封存被封印物(特指生灵)的存在本身。
那把剑上使用的属于非常非常高级的那一种。
虽然奈哲尔也不知道拔出那把剑有什么意义，但是——
好像也没什么别的事可做。
他只花了10年就理清了数百万年间各个种族关于封印术的所有积累。
并且得以举一反三，推陈出新，一举成为当世最顶尖的封印大师。
这已经不是绝世天才的程度了。
简直是开挂了。
过分慷慨的馈赠背后往往隐匿着无法支付的代价。
但是，奈哲尔对代价还一无所知。
总之，他成功破解了剑鞘上的封印。
然后，奈哲尔拔出了那把剑，只是向前轻轻一挥。
他居住了十年的，犹如神迹的高塔悄然崩塌了。
高塔一点点变为细碎的，人类难以辩识的颗粒。
奈哲尔分明没有感觉到风，那些颗粒却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一样，齐刷刷地向着他的方向飘来，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奈哲尔愕然地低下头，细致地审视着手中的剑。
看起来就像是一把普通的剑。
除了，感觉上就非常锐利，以及，难以形容的……美。
高塔的崩塌已经停止了，如同最开始的一样，它再一次在一瞬间平地而起。
有点可惜。
奈哲尔突然想到，刚才高□□塌的时候，他没有去看一看高塔外的景象。
奈哲尔把剑放在一旁，视线突然一晃。
整个高塔变得模糊起来。
当他再次把剑拿起来的时候，视线中的一切又变得清晰。
奈哲尔意识到，这把剑，好像只有在他手上保持静止，或者出于被封印状态，才是“安全”的。
“你就是传说中的终焉吗？”奈哲尔即使长久不开口依然清冷的声音染上笑意。
他听见“终焉”的长鸣，就像是在应和他一样。
那之后，奈哲尔就将那把剑妥善地封印在床下的空间。
虽然睡在床上的时候，会感知到隐忍未发的深沉戾气，以及，恍惚间，婴孩的悲鸣。
无与伦比的天赋，开局就送的神器，无穷无尽的知识。
是，为了什么呢？
奈哲尔放下书，若有所思地抬起头。
他从床下拿出“终焉”，慢慢地向外看去。
在离他很近，似乎触手可得的地方，出现了一道门。
那似乎是由光华所凝结的门，璀璨而极宏大，令人无法久视。
但并不包括奈哲尔。
奈哲尔注视着那扇门，意识到，那灼眼的光并非真实，而是一种认知。
因为人不可久视此门，所以以为是光在灼伤自己的眼睛。
在他意识到这一点后，那门又陷在无尽的，深沉的黑暗之中。
这扇门并非确切身处奈哲尔所在的空间。
但是，他又的确可以到达那扇门。
奈哲尔怀中的“终焉”变得焦躁不安。
“再等等。”奈哲尔轻声说。
过了一会儿，那扇门上又浮现出了几行文字。
是神语。
唯一一样由塔本身提供给他的知识。
那上面写着：
汝为人皇
汝为万族共主
汝为在世之神
汝即真理
汝即光耀
凡汝言，必为真
汝将为万世万物万象之主宰
奈哲尔凝神看着这几行字，安抚这怀中的“终焉”。
他推开那扇门。
“这些都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奈哲尔最后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