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被大佬收养了》柠檬酒冻

5、彻底暴露 司谌安的视

　　黎听垂下眼眸，随意地按了几下键，发现音色已被校对得十分精准，熟悉的感觉令他不由想起自己在洛杉矶的那架出自钢琴大师卡萨立克.布莱尔之手的“尹尔曼”，意为精灵之音，是他十五周岁那年父母送他的生日礼物。
　　突然一种朦胧的惆怅感浮上心头，压抑许久的对父母的思念之情也顷刻间如潮水涌来。
　　他们……会相信如此荒谬的重生吗？
　　自己的死亡在他们的世界里已成定数，如果重新出现，又会不会成为一种另类的打扰呢？
　　毕竟这具身体和他们可没有血缘关系啊……
　　黎听越想越难受，最后发觉思考这些也没用，反正他暂时根本联系不上他们。
　　叹了口气，忽然感到怀中一动，维亚斯探出脑袋四下瞅了瞅，一个跳跃，轻巧地落在了这架钢琴上。
　　猫咪的软垫从琴键上踩过，钢琴顿时发出一阵杂乱不堪的声音，维亚斯吓得一抖，瞬间从上面跳下来飞扑进黎听怀里。
　　黎听噗嗤一声笑了，拍拍它的脑袋以示安慰，而后坐在了琴凳上。
　　白皙修长的手指落下，跳动的指尖飞快地蹦出一串轻灵的旋律，刚开始的几分生涩迅速掩去，蜕换成一种得心应手的自如和优雅。
　　维亚斯从膝盖上窜到他后颈间，趴在他肩膀上好奇地看。
　　“我给你弹一首《蓝风铃》吧？”黎听用脸颊蹭了蹭它的耳朵，嘴角弯起一丝轻柔的笑。
　　明快的旋律响起，带着雨后清晨水汽朦胧的清冷，微风拂过风铃发出阵阵悦耳的叮当声，直让人整个心情都变得明媚了起来。
　　“下一首安巴斯维特的《黎明》。”
　　活泼的乐曲瞬间变得和缓温柔，似乎能抬眸望见黎明时分冉冉初升的朝阳，一种微凉的温度与令人心醉的光芒缓缓绽开，逐渐蔓延至整片天际。
　　楼下的佣人都惊讶于二楼传来的琴声，继而为那动听的旋律折服。
　　据之前在琴房打扫的女佣透露，是新来的那位少爷演奏的。
　　几个佣人假借工作之名好奇地来到二楼偷瞄一眼，然后背过身小声地感慨：“简直和小王子一样呢。”
　　别墅中几乎所有的佣人都挺喜欢黎听的，毕竟这孩子性格乖巧又长得可爱，简直萌得让人恨不得抱进怀里蹂躏一番。
　　连惯常严肃地板着脸的厨娘不也沦陷了嘛，现在正在厨房里怀着一腔慈母柔情为他做芒果班戟呢。
　　维亚斯跳到地面上，跑到有阳光的窗台边趴下，眯着眼懒洋洋地听。
　　黎听找回了从前那段时间对钢琴痴迷的感觉，如今已然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丝毫未觉时间已渐渐流淌到了五点半。
　　从别墅敞开的门走进一楼大厅，司谌安循着乐声抬头望去，眼眸微微眯起。
　　时黎听可从没有学过钢琴。
　　心中升起某种一探究竟的欲望，他迈着不急不缓的步子上了楼，一路走到了二楼最后一间的琴房。
　　钢琴声很近，已然演奏到了《唐格纳斯庄园》的高潮部分。
　　他站在门口侧身停了停，而后推开门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
　　目光追随着在黑白琴键上跳动的指尖，男孩低垂着鸦羽般的睫毛，渐渐西斜的阳光将金色的光晕打在他纤细单薄的身形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剪影。悠扬的钢琴音作为背景调，显出一种古典式的优雅和华丽。
　　黎听按下最后一个键后停下动作，缓缓呼出一口气。
　　抬头和司谌安对视的瞬间，整片天地刹那安静了下来。
　　短暂的恍惚后，惊慌失措的情绪在男孩眼中如同石子投下湖面，涟漪迅速漫延。
　　他腾得一下站了起来，小小挪开一步远离琴凳，手指紧紧抓住自己衣襟，直到整片布料都被捏皱了起来。
　　嘴唇抿了抿，黑曜石般的眼睛略显不安地打量着面前的男人：“对不起……我……我不该擅自碰你的钢琴……”
　　“无妨。”司谌安眼眸深了深，脱出口的语气却平静如常，带着某种安抚意味，“弹得很好听，小时候学过是吗？”
　　黎听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松懈，又因他的问题而顿了一瞬。
　　他才忽然想到原主之前是没有学过钢琴的，整个心脏又紧张地提到了嗓子眼。不过看着司谌安并无异样的目光，转而又觉得这种私密的事情求证起来其实很难，如果他一口咬定原主之前学过钢琴，司谌安也决计是没有理由怀疑他的吧？
　　毕竟重生这种事情，正常人怎么可能想得到呢？
　　“有学过一点……”黎听按捺下怦怦跳的心脏，手指绞弄着衣摆强作镇定。
　　方才还趴在阳光下的维亚斯不知何时已经跑了过来，在司谌安裤腿间撒娇般地蹭来蹭去。
　　司谌安一弯腰，托着它的肚子将它抱起来。
　　“水平已经很高了，看来你在这方面很有天赋。”他捏着猫爪上的软垫继续道，“有想过考级吗？”
　　“没有，不想考。”
　　看着眼前西装革履的男人漫不经心地逗弄猫咪的模样，褪去了先前高高在上的冷硬，平添几分柔和温雅的气质。
　　黎听心中定了定，嘴角勾起，轻声道：“有些事情，如果带上功利的目的去做，那种热爱的心情或许就没有那么纯粹了。”
　　司谌安似有所悟，竟然点了点头：“说得对。”
　　管家站在门边微笑地看着这一幕，适时抬起手扣了扣门板：“司先生，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走吧。”
　　司谌安转过身，黎听乖乖跟在他身后一起下了楼。
　　这是两人有史以来第一次同席，坐在餐桌旁的黎听感到有些无所适从的紧张。
　　香气扑鼻的菜被一盘盘端上来，很家常的四菜一汤，分量适中，在瓷白的餐盘中央盛装得十分精致，直令人食指大动。
　　黎听咽了咽口水，眼睛瞧司谌安已经拿起了筷子，他才开始动作。
　　握着筷子的右手，袖口微微垂下，露出腕间一寸洁白的纱布。
　　他夹菜的时候伤口会因腕部发力而隐隐作痛，但这点疼痛完全比不上口腹之欲来得重要，因此黎听依旧一口一口吃得很欢。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司谌安连用餐的动作都显得慢条斯理，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气质。
　　他在不着痕迹地观察黎听。
　　男孩咀嚼时两颊鼓鼓地撑起，明明口中已经塞满了食物，一双乌黑的眼睛依然满含热切地盯着餐盘，好似在纠结下一口该吃些什么。他全神贯注地投入到与食物的奋战中，几乎完全忘记了外界。
　　司谌安仅是看着他吃，就觉得很有趣，心情莫名变得特别舒畅，连带着胃口都比以往好了一些。
　　缓缓下移的目光定格在男孩手腕的纱布上，司谌安顿了顿，然后若有所思地移开了视线。
　　他忽然记起，照片上显示的时黎听分明是个左撇子，然而不论是昨天握笔签字的时候，还是今天拿筷子夹菜的时候，眼前的男孩子绝对惯用右手无疑。
　　仅按照现有的证据推断，可以归结为——向来孤僻阴郁的时黎听不久前割腕自杀未遂，醒来后不仅性格大变，还掌握了一口流利的英语，更是点亮了弹钢琴的技能，甚至连用手方式都变得迥异。
　　人格分裂吗？
　　不，如果是换了个人格，那英语和钢琴的事情依旧是解释不通的。
　　蠢萌的黎听小朋友完全不知道，他自以为的小聪明在司谌安面前早已无所遁形。其实如果他再用心思考一下，就能够从记忆里原主拿玻璃片割腕的姿势判断出对方惯于左手持刀，因此伤口的位置才一直令他感到别扭无比。
　　然而黎听从小无忧无虑的成长环境，已然注定了他天性中单纯无城府的一面。他也根本想不到世界上居然会有这样的手段，能够将一个人的过往历程调查得事无巨细。
　　此刻，一旁的司谌安思考无果，暂时按捺住心中的疑虑，慢悠悠地放下了筷子。
　　黎听正在全神贯注地解决一块红烧排骨，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男人早已停箸，突然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只好依依不舍地将筷子放了下去。
　　“吃饱了？”
　　男人低沉的声音带着淡淡的询问意味。
　　黎听很想说没有，但还是满不情愿地点了点头：“饱了。”
　　佣人过来收拾碗筷，黎听抱着书坐在沙发上，眼睛里的委屈都快满溢出来了。
　　司谌安拿着杂志翻了两页，余光瞟见他哀怨的小模样就特别想笑，最后掩饰般地一声轻咳：“冰箱里有芒果班戟。”
　　黎听瞬间蹦下沙发跑了出去。
　　其实晚饭确实不适合吃太多，但黎听刚从鬼门关走一遭，正是急欲享受人生的时刻，况且曾经的他拖着病体很多东西都不能碰，早就憋出心理阴影了，现在好不容易能敞开怀，怎能不吃到心满意足才停口？
　　他捧着小白瓷盘走回来，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在茶几上，然后直接盘腿坐到了沙发旁的地毯上，想了想，仰起一张白嫩嫩的小脸，眸含不舍之意犹犹豫豫地问：“……哥哥吃吗？”
　　“不吃。”
　　司谌安话音刚落，便见他眼中一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来，立刻低下头乐颠颠地拿着勺子挖了一大块送进口中。
　　这护食的小模样，可真是……
　　司谌安忍不住想笑，他试图把注意力挪回到杂志上，没过一会儿又不由自主地抬眸看去。
　　黎听眼睛专注地盯着书本，嘴巴却没停。这次他可特地找了到中文译版的《红与黑》，端端正正地摆在茶几上特别坦荡的样子。
　　司谌安猜到他想暗示什么，不由失笑，心中不仅没生出什么异样感，反而……诡异地觉得他装模作样自欺欺人的样子特别有趣。
　　男孩子嘴巴紧闭，咀嚼时两颊鼓鼓囊囊像只仓鼠，甜丝丝的芒果和柔滑的奶油在他口中完美地融化开，那种被甜味包裹的幸福感，令他餍足得连眼睛都眯了起来。
　　殷红的嘴唇湿漉漉地，在暖色的灯光下反射出水润的光泽。
　　司谌安的视线掠过他的双唇，顿了顿才挪开，心跳忽然间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