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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被收养之后 如果你让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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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孤身被送到孤儿院,并没有在这里留下什么重要的物品,他也不需要收拾行李,直接把自己打包好,便跟着司谌安坐上了车。
一辆纯黑色低调大气的辉腾,车牌号还是四个9,一看就很高级。
黎听和司谌安一同坐在后座,两人之间隔得有些远。
黎听感到有些拘束,但为了和自己未来的监护人打好关系,他小心翼翼地侧过头,内心挣扎了半晌,才对着男人轻轻地说:“我可以叫你哥哥吗?”
法律规定年满三十周岁才能成为收养人,司谌安显然并不符合条件,但他用了些手段将黎听的户口迁到了司家某位远方表亲的名下,因此某种意义上来说,两人几乎算不上有什么直接的亲属关系。
单纯按照年龄差距,叫哥哥显然最合适不过。
闭目养神的司谌安微微睁开眼睛,淡漠地睨了他一眼。
“随你。”
场面又冷下来,知道对方不太愿意搭理自己,黎听也默默地闭上嘴不想自讨没趣。
可就在这时,司机猛地踩了一脚急刹车,车子伴着一声刺耳的惊鸣倏尔停了下来。幸亏两人都系着安全带,只是身体微微前倾了一瞬便落回原位。然而黎听原本恰巧右手虚扶着车门,这一下动作猛地蹭到伤口,瞬间令他疼得简直倒抽一口凉气!
前方司机边重新发动车子边慌忙解释:“司先生,方才跑过一只猫。”
男人并不在意,只低低嗯了一声,侧过头若有所思地看着黎听。
此刻的黎听神色慌张,遮遮掩掩地将右手的袖子拉下来试图满混过去。伤口再次裂开的感觉可不怎么美妙,他小小地吸着气,欲哭无泪地看着那块被浸出的鲜血染红的布料。
他知道原主曾经尝试自杀的行为,一定会引起司谌安的反感。
果然,男人蹙起眉,神色有些冷了下来。
司谌安几天前才刚回国,参加了一场商业宴会,席间偶然听人提起有关时家的事情。
司谌安从来不信命。
他的父亲长年流连花丛,欠下了数不清的风流债,私生子多到甚至能组成一个排。性情凉薄的母亲对这一切漠不关心,只一心寄希望于他的大哥继承家主之位,带给她后半生的富裕。而大哥就更狠了,为达目的不折手段,对权势和财富的痴迷已经到了连他这个亲弟弟都能下死手的地步。
司谌安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
那场历时三年的角逐不知葬送了多少无辜者的性命,到最后却是他这个赢面最小、最不被看好的司家小少爷,暗自积蓄势力,步步为营,一举夺得了最终的胜利。
他的大哥一生为恶,风光了三十多年,然而在人生的最后几个月,儿子被仇家残杀,妻子染上不治之症殒命,他卷了一笔巨款妄图潜逃,尸体却被发现在码头的仓库里,四肢筋脉尽断,满身伤痕,形似被活活折磨致死。
消息传回来,没人为他掉一滴眼泪,连母亲也仅仅只是悲天悯人般发出一声虚伪的叹息。
从那以后,司谌安渐渐开始相信因果循环,相信报应。
他在事业的起步阶段曾经受过时家夫妻的恩惠,但后来因种种事情离开了祖国,时间一长几乎要将之忘在脑后,直到听人无意中提起时家几年前破产的消息,他才恍然想起有过这件事情。
等司谌安查到那对夫妻投资失败又遭遇了空难,留下一个独生子被亲戚丢在了孤儿院后,他突然诞生了收养的念头。
司谌安从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人性,从小畸形的家庭环境使得他对常人渴慕的爱情和亲情都蔑视无比,甚至连成婚生子都提不起半点兴趣。
既然如此,收养一个无依无靠的孩子或许是个不错的决定,倘若由他亲自抚养长大,说不定还能培养成自己的继任。
退一万步讲,就算对方再天资愚钝朽木不可雕,也总比那些带着虚伪面具接近他的家伙好上太多。
由是便发生了今天这一幕。
但此刻的司谌安冷眼看着黎听伤口所在的地方,那么敏感的位置,十分容易便让人联想到某种可能性。
只有无能的懦夫才会用自杀来解决问题。
他有些烦闷地合上眼眸,声音极冷,也极轻。
“我可以给你富足的生活,优质的教育,作为回报你父母曾经的提携。但我希望你记住一点——我最讨厌有人给我惹麻烦。”
“如果你让我感到麻烦,我会毫不犹豫地把你送回去。”
“……我知道了。”黎听缩了缩脖子,声音有些发颤。
车子一路驶向司谌安目前的住所,那是一幢新开发区的独栋别墅,距离市中心有一小段路,绿化做得很好,空气清新还毫无噪音,安保措施一流,当然价格也是寸土寸金。
司谌安在车上打了个电话,等抵达目的地的时候,私人医生已经在大厅候着了。
西装笔挺的管家为他们打开车门,向着有些拘谨的黎听露出温和的微笑。
黎听回他一个乖巧的笑容。
来到一楼大厅,迎面便是一个拎着医药箱,文质彬彬的男子。
“司,你可算是给我打电话了,我还以为我这个家庭医生永远都派不上用场呢。”
男子一开口便是十足调笑的语气,看上去和司谌安很熟的样子。
他目光转向黎听,顿时微微惊讶地挑起了眉:“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了一个这么大的儿子?嘿,长得真可爱。”
“相差九岁的儿子,你可真敢讲。”司谌安轻嗤一声,“刚刚领养的,你去帮他看看伤口。”
于是黎听抿唇走到了男子面前,对方十分自来熟地打了个招呼:“我叫陈潜,小可爱你呢?”
“黎……时黎听,叫我黎听就好。”
差点习惯性报出原名的黎听赶忙伸出受伤的右手。
司谌安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管家呈上一份文件,他便低下头开始处理起公事。
陈潜对黎听伤口的位置显然十分惊讶,却很明智地没有多问。他利落地解开布条上的结,一圈圈拆下来,一边感叹道:“包扎手法很严谨呀,小黎听,这是谁做的?”
黎听眼睛闪了闪,撒谎道:“孤儿院里的医生。”
“医生?那为什么不给你先上药?”
陈潜一脸怀疑地拎起这根除了血迹外干干净净没一点药味的布条,又仔细研究了一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黎听有些不好意思:“……床单。”
陈潜默了一瞬。
黎听发现多说多错,于是闭紧嘴巴不打算开口了。
但所有的对话都已落在了司谌安的耳中。
他眼眸深深地扫过黎听的身影,却什么也没说,将资料放回文件袋中,站起身大步走出了门。
黎听转过头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管家站在身后微笑解释道:“司先生还有应酬,今晚大概是不会回来用晚餐了。这里是先生的私人住所,时少爷可以将它当成自己家一样。”
陈潜为他上了最新的药,缠上透气纱布,叮嘱饮食忌辛辣重口外加不可碰水后便离开了。
老管家带着黎听在别墅熟悉环境。
“您可以在一层和二层随意走动,也可以任意使用这些房间,但是绝不可以去三楼,那是司先生的私人领地。”
“您的卧室在二楼这间,旁边是书房,走廊尽头还有一间琴房,其余是客卧,都是别墅最初建成时便修好的,但目前还未有人使用过它们。”
“别墅后面是一个花园,今天天气很好,您可以选择在那里度过下午的时光。”
管家看了下表。
“晚餐将在六点钟左右准备完成,请问有什么忌口吗?”
黎听立刻道:“我不吃青椒香菜蘑菇……还有芹菜,谢谢。”
其实黎听可娇气了,挑剔的东西简直不要太多,但初来乍到的他还不好意思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管家颔首示意明白后,便退下不再打扰。
黎听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整个居室很明亮,阳光透过玻璃窗洒下来,洁白的窗帘随风微微舞动。床单和被套都是纯白色的,对面还有一个木质书桌。
黎听踱到床边打开衣柜,里面挂满了整齐的新衣服,标签还未摘下,能辨认出是国内小众的奢侈品牌,每一套价值都在五位数左右。黎听没穿过这个牌子,但就眼前这几套看来,不论是布料使用还是剪裁设计给他的印象都十分不错。
他忽然想到什么,步伐一转踏入了卫生间里。
黎听终于有机会看清自己的相貌。
镜中的少年有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挺翘精致的鼻子,樱花般淡粉色的嘴唇,嘴角微微上挑便是一副乖巧可爱的模样。
只是过长的刘海令这份可爱稍稍减分。
黎听拿起玻璃架上的小剪刀,偷偷摸摸把刘海剪短了些,运气好居然没剪残。整张脸瞬间变得十分协调,再对着镜子眨眨眼,简直萌爆。
黎听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隐约感觉到原主从前并不喜欢这张毫无阳刚气质的脸。
他对原主的一些想法实在不敢苟同,这样一具健康毫无病痛的身体是他曾经做梦都想拥有的,原主是多么幸运啊,如此轻易便具备了他人可望而不可得的外在条件,居然还有心情嫌弃……
啧。
他放下剪刀走出卧室,转而进了隔壁的书房。
十二平米的房间,除却门的位置外,整整四面都是嵌入式大书架,分门别类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
黎听心情立刻变得出奇得好,当初他因为心脏病而被禁止剧烈运动,几乎是泡在书中度过的每一天,这导致他染上了轻微的书瘾。
他目光浏览过,取出一本英文原著精装版的《小王子》,捧着书下了楼,一路顺着长廊走到后花园的中央。
黎听找到一架秋千坐下,阳光温柔地投在他鸦羽般乌黑的睫毛上,他静静地低下头翻阅着书籍,有时嘴角会不自觉勾起浅浅的微笑,直到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慵懒的猫叫,才将他的注意力吸引。
他抬头循声望去,只见一只纯白色的波斯猫卧在花圃间的岩石上,懒洋洋地朝他这边张望。那双异瞳分别是纯粹的天蓝和碧绿,琉璃般的清澈剔透。
黎听惊讶了一瞬,将书合上放在一旁,从秋千一跃而下。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站在花圃外蹲下身,眸含惊艳之色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它。
黎听从前没养过猫,但却遇到过一只从院墙外溜进来的流浪猫咪,是只美短。他背着父母偷偷喂它吃小鱼干,还拿木板和石头给它搭了一个小窝,对这个来之不易的朋友特别珍惜。
可惜半个月后的某一天,他捧着小鱼干在花园眼巴巴地等了好久,可猫咪却从此失去了踪影,再也没有出现过。
眼前这只波斯猫有着与之前那只完全不同的傲慢,它在阳光下慢悠悠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轻蔑地睨了黎听一眼,忽然纵身一跃。
胖乎乎的身子在空中划出一道雪白的弧线,黎听下意识伸手,措不及防竟直接抱了个满怀。
这么不怕生?
一人一猫近距离对视,特别不怕生的波斯猫眯了眯眼,缓缓抬起一只猫爪,“啪叽”一下拍在了黎听的脸上。
黎听:“……”
淡粉色的爪垫软软的,倒是一点也不疼。
猫咪收回爪子,在他脖间嗅了嗅,发出一声娇软的叫声,赖在怀中不肯走了。
黎听有些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