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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期中考 心里阴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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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笔走到门口,林柯澜神情平静中似乎带着点无奈。
“潘俊一下课就躲到厕所里了,方淮现在去那儿堵着他。”
黎听汗颜,想了想又觉得厕所也好,起码不会在教室里那样闹出太大动静。
他也很好奇潘俊到底是出于什么心理才做的那一席事。
他们来到厕所时,正巧看到赵方淮一脸诚挚地拉住了一个准备进去的男生:“哥们,就当帮个忙,去楼下吧。”
那男生也是满脸懵逼,问他里面怎么了。
赵方淮故作神秘地压低嗓音:“闹鬼。”
男生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转身下楼去了。
赵方淮看到两人,叹了口气道:“他躲隔间里了,不敢出来。”
反正下午都是自习,几人有的是时间耗下去,于是一直等到上课铃响起,其中一个隔间终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抽水声。
潘俊打开门出来,当面撞上三人,立刻浑身僵了僵。
他故作镇定地去洗手池洗手,赵方淮靠在门口盯着他,声音冷如寒冰。
“你还欠我一个解释。”
潘俊盯着洗手池充耳不闻。
赵方淮声音猛地拔高:“你他妈究竟想搞什么,敢做不敢当了吗?”
潘俊浑身一个激灵,洗手的动作渐渐停下来,垂着脑袋盯着哗啦啦的水流,嘴唇动了动:“我没什么好解释的。”
“老子把你当兄弟三年,你是就这个态度?”
“把我当兄弟?你有真心把我当兄弟吗?”潘俊豁然抬头,死死地盯着赵方淮,狠狠地咬了下嘴唇,“你要是真把我当兄弟,会为了这个莫名其妙的时黎听就把我晾在一边吗?”
赵方淮怔住。
“我没有把你晾在一边啊……”
黎听也惊讶地看着潘俊,没想到他会这么想。
“这才一个星期他就完全取代了我的位置,你们每个人都喜欢他每个人都争着跟他说话,不就因为他长得帅而我丑吗?”
赵方淮一时语塞:“不是……胖子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就是这个绰号!你总是一口一个胖子地叫我,完全不顾我的脸面……你以为我喜欢被人这么叫吗?你以为我想胖吗?”
大滴大滴的泪水从潘俊的眼眶里滚落下来,在他的脸上糊成一团。
“你根本从来都不顾我的感受,你愿意和我一起玩,不就是为了拿我来衬托你自己吗?有你在一旁做比较,那些女生都在背后嘲笑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行,这些我都认了。可凭什么时黎听一出来,你们他妈一个个都去围着他转把我当空气?!”
赵方淮瞠目结舌,一时间竟答不上来。
林柯澜听不下去了,皱着眉冷冷打断他,直击重点:“你口口声声指责方淮为了黎听忽视你,结果你自己又是怎么对他的?黎听敢在方淮打架时为兄弟两肋插刀,可你呢,不仅丢下他逃跑还去找老师想害我们被处分?你知道什么叫义气吗?你又有把他当兄弟吗?”
潘俊脸胀得通红:“那又怎样?既然他都能为了时黎听不顾我的感受,我又何必在一旁傻傻地讨人嫌?”
林柯澜轻蔑地嗤了一声:“和你这种人没话好说。”
“胖子……不,潘俊,我从来没想过你会这么想我们的关系。”
赵方淮语气有些低落:“我自认这些年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我叫你胖子只是因为别人都这么叫而且你没反对,我以为你不介意这些。”
“把你当兄弟是真的,可能我最近因为黎听而对你有些忽略,但那三年的感情确确实实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我从没想过,你居然一直在用这样的想法来猜忌我。”
“林柯澜说得对,黎听很好,或许我一开始喜欢他确实是肤浅地因为他的相貌,但我现在知道,他的好和相貌无关。而你……”
“你丑陋的地方,也和相貌无关。”
这一场剑拔弩张的讨伐最终以双方的黯然而收场。
黎听回到班里后还在忍不住回想这件事,有些出神。
艾殊辞轻轻敲击桌面的声音将他从恍惚中唤醒。
“回魂啦,小黎听,出去那么久是干什么了?”
班里也有些好几撮人围在一起窃窃私语,刚度完一个周末的学生还没从兴奋中回来,反正现在没老师看管,大家都有些放飞自我。
黎听便小声把这件事前因后果都和艾殊辞讲了一遍。
“我还是不明白,潘俊怎么会对我……甚至方淮,有那么大的仇恨。”
艾殊辞思考了一下。
“很多时候,一个人越是具备某项明显的生理缺陷,他就越是介意别人去谈论它。一般人只知道女生被说胖会生气,却没想过男生在这方面其实也很敏感。尤其是对于潘俊来讲,身边有你们三个人作为参照,内心的自卑可能是我们无法想象的。”
“但他为了合群,为了不被别人说‘开不起玩笑’,拼命压抑着自己对于胖的自卑,装作憨厚大方毫不在意的模样。但我们都知道越压制越变态。赵方淮这个低情商的家伙,每叫一次‘胖子’,就相当于在他伤口上撒盐,足足三年撒下来,你说恨不恨?”
“对你的话,就像是他自己说的,你一来就抢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他就是纯粹嫉妒你。当然他也嫉妒赵方淮和林柯澜,只是他心底对于这两人的存在已经习惯,唯有你初来乍到,他下意识把所有矛头都对准你一个人而已。”
“心里阴暗的人,看什么都是阴暗的。”
“我们再说他为什么会在逃跑后还去找老师告你们‘聚众打架’,这个谎看起来特别蠢是不是,随便一验证就能解释清楚。但人在慌乱至极的时候就是会做出很多出于‘自我保护’的蠢事。”
“校园霸凌的阴影依然存在并带给他长久的恐惧,于是他抛弃兄弟落荒而逃,他潜意识其实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是难以被原谅的。他怕,怕背上不讲义气的心理负担,那他该怎样摆脱这个负担呢?”
“他对你们心怀怨恨,又有心理阴影在,所以他做不到转身回来弥补过错。于是他的大脑告诉他——只要扭曲事实,把错推到你们这边,不就可以心安理得了吗?于是就有了他之后的一系列操作,污蔑,外加刚刚对你们三人大肆指责。”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渣男渣女在分手后反而去抹黑无辜前任的原因。更甚者他们在厌倦了一段关系后,不会选择亲自提分手,而是用冷暴力去逼迫对方来提,以此获得站在道德高地上的机会。”
黎听惊叹:“好有道理啊……”
“我和你讲的都是我个人看法,仅供参考啊,不保证正确,说不定他也只是当时没讲清楚情况被老师误会了而已。”
艾殊辞眨眨眼后转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后班主任进来了,同学们霎时安静如鸡。
吴婵溪站在讲台上,威势逼人的目光从底下缓缓扫过,肃着脸道:“离期中考就剩一星期了,我希望你们可以自觉一点,不要什么时候都得有老师在上面管着才肯学习。”
班里一片寂静,大家纷纷把头埋得更低。
黎听这才想起原来期中考居然已经近在眼前,顿时一种无边的恐慌和烦躁感席卷了他的心脏。
就凭他这种水平,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全校垫底……
而且听说考完还要开家长会。
烦。
黎听拿着水笔在纸上胡乱地涂画了两下,忽然听见脚步声靠近,立刻坐正若无其事地把草稿纸那页翻了过去。
吴婵溪敲了敲他桌子。
“时黎听,你和我出来一下。”
黎听心中纠结,起身跟着班主任来到了走廊上。
吴婵溪站定,神色微微缓和道:“这几天你的学习情况我都看在眼里,你态度很好很认真,但基础确实有点差。你觉得,现在平常的数学作业,能一个人独立完成多少?”
黎听想了想,诚实道:“前面基础题差不多都能写出来,正确率就不确定了。后面提高题都不会写。”
“我看那些题目你也有认真在做,正答率还挺高,甚至最后两道压轴题都是对的,是请教了谁吗?”
“问了一班的林柯澜,还有我哥。最后两道是我哥哥教我的。”
“那你自己真的理解了吗?”
“嗯……我都是在听懂后才自己重新写一遍的。”
“很好,以后要继续保持啊,其他方面还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呢?”
黎听摇头。
“哪里不习惯都可以直接提出来,或者如果觉得哪个老师教得太快没听懂,课后也是可以拦住他们问的,最怕就是不懂装懂……”
吴婵溪开启了班主任一贯的说教模式,黎听只得一边点头一边应好。
其实他很久没近距离接触过老师了,现在只觉新奇又感慨,并没有任何不耐烦的情绪出现。
“这次期中考也别有太大压力……就当成是普通的考试,尽力就行。”
吴婵溪似乎还有些欲言又止,最后只笑了笑,示意他回班里去。
其实黎听本以为她会谈到昨天打架的事,但她却只字不提。
现在又被班主任鼓励了一通,他心里不禁有点飘忽忽地,回到座位后下意识翻开了数学课本,内心相比方才的浮躁静下了很多。
他把每种函数的定义都在笔记本上抄了一遍,对于各种特性也做了简单的归纳。
其实这些东西教辅资料上都有,但单纯读看并不能化为己用,唯有按照自己的学习习惯主动去归纳整理,才能对整个大框架有一个更系统深入的理解。
这周的周四周五周六三天就是第一次期中考的时间,越是迫近,黎听的大脑便越是被各种焦虑和自暴自弃笼罩。
最主要是高中功课实在太多了,而他几乎门门都是弱项,根本不知道该从哪门先入手。
刷数学题时想到化学物理公式还没搞清楚,急急忙忙打开书没看两页,又突然记起历史政治还没背;然而等翻开厚厚的文科教材经历过背完后一段忘记前一段的坎坷后,一股难言的无力感将他整个人彻底吞没。
黎听几乎打算就此抛下课本直接裸考算了。
等到考试前一天,他整夜辗转反侧睡不着觉,好不容易勉强进入浅眠,迷迷糊糊还能感觉到似乎有人进过自己房里。
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昏昏沉沉爬起来,才被管家告知司谌安在四点多钟已经为赶一个紧急会议出国了。
“司先生至少得等到周六晚上才能回来,时少爷这几天只要安心考试就好。”
管家顿了顿,微笑着宽慰他道:“先生还说了,只需尽力而为,成绩并不重要。”
黎听紧绷的弦顿时稍微一松,旋即又想到一个问题:周六晚才能回来……是不是代表着,哥哥参加不了家长会了?
他立刻感觉心头沉重的压力卸下了不少,毫无疑问黎听至今为止最在乎的就是司谌安对他的看法,如果有可能,他是万分不愿意让哥哥对自己印象变差的。
可以说,支持黎听这段时间认真学习的最大动力,就是想向司谌安证明自己的决心。
虽然依然紧张得有些吃不下早饭,但为避免考试时大脑供不上能量,黎听还是勉强往肚子里塞了些面包。